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高岭之花改造成炉鼎后_孟仙台【完结】(62)

  “是吗?”他忽然道, 语气极轻, 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但宋晚汀的心却因此而提起, 眼睫微颤, 主动拥住他, 声线清晰平稳,嗓音放大些,企图掩盖自己的心虚:“自然是真的, 你不信我吗?”

  下一瞬,他感觉到他的手在向下探,扣住她的腰,紧紧将她箍在身上,挣扎不能, 她只能被迫透过那层绸布望向他的眼睛。

  隔着一层绸布, 她分明看不见他的眼睛,却觉得那视线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锐利到让她觉得自己像是被钉在砧板上的一条鱼, 无处可逃。

  “晚汀。”他唤她。

  宋晚汀“嗯”了一声,声音发紧。

  温惊沂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微微偏头,像是在端详她,又像是在思量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抬起手,葱白的指抵在她心口,不轻不重地按下去。

  “心跳得很快。”他声音不轻不重,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晚汀很紧张吗?”

  宋晚汀下意识回答:“没有。”

  但其实她自己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我不过随意问问罢了,晚汀不愿意说便算了。”温惊沂垂下眼眸,像是失了兴趣。

  宋晚汀却不能容忍他这幅模样,提起一口气,却总觉得吐不出来,遂又主动道:“谁被你那么按一下心跳能不快?”

  她本意是想要反驳他,却没想到温惊沂听到她的话后深深看她一眼,而后点点头,像是认可了她的说法。

  他收回手,一瞬不瞬地望着她,似是在端详她的神情,等了一会,见她神色平静下来,又改而握住她的手腕,拇指按在她腕间的脉搏上,不轻不重地摩挲着。

  “这里还是很快。”脉搏在他指上一下下跳动着,他面容澄静,视线隔着绸布望她,四下静谧,唯有一声声的心跳在脉动。

  他唇角那点笑意始终挂着,虽然极淡,仿佛随时都可能消失,但偏生一直存在,似是天上挥之不去的云朵。

  宋晚汀蹙眉想要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抓握住,她挣一下没挣动,又挣一下,还是没挣动,她奇怪地看向他。

  下一瞬她便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他牵引着,覆上他泛着凉意的面颊,动作很轻很慢,却带着莫名的浓稠的暧昧。

  她指尖甚至还能碰到他眼睛上的那层绸布,质感细腻,摸起来很舒服,让她不自觉试探性地用指尖去揉搓那片布料。

  但布料紧贴着他的眼睛,她动作又万分轻柔,看上去不似在抚摸布料,倒像是万分爱重地轻抚他那双眼睛。

  就仿佛他是才失明的可怜人,而她正轻抚他眼睛,告诉他未来会好,未来尚有希望,要好好活下去一般。

  只是她眼中不见心疼,有的是对他古怪动作的惶惑和兴味。

  她的手贴在他面颊上,缓缓移动着,掌心里是他肌肤的温度,微凉,却又透着一层薄薄的暖意。

  他的轮廓随着她指尖的描摹,在指腹下清晰起来,眉骨、眼窝、鼻梁、唇峰,她一一抚过。

  温惊沂没有说话,也没有动,静静地坐着,任由她的手在他脸上游走,像是一只温顺的猫。

  她心中绵软,一种难言的欣悦在心中不住冒着泡,若是可以用满意蓄出一汪泉水,只怕她心中此刻早便蓄出一大片泉水出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他握着手,继续向下引。

  指尖滑过他的下颌,滑过他的喉结,感受到他喉结轻轻滚动一下,像是吞下了一块鹅卵石。

  她像是被那点滚动惊到了一般,下意识抬眼看他,却只看见那张被绸布遮住的脸,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他依旧没有说话,却也没有放开她的手,固执地带着她的手继续向下逶迤,像是在裸露着的那片皮肉上描摹山水画。

  方才所过是山,如今便是水。

  她的手被他带着又划过一颗小小的山峦,似山峦,又似殷红的果子,刮擦过去的时候,她清楚地听见他按捺不住地轻喘了一声,握住她的那只手紧了紧,将山峦上的温热那点灌给她。

  她掌心盖在那座山峦上,隔着薄薄的衣料,她清晰的伏的山峦,一下一下,

  最初,,像是鼓声,一声声,一下下,极有耐心。

  但慢慢的,随着长,它变得愈来愈狂躁,一下下凿着,企图挣脱山峦的束缚。

  跳声,忽然起了坏心,不在用掌心盖着它,反倒伸出指尖,一下下刮擦过去。

  果不其然,她如愿听见他的心跳声愈来愈快,他身子也在不受控地颤栗。

  宋晚汀望向他的眼睛,内里已升起一层薄薄的水雾,仿佛下一瞬便会从眼角滑落。

  “温惊沂,你的心跳好快啊。”她轻轻拍了拍那处,嗤笑一声,随即语调轻柔,不知是嘲是讽。

  温惊沂轻轻“嗯”了一声,又道:“是很快。”

  “所以我才说,我方才心跳快很正常,并非是在说谎或者心虚。”她像是打了胜仗一样,面上的笑张扬又明丽。

  温惊沂也笑,眉眼略微弯起,倒是能看出几分真情实意来:“晚汀说得不错,被人这样对待,的确会心跳加速。”

  宋晚汀听完他的话,本能觉得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他方才好像并没有这样对她吧?

  但她转瞬间便将之抛在脑后,又问他:“你同温如息关系如何?”

  温惊沂唇边的笑倏然僵住,但只是很短暂的一瞬,下一瞬便恢复正常,叫她险些以为是错觉。

  往日他说话总是要经过思量再开口,但如今却是想也没想便开口,那双漆瞳定定地凝着她:“晚汀对他很感兴趣?”

  宋晚汀察觉到危险,连忙摆手,道:“只是好奇罢了。我从前从未见过如此相像的两个人,难免好奇。”

  温惊沂点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关系如何?”他重复她的话,语气平平,“晚汀想听什么样的答案?”

  宋晚汀一愣:“什么叫我想要什么样的答案?”

  温惊沂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偏头,面上笑意浅淡。

  他慢慢道:“比如我们兄弟情深,自幼一起长大,互相扶持;或者,我们形同陌路,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晚汀想听哪一个版本,我都可以讲给你听。”

  好奇怪。

  他仿佛是在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故事,我都可以编给你听。

  她蹙眉道:“我问的是你们关系如何,又不是让你给我选项。”

  他忽然垂下眼帘,不再看她,声音也低下去:“可是晚汀,我不喜欢你向我打听他,不喜欢你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宋晚汀愣住了,她望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实在……

  实在什么?

  连她自己都有些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他抢先一步。

  温惊沂抬起眼,隔着那层绸布看着她,唇边那点笑意又浮起来,他轻声道:“晚汀是不是觉得我很不可理喻?”

  宋晚汀下意识摇头。

  温惊沂却像是没看见一样,继续道:“他是我的胞弟,你不过问了一句关系如何,我便这般反应。确实很不可理喻吧?”

  宋晚汀又摇摇头,道:“我没有这样觉得,你只是……只是……”

  可她只是了半天也没只是个什么出来,反倒自己越来越紧张。

  “晚汀说不出来。”温惊沂轻声道,他视线似乎能隔着那层绸布穿透出来,将她的神色和情态一览无余,“那我换一个问题,晚汀更喜欢我蒙上眼睛还是不蒙上眼睛?”

  宋晚汀思索了一下,毕竟他蒙上和不蒙上的确有很大的区别,想了想,她最后道:“不蒙上吧。”

  她还是喜欢温惊沂这双漂亮的眼睛,蒙上了多少有些可惜。

  温惊沂面上的笑意柔和且缓慢,分明没有开口,可却好像已经能让人听见蛇吐信子的声音:“那便是更喜欢我了。那晚汀可以不要再去见温如息了吗?”

  宋晚汀一愣,随即蹙眉:“为什么?”

  “师妹。”他忽然叹了口气,又唤她师妹。

  宋晚汀条件反射般“嗯”了一声。

  温惊沂道:“我会不高兴。”

  宋晚汀猛然抬眼看他,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将“不高兴”这个词直白地说出来,让她觉得很新奇,但又有些心悸,她顿了顿,想要转移话题:“师兄,我想听兄友弟恭的版本。”

  温惊沂闻言,轻轻笑了一下,声线清朗:“这个版本啊,好啊,我讲给师妹听。”

  宋晚汀耐心听着,温惊沂声线清润,一字一句,如玉石击水:“温如息是我胞弟,母亲生下他后,时常教导如息要对我好,时刻对他灌输我与他是世间最亲密无间的关系。如息也如母亲所愿,一直很喜欢我,时常将自己有的东西都分出一大半给我,在他口中我总是能听到一声声对我来说有些陌生的词。”

  宋晚汀问他是什么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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