肺炎?杭笙在给方怀均穿衣服的时候都有些发抖,眼泪险些又要流出来了。
方怀均这时清醒了片刻,他抬手抹抹她的眼角,声音很轻地说:“别哭,我没事,你都见过我烧多少次了,怕什么?”
将围巾仔细打好结,杭笙垂着头很愧疚道:“我应该早点下来看看你的。”
“现在不是来了吗?”方怀均语气温柔。
谢奎伦风风火火跑进房间,弓着背大喘气道:“不是,感冒而已,你俩用得着搞得像死了人吗?”
方怀均站起身,难得没黏人一回:“估计得输液,时间挺长的,你别跟着了,在家照顾猫就好。”
“嗯,好。”如果按以往,杭笙肯定要跟上去,可是现在她心里有了顾虑,行事生怕出格,况且确实她去了也帮不上忙,还不如在家老实待着的好。
车上,谢奎伦好奇问:“你今天不对劲啊,我还以为你得哭唧唧求人家杭笙陪着你呢。”
“估计是得了什么流感,这次是真不舒服。”说着,方怀均剧烈咳嗽了一阵。
谢奎伦脸上的笑容一僵,一脚踩下油门往医院赶。
检查下来方怀均的白细胞已经低于数值3,感染风险显著增加,当场就被医院扣下来做了各项排查,并安排了输液。
一直到天色昏黄,方怀均都没回来,杭笙心急如焚,直接拨了电话给谢奎伦询问情况。
对方歉疚道:“不好意思啊,今天忙昏头忘记告诉你了,怀均被他爸妈接回家照顾了,说是连着感冒快十天了,实在不放心,打算亲自盯着。不过你怎么不直接问他?你俩闹矛盾了?”
被戳穿的杭笙有些尴尬,撒谎道:“没,我就是怕打搅他休息。”
谢奎伦将信将疑:“他人暂且没事,不过估计还得输几天液,你有空还是去看看他吧。”
“嗯,好。”杭笙心不在焉道。
电话刚挂断,甘薛真就登门了,他扫了一眼杭笙惨白的脸,问:“怎么这副表情?”
杭笙说:“没,就是方怀均进医院了,我有点担心。”
“医院?”甘薛真想了想,还是如实说了,“昨天我俩闹矛盾,他出去劝我主动和你和好来着,估计是那时候着凉的。”
杭笙讶异:“你是说昨天是他找你来的?”
“嗯,我当时根本没勇气来找你。”甘薛真有些惭愧。
“他徒步过去的?”
“嗯,他看不见颜色,没法开车,就这样摸着黑顶着暴雨硬生生走过去的。”
杭笙心猛地揪起,那股酸涩的愧疚情绪直往胸腔涌,明明是她默许的亲吻,明明是她挑起的争端,明明是她的友谊需要弥补,现在却要方怀均来承担和挽救这一切。
“笙笙,你去找他吧,把矛盾说开,不要像我们之前那样各自痛苦。”甘薛真劝道。
杭笙将车开到了方家,方怀依出来接她。
“你给我来电话,我还以为你想通要来我这上班了呢。”方怀依关心地问,“你跟怀均闹矛盾了?”
杭笙奇怪地问:“为什么你们都能看出来?”
“我或许不太了解你,但还算了解我弟弟。”方怀依说,“按往常,他肯定不会听爸妈的话乖乖回来的。”
她拍拍女孩的背,笑盈盈问:“不早了,你在这留宿一晚吧,我另外找人去照顾猫。你是跟怀均睡,还是我单独给你安排一个房间?”
“不用安排。”杭笙下意识回答,对上那双打趣的笑眼,又慌不择路地解释,“我的意思是,我不留宿,看一眼他就回去。”
方怀依没强求:“嗯,把矛盾说开,不然就会像我和老谢一样错过这么久了。”
杭笙讶异:“你接受谢医生了?”
方怀依笑笑:“我还在努力让自己的心变得透明一些,或许他很快就能看到。”
透明的心,杭笙想着,刚推开房间门,就听一道嘶哑干燥的男声响起。
“我要喝水。”
她默默接了杯白开水端过去,方怀均坐起身刚要伸手去接,看清人后就忽然放下手,嘟哝道:“你喂我。”
杭笙脸红红的:“我为什么要喂你?”
方怀均反问她:“那你为什么要来看我?”
杭笙小声道:“我刚刚才知道,你昨晚出去找甘薛真了。”
“所以呢?你现在来看我只是出于愧疚?”方怀均冷声问。
“可以这么说。”杭笙点点头不敢看他那双探究的眼睛。
方怀均定定看着她,良久之后,主动探头将唇送到了杯边,强硬被喂了水。
他抽走女人手里喝空的杯子放到床头柜上,伸手将人抱进怀里,脑袋埋在她胸口忿忿地说:“就算这样,我也接受。”
“接受什么?”杭笙不解。
他答:“接受你向我求和。”
杭笙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或者哪个行为表现出了求和的态度,但是她也不想解释,就这样吧,这确实是她所渴望的结果。
“上来陪我睡一会吗?”方怀均躺回床上,掀开被子若无其事地邀请她。
杭笙瞪着眼一脸羞窘:“都说我们以后不能这样了!”
他歪着头看她,装无辜状:“我头好痛,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不行吗?”
作者有话说:
方怀均:好了,原谅你了
杭笙:我什么时候求你原谅了?
一款很擅长自我攻略和攻略别人的男人
方怀均装病无异于狼来了,真严重的时候反倒没人信了哈哈哈
第52章 黑色口罩 都怪你,我
“你之前都忍耐我三十九天了, 再多五天又会怎么样呢?反正你都要走了,到时候我就是想求你也没机会了。”方怀均去拉杭笙的手,眨眨眼看她, “就一会儿。”
“一会儿是多久?”杭笙松了口,声音极小。
“一个课间。”男人眼睛弯弯的。
十分钟,好像并不是很长。
杭笙忸忸怩怩的,脸快要烧熟了:“但我还穿着外衣外裤呢……”
“换我的睡衣吧, 反正你以前也穿过。”方怀均指指拐角处的衣帽间,笑眯眯的,“去吧,随便你挑。”
方怀均的房间很大, 衣帽间、卫生间、书房、客厅一应俱全,除了没有厨房, 几乎可以看作一套独立的房子。
房间内装潢和宅子整体风格一致, 以中式布局为主体, 装饰类家具则比较鲜明个性, 色彩斑斓,颇有种中西碰撞的独特美感。
墙上挂了很多幅油画,看落款大多都是方怀均自己画的, 他用色大胆跳跃, 但并不突兀,有种特别强烈的活力感, 五彩斑斓的黑在他绘作的夜空里是可以存在的。偶有几幅画还被方老爷子提了文绉绉的小诗,这种奇特的碰撞感莫名和屋内装潢风格呼应上了。
杭笙看到这些画不免有些触动,原来方怀均在失去颜色前是以这样的视角看待世界的。
随手在衣柜里拿了一套Dior真丝睡衣换上,她不清楚这套家居服方怀均有没有穿过,就像她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答应这十分钟的越界相拥一样, 真相只蒙在一层薄薄的纱里,但她不想去戳破一探究竟。
换个衣服的功夫,方怀均已经阖了眼在打盹,杭笙在床边站了片刻,然后掀开被子一角主动钻了进去。
方怀均很快感受到她的加入,转过身很自然将手环在她腰上,将人往床中心带了带。
“你戴口罩不闷吗?”杭笙红着脸小声问他。
两人从没有这样面对面的相拥而眠过,她心里像是钻了个弹力球一样,怦怦跳个不停。
方怀均摇摇头:“还好,别传染给你了。”
他说着,隔着口罩亲在她脖子上,轻笑着调侃道:“正好也防止我咬你。”
咬?杭笙莫名想到以前看过的某种小说,未驯化的主角往往需要戴上止咬器来控制自己的暴躁欲望。
男人漂亮流畅的颌面被黑色口罩妥帖包裹着,余下的只有鲜明对比的白皙饱满额头,以及情绪被格外放大的精致眉眼。
不能再胡思乱想了,杭笙晃晃脑袋,垂下眼不自然地挑起话题:“你为什么会想到去找甘薛真,你不是很讨厌他吗……”
“怪我没能力。”方怀均说,“如果我能让你不哭的话,我是不会去找他的。”
杭笙一时哑然:“对不起,我当时就是情绪太上头了,后来想想其实不该怪你的,毕竟,毕竟……”
“毕竟你是共犯对吗?”方怀均替她补完了后面的句子,理直气壮道,“这样,你亲我一下,我就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