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泠玉听见她进来了,抬起盈溢水光的眸子,声音中带着喘息:“仙子,我好似修炼时生了心魔……”
生了心魔?
宋晚汀道:“你先将衣服穿好。”
衣料摩梭的声音传来,好半晌,她才敢回身去看。
可衣袍虽然穿好了,眼睛里的媚态却藏不住,海藻一般乌黑浓艳的发凌乱地散在身前,衬得他瓷白的脸上那点潮红更加明显。
“生了心魔为何不去医仙堂,不寻师尊,反倒来寻我?”宋晚汀还是有些不愿靠近。
桑泠玉声音中含着委屈:“那个心魔,同仙子有关。我想若是能见见师姐,说不定会好些。”
宋晚汀被这一番荒谬的言论无语到不愿意再说什么。
她问:“那我需要帮你做什么?”
桑泠玉道:“仙子,可否将神识探入我的识海中,也许抚慰一下便好了。”
荒谬。
“我带你去医仙堂。”宋晚汀觉得他是疯了。
可桑泠玉望着她,可怜巴巴的,眼泪欲落不落。
宋晚汀最后妥协了,决定先帮他看看,若是不行,再带他去医仙堂。
左右也是她进他的识海,又不是他进她的识海,只要他愿意,问题倒也不大,只要她注意些,不要碰到他的神识便好了。
她在他的识海中逡巡了一圈,倒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只是奇怪为什么他的识海中有很大一片混沌,无奈道:“我瞧不出什么,不如带你去医仙堂吧。”
谁知桑泠玉忽然像是好了一般,说着自己没事,就将她送了出去。
宋晚汀一脸疑惑,心道他是不是在溜她玩。
她刚想要发作,桑泠玉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又送了她些从山下带来小东西,还有些霜绒兔的吃食和小玩意,消了她的气。
就这样,宋晚汀带着一身陌生的暖香,回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身上那股香的原因,今日霜绒兔格外亲近她,蹭着她的身子赖着不走,宋晚汀只得将它抱着去见温惊沂。
门一打开,便撞见温惊沂的目光。
他靠在榻上,脖颈上的红痕未消,在瓷白的皮肉上圈出道红线,松垮的衣衫掩着胸膛,那枚铃铛静静地贴在他的锁骨下方,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他漫不经心抬眼扫过来,随即不知道是发现了什么,眸光沉了下来。
霜绒兔在她怀里蹭了蹭,她大大方方地任由他看。
温惊沂的视线从她脸上滑到她怀中的兔子,最后又望向她漫不经心的面颊上。
他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随意一问:“你去哪了?”
宋晚汀脚步一顿,挑眉看他:“自然是修炼,师兄知道的,我如今最是惜命。”
温惊沂却嗤笑一声,道:“骗子。”
宋晚汀给霜绒兔顺毛的手一顿,道:“师兄是在质问我吗?”
温惊沂没说话,眸光紧紧黏在她身上,仿佛要透过皮囊看穿她的每一寸。
宋晚汀也不再说话,她觉得自己没有给他解释自己去了哪里的义务。
她坐在一旁,继续给霜绒兔顺毛。
但那道目光的存在感却越来越强,她有些不耐烦了,心道他算是什么,莫非还真的要同她计较她究竟去了何处吗,便不耐烦抬眼。
这一抬眼,便有些愣住了。
温惊沂依旧望着她,身上盖着的被子被他蹭开,衣衫凌乱。他瓷白的面上泛着红晕,长长的眼睫抬起,直勾勾地看着她。
最让她难以相信的是,他面颊上竟然出现了一条长长的水痕,眼睛里也闪烁着泪光,整个人看起来破碎不堪,可又漂亮得不像话。
宋晚汀将霜绒兔放下,靠近他,兴奋道:“温惊沂,你哭什么?”
报复性的一句话,就像是他当初嘲笑她吃下清郁丹后一样。
她依旧记得他当时那句“你哭什么”。
哭这个字眼,其实无论如何都不该在他的身上出现。
但也正是因为不该出现,所以在它出现的时候,才会格外令她兴奋。
温惊沂像是也才察觉到自己在哭一样,伸手触碰自己的面颊,摸到水光时整个人一僵。
“没有。”他生硬地道。
他似乎也觉得奇怪。
这几日来,他似乎愈加控制不住情绪了,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控制他一样。
宋晚汀好奇地问他:“温惊沂,哭是一种什么感觉?”
温惊沂扫她一眼,原本想要嘲讽的话却在看见她因为兴奋和好奇而翕动的眼睛时停住了。
剔透的眼睛。
映照着他的模样。
“你身上的香是从哪里来的?”温惊沂不答反问,视线停留在她眼睛上。
“现在是我问你,你应该先回答我。温惊沂,没有人教过你这一点吗?”宋晚汀不满。
温惊沂轻笑一声,眼睫抬起,那点水光又落下,吸引住她的视线。
好一个泪美人。
漂亮的人,便连落泪都是好看的,我见犹怜。
温惊沂见她看得认真,笑得更蛊些,又道:“你去见了谁?”
见到新奇好看的东西,宋晚汀耐心便回来了,道:“桑泠玉。”
温惊沂循循善诱:“去做了什么?”
宋晚汀又不耐烦了,温惊沂又将唇抿住,看起来有些可怜。
宋晚汀心一软,道:“他病了,我去看看他。”
温惊沂闻言蹙眉,随即又道:“你同他做了什么?”
宋晚汀道:“我进入他的识海,替他看看心魔。”
她觉得这没什么不能说的。
“识海?”温惊沂重复这两个字,语气中透出一丝古怪的笑意,“师妹可真是热心。”
宋晚汀听出他的阴阳怪气,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师兄不要忘了自己的处境。”
温惊沂喉结滚动一下,忽然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滚烫的掌心烫得她微微一怔,她这才发觉他原来正在发着热。
“你怎么了?”宋晚汀问他。
温惊沂并不回答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唇角。
这样的温惊沂不对劲,
几乎是在瞬间,她便察觉到了。
哭和这样的占有。
是七日春情散发作了。
他的视线里再也看不出来分毫对她的厌恶,也没有愤怒和讥讽,有的是一种古怪的……蠢蠢欲动。
是了。
就是蠢蠢欲动。
可如今不过才是服下七日春情散的第三日。
“温惊沂,”她警告道,“松手。”
他自然听见了,却嗤笑一声,反而倾身向前,鼻尖几乎贴上她的脖颈,很轻很慢地吸了一口气。
这个动作,无端让宋晚汀想到一个词。
侵略。
他正在,侵略她的领地。
热气喷洒在她皮肤上,他松开她的手腕,扣住她的后颈,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剧烈摇晃,发出一连串急促的脆响。
“他的识海里有什么?”温惊沂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她不愿回答,想要挣脱开,一时间却挣脱不开。
却听他语气诡异地柔和下来:“告诉我吧,主人。”
理智轰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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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他就是在引诱师妹啊!
提前写完了哈哈哈,不过以后还是会在晚上十二点更新,某些章节一定会在十二点准时发。这个某些……
第29章 安抚
铃铛急促地在响, 一声一声仿佛落在她心上,催促着她快些作出反应。
“主人”二字从他唇间吐出时,声音低哑但清晰, 不似昨日讥讽, 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灼热感。
宋晚汀心脏猛然一跳, 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推开他, 却被他按住后颈,动弹不得。
“温惊沂,你——”
她不满,开口想要说些什么, 制止他的动作, 却被他的唇堵了回去。
他亲吻她, 啃咬她。
情欲淡淡, 惩罚的意味却浓重。
舌尖撬开她的牙关, 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侵入她的舌腔, 温热急促的呼吸混杂着铃铛的脆响,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让她不自觉飘飘欲仙起来。
她浑身发软, 几乎要站不稳,跌在榻上,又被他囫囵压住。
她听见他发出一声喟叹,身子放松下来。
那股属于桑泠玉的暖香,终于在他的气息中败下阵来, 被覆盖、吞噬。
宋晚汀瞳孔中覆盖着一层浅淡的水雾, 迷蒙间,她微微睁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这并非她所认识的温惊沂。
药效在让他变得陌生, 那双总是沉静或讥诮的眼里,此刻翻滚着她看不真切的暗潮,欲望、委屈,还有一丝执拗。
他吻得用力,齿关磕碰间,尝到一丝血腥味,不知来自于谁。
宋晚汀伸手想要推开他。却一时间被灼热的吻吸走了气力,一时间拿他没有办法。
直到温惊沂松开她,她才终于找回力气,吸了一口气,猛地将他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