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带着豪气将汤碗重重往地上一砸,端得豪迈:“烹羊宰牛冲千亿,会须一饮三百杯!”
许景言听得霸总这豪言,沉默的脚步往后挪。
千亿啊!
得多少社畜牛马因这KPI哭泣啊!
沉浸在自己霸总商业帝国的许景行敏感察觉到身侧之人的退缩,愈发用力敲打黑板:“KPI懂吗?”
“把大目标拆解成能量化执行的小任务,用来衡量工作干得怎么样的任务!”许景行板着脸:“结合古代赋税区分出来上、中、下三等县,因地制宜的把东北工业计划量化成具体的指标!”
“许景言没KPI考核压力,你作为家教你有吧?你们作为臣子该有吧?”
“考核指标都完不成,只要求诗词歌赋的,有病吗?”
“北宋千年龙虎榜没听过吗?唐宋大家都只是见状元张衡的门槛!”
原本想要退缩的许景言闻言脑袋都耷拉下来了。
听得许景行这古今结合的忧虑,很明显他压力挺大的——喝酒真是想走邪修,借着酒精获得诗词歌赋,好彻底让大周文人信服。
但情况显而易见的,许景行喝醉了,脑子里想的还是KPI,还是政务!!!
当然许景言这一抹忧愁,武帝和镇国公也都察觉到了。当然,他们作为长辈,也真担心好好的孩子因为要强,限在诗词歌赋中。
武帝立马清清嗓子,声音亢奋中带着好学,问:“小许董,如何KPI量化啊。您能说说具体如何量化吗?”
问完之后,武帝就见“小许董”缓缓的抬眸横扫过来。
这一眼,他敢发誓,许景行的眼里带着最最最发自肺腑的鄙夷,不亚于有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的那种鄙夷。
与此同时,许景言吓得赶忙抬手捂住武帝的嘴。
武帝挣扎:“不能问吗?”
“KPI,是最基本的商业常识。你在霸总面前提这么愚蠢的问题,霸总要炸的!”许景言吓得语速飞快。
说话间,迎着霸总望过来的犀利眼神,他吓得感觉自己脑子贼清楚:“定KPI最核心的就是SMART原则:Specific即明确性,目标需清晰可描述;Measurable又称衡量性,需有量化数据或质化标准评估;Attainable叫可实现性,不求天赋,是要求大多数人通过合理努力能达目标;Relevant是相关性,有点抽象,是叫与其他目标逻辑关联、最重要的是Time-based,也就是时限性,必须设定具体完成期限!”
一口气不带喘的说完之后,许景言才敢吞咽一下口水,眼神带着些希冀看着许景行。
迎着霸总勉强的挑眉模样,他只觉自己心跳瞬间都能达到一百八。
说起来最怕跟霸总弟弟一起开董事会了。
那就是酷刑。
武帝瞧着吓得瓜怂的许景言,感觉自己也被情绪感染了,吓得复述了一遍什么叫KPI。说完之后,他瞪大眼睛,欣喜着:“我……我是不是一字不差复述下来了?”
“我竟然是个天才啊?”
镇国公拍掌鼓励,谁料又迎来霸总威压的眼神,当即又殷勤无比端上解酒的蜂蜜水:“小许董,您喝口茶润润嗓子?”
许景行屈指在桌案上轻轻一扣。
镇国公立马将茶盏放置在桌案上。
许景行品茗一口,薄唇轻启:“甜了,不利爱豆减肥。”
“你这个秘书怎么当的?”
当秘书的镇国公正在斟酌如何回应霸总时,许爱豆直接眼泪吧嗒掉了:“呜呜呜,我到底给许景行多大压力啊?他发酒疯还记得我要减肥。”
“呜呜呜呜。”
看着说着说着爆哭的许景言,满脸通红的许景言,镇国公吓得赶紧让在人身旁的武帝试探,免得人也喝醉了。
武帝抬手摸了一下许景言有些滚烫的脸颊,又扒拉人噙着泪的眼睛一看,心一惊:“有可能。”
说完,他没忍住对准窗户方向,对着外头高悬的月亮埋汰:“老祖宗,您显显灵啊。”
“这现代的酒有多劣质啊?”
“一个两个的,烧刀子没喝两斤就醉成这样了。”
“我没醉!”许景言浑然不觉得自己喝醉了,一听这关键词,气得挥开武帝的手,冲向许景行,力求为小许董摇旗呐喊:“董事长!当董事长给我涨分红哦哦哦哦哦。”
“现实中的商战最简单,我把爸爸弄医院,你抢公章!”
“挟公章拔网线!”
“浇死爸爸最爱的发财树!”
“诬陷爷爷最爱的锦鲤被爸爸烤着吃了。”
“猴子吗?”许景行戒尺敲打黑板愈发用力,甩开许景言抓过来的手:“你闭嘴!要事以密成!”
武帝:“…………”
武帝:“…………”
武帝:“…………忽然很想见见传说中的爷爷。”
能养出这两玩意,退休生活应该很精彩。
感慨着,武帝薅住亢奋上头的许景言,冲镇国公示意——找机会给酒鬼灌解酒茶。
镇国公有数,谨慎的观察着许景行。
就见说事以密成的许景行开始咚咚咚的用戒尺敲击黑板,像是用鼓槌敲打鼓面一般,带着节奏。
“摩斯密码,我懂!”许景言昂首:“天津站是卧底的家乡。”
许景行气得丢掉戒尺,双手按着许景言的肩膀摇晃:“孽障,显摆你多才多艺吗?穿越古代,安全第一位!”
“不行,我要诗兴大发!”
说罢,许景行双手指天,一字一字道:“谨言慎行!”
武帝看着姿势很狂野的诗人,见人说完四个字后唇畔紧抿,没忍住开口问:“然后呢?”
“争创万亿!”
“冲出世界,飞向宇宙!”许景行说着,摇摇晃晃的踩上凳子。
镇国公赶紧上前搀扶着人走向桌面,就见人立在桌面正中间,昂头望着屋檐,双手叉腰,透着些从未见过的“嘚瑟”傲气,道:“许景行有超能力,七个字谁敢说不是诗?”
镇国公毫不犹豫:“对,必须是诗!”
武帝配合点头:“必须是!”
“很好,你们这个月奖金翻倍。”许景行循着音,看着附和的两人:“接下来继续说KPI……”
镇国公看着扭头乱转的许景行,赶忙将人的戒尺递过去。边引着人走下桌面,忙碌的空隙,给人继续倒茶。
“喝香槟!”
镇国公郑重:“蜜蜂水,很香的。”
武帝瞧着脚步趔趄的许景行,双手控住扑棱的要拔发财树的许景言,冲镇国公道:“架着休息。让老黄他们来看看这些贡酒烧刀子。”
镇国公应下。
侍卫们顺势领命,忙碌。
老黄看着两个醉鬼,听完诉说后,拧眉:“许景言有蛊虫在,到底维持了片刻清醒。至于许景行……”
又郑重把脉一会儿,老黄瞧着着急忙慌入内的老何。等人把脉后,他诉说自己的看法。
老何气得冲镇国公咆哮:“伤了根本四个字你听不懂是吧?要喝酒,就给喝这么烈的?镇国公,您打小也是从米酒酿开始喝吧?”
“可许景行向来锻炼身体啊。”武帝强调:“喝醉了,我们下回知道他酒量,不让他喝那么多。”
老何闻言只觉自己脑子嗡嗡做疼:“皇上,说句僭越的,太子爷直肠子。许景行年纪轻轻的跟个老狐狸一样,什么事都藏心里。人会郁结于心的。”
最后四个字,老何咬牙切齿:“郁结于心!”
全场诡异的死寂。
最终还是武帝发了话:“好好照顾他们。明天小朝会过后,让老赵来御书房密聊。”
说罢,他竭力带着沉稳,目光幽幽的看着被醉鬼写满东北工业计划的黑板。
定定看了许久,久到东方鱼肚渐白。
上了朝,武帝盯着一夜未睡的黑眼圈,面无表情的威压众人,再一次强调殿试他这个当姑父的避嫌之后,强调:“此后成为定制!小传胪改名为大周选调公务员!具体的章程,礼部尚书拟定。”
说完,他横扫在场所有朝臣:“不管文武,朕信任诸位大臣一定秉公为国选朝臣!”
满朝文武迎着帝王忽锐利的杀意,纷纷跪地齐呼一定为大周选人才,为大周为皇帝尽忠职守。
武帝睥睨一圈后,面无表情下令退朝。
退朝后,他又直接当众命令诏赵九品进宫面圣。
等吃完早饭,武帝瞧着赵九品精神奕奕的入内,他干脆屏退所有宫侍,言简意赅:“老赵,你精神好,帮朕把今天的日常奏折给批了。”
赵九品身形一僵。
“你从前监国你干过。”武帝打着哈欠,自己起身往贵妃榻走:“咱们现在可是双重姻亲。你不替朕干活谁干?”
“朕昨晚一宿没睡。”
“先补个觉,再跟你说昨晚朕被处罚的天才点子!”
赵九品恍恍惚惚,看着说完直接躺在贵妃榻上呼呼大睡,还伴随呼噜声的武帝,只觉自己没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