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上了好几次,宋晚汀都有些无奈,甚至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刻意跟着她的了。
宋晚汀笑眯眯:“好巧呀。”
桑泠玉倒是很高兴:“原来是仙子一路上替我保驾护航。”
巧合实在太多,宋晚汀最后干脆妥协了,同他一起完成任务。
不过桑泠玉似乎对于比试的输赢不甚在意,全程就是跟在她身后,各种夸夸夸。
当她击杀一只妖鬼,就能听见桑泠玉在她身侧轻声提醒:“仙子,左边。”
她依言转身,剑光闪过,妖鬼应声倒地。
桑泠玉立即凑上前来,苍白的面颊在幻境中显得格外柔丽,他眼中闪着光:“仙子好厉害,仙子又保护了我一次。”
宋晚汀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你不怕被淘汰吗?”宋晚汀问他。
桑泠玉眨了眨眼,那双漂亮得惊人的桃花眼弯起柔和的弧度,他轻轻摇头,声音温软:“仙子希望我被淘汰吗?”
宋晚汀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道:“不希望。”
也算是一种祝愿。
桑泠玉歪了歪头,墨黑的长发滑过肩头,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闻言他笑容甜美:“那我便不会淘汰,我听仙子的。”
宋晚汀觉得他有病,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她加快速度向幻境核心区域行进。
越往深处,妖鬼越强,她渐渐感到吃力,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
她继续战斗,却在一次侧身时用余光捕捉到,桑泠玉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手臂上那道正渗血的伤口,舌尖极轻地舔过下唇,那双澄澈的眼眸深处,翻涌着病态的痴迷。
“仙子受伤了。”他声音微哑,从袖中取出一方洁白的丝帕,小心翼翼地上前,“我帮你包扎。”
宋晚汀侧身避开,淡淡道:“不必,小伤。”
他却忽然问她:“仙子,我能亲亲它吗?”
这话问得莫名其妙。
宋晚汀一时间没听懂:“亲什么?”
桑泠玉望着她,苍白的面似阴鬼,他莫名道:“仙子我好渴。”
宋晚汀更觉得莫名其妙了:“你还未辟谷吗?”
桑泠玉微微摇头,面上的笑有几分古怪。
最后他道没有,但还是拉着她的手替她包扎。
最后包扎完成后,幻境也结束了。
结果是他没有淘汰,宋晚汀理所应当斩获这一关的榜首。
她很奇怪,桑泠玉为什么没有淘汰,但偏头看向他时,她似乎也很意外的样子,她想了想,还是懒得问。
在幻境中因为一直在打怪升级,所以一直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直到从幻境中出来后,才发觉,原来已经过去了一上午。
但她还不能回去,还有第二关。
第二关就比较简单了,单纯的擂台赛。
但是也会比较消耗时间,宋晚汀本人上场打得还是比较快的,但是无奈这个擂台赛还有表演赛的意味,只有寥寥几个擂台,大家一轮一轮上场,剩下未能上场的便要在擂台下当作观众。
有些稍微强一些的弟子,上了擂台便和孔雀开屏一样,打出各种炫技的操作,但实际上根本没什么太大作用。
宋晚汀在台下昏昏欲睡,没觉得有什么太大的意思。
等到真正轮到她上台的时候,她还碰到了个老熟人。
是那个当初拜师大典前说她的入门牒是假的的少年。
他现在看起来倒是很正常,就是出手的招数实在有些狠辣,而且似乎特别执着于打她的脸,她猜测应该是无良的话本子看太多了,人显得格外有野心和报复欲。
只可惜他没有话本主角的命,被宋晚汀一剑扇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他似乎还是很不服气,下台时无视她表达友好的礼节,气鼓鼓地便离开了。
宋晚汀觉得实在莫名其妙,朝台下一扫,瞧见了谢听柳师姐,一下子便豁然开朗了。
原来是她阻碍人家孔雀开屏了。
但无所谓,她孔雀开屏成功了。
她笑吟吟地向着听柳师姐去,如愿得到一声声真情实感的夸夸,
不过最后一轮她碰上的人就有些难办了。
桑泠玉。
他直勾勾地看着她,不像是要同她切磋,像是下一秒就要笑出来勾引她。
宋晚汀有些无语,但是她转瞬间想到台下还有很多师姐师妹,桑泠玉毕竟少年心性,或许也想要开一下屏,那也无可厚非。
遂,宋晚汀准备多用两招解决他,给他留些面子。
谁知道,他上来先含笑慢慢悠悠地道了声仙子,随后说的话差点把她吓死:“仙子知晓碎玉仙君在何处吗?”
他声音轻飘飘的,好似只是随意问问,但宋晚汀心里有鬼,一招给他扇下台了。
留什么面子。
再给他留面子,她说不定就要露馅了。
桑泠玉这个人,也是在同旁人不太一样,他即便是被她扫下台,也不显得很狼狈,时甚至轻飘飘的,还有些我见犹怜的滋味。
他也根本没想要反抗,左右他也打不过她。
这么一折腾,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
金乌彻底落下,夜灯泛起凉意,草木在寂夜显出几分孤寂。
宋晚汀抬头见到天边星子高悬,记不清是第几次想起温惊沂的脸。
今天一天她都在想,温惊沂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如他所说的,在想她,想她的话,又有多想呢?
这般想着,她便想要尽快回去,越快越好。
她心中在急,像是心弦被拨住了一般,仿佛每分每秒都在被拉长。
回去吧。
左右奖品也要过几日才能发放。
擂台的喧嚣逐渐远去。
宋晚汀拒绝了师妹师姐庆贺的邀约,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往瑶光榭赶。
晚风吹过林梢,吹拂在脸上时还带着丝丝的凉意,但她步调却越来越快。
还有人在瑶光榭中等她。
但想到这里,她忽然头脑清明起来,她现在急着回去,显得她多色欲熏心啊?
她慢下脚步,甚至还有闲心在一片漆黑中欣赏一下花花草草,虽然基本上可以说是什么也看不见。
于是她仰头看看天空、月亮和星子。
月亮高悬于天,银白的月光落下,显得今夜格外好看。
虽然看不清,但花是花,草是草,月亮是月亮。
她走得很慢,在某阵微风拂过面颊吹向花草的时候,忽然想到,温惊沂是温惊沂。
她好像……有点想温惊沂。
转过重重回廊,踏入瑶光榭。
她抬头。
月光下,一道欣长的身影斜倚在廊柱上,几乎与清冷的月色融为一体。
是温惊沂吗?
她仔细看过去,很快便发觉这道身影并非她所念所想的那个人。
他是桑泠玉。
他怎么么会来这里?
她脚步顿住,不可避免地想起今日在擂台上他的那句话,稍稍有些不安起来。
桑泠玉仿佛才察觉到她的到来一般,缓缓转过头,月光照亮他半边侧脸,眉眼间的攻击性都被化去,唇角带着笑。
他声音轻快:“仙子,又遇见了。”
她神色冷淡下来,问他来做什么。
桑泠玉目光胶着在她面颊上,笑声柔柔的,带着似有若无的气音。
“仙子,我的心魔又发作了。”他道。
宋晚汀闻言松了口气,好在他没有问她是否知晓温惊沂在何处。
她问他为何不去医仙堂。
桑泠玉说上次她为他疏解一番后好了许多,故而今日又来寻她。
宋晚汀想了想,觉得也并非什么大事,便带他进了瑶光榭,像上次一样,替他疏导。
即便心中念着温惊沂,但桑泠玉既然都求到她家门口了,那也没有不帮的道理。
同上次一样,但今日的桑泠玉不知是不是刻意的,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神识,一触即分,道歉的速度也很快。
最后宋晚汀送走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怀着些紧张的情绪去见温惊沂。
推开熟悉的门。
屋内没有点灯,温惊沂坐在榻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素色中衣。
他背对着门,身子在微微发颤,空气中还有些粗重却又被竭力压制住的喘息声。
铃铛一声声脆响敲在寂静中。
他似乎没有察觉到她回来,仍旧背对着她,身子在发颤。
宋晚汀心中觉得奇怪,一步步靠近。
她走得极轻,想要悄悄看看他究竟在做什么。
直到她距离他只有两步之遥的时候,她才看清——他并非只是坐着。
她呼吸一滞,喘息声落在耳中愈发明显。
他脊背绷得很紧,素白的中衣穿的很齐整,但却能隐隐约约看见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的肩胛。
他一只手死死攥着身下的被褥,指节用力,另一只手……隐在身前的阴影中,急促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