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腻的声音透过屏幕传来,带着电流声,叫桉悼忍不住拧起眉心,他突然就失去了寒暄的兴趣,“嗯,您这次的任务完成的不错,这次的资源会按二级给你投放。”
桉悼声音冷淡,杨洛穗又不是傻子当然听出了对方的敷衍,但她还是扬起了笑脸冲着对方道谢:“谢谢您,主教。”
她扣着被她洗到泛白的套裙,笑容得体。
“嗯。”桉悼低低出声,接着直接单方面切断了联系。
但由于杨洛穗的智脑并不是最新款,这里的网络线路也没有保护协会的快,所以她从地面起身时,投影还卡在桉悼撑着下颚神情不耐的影像上。
杨洛穗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抬头看着桉悼。
金色的长发被湖绿色的绸缎松松散散地绑起,额头上带着由几根银链组成的额饰,额饰很长,两端上分别坠着银光,在他的耳后若隐若现。
胳膊上更是扣着一枚最新款的,金镯。
样式简单,中间的花纹更是古朴,是由伊甸园内随处可见的花草构成的。
镂空的样式,被随意地扣在他的修长细腻的小臂上。
而她呢?
杨洛穗低头,看向自己粗糙的手指,上面空无一物。
在这一瞬间,杨洛穗又想起了许诺意。
最新款的套装,以及腕间价值万金的手链。
或许,她说的对。
杨洛穗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对比许诺意的疏导室,明显简陋的沙发。
重重坐下,嘴里溢出一声低吟。
她揉着没有知觉的腿,垂下眼帘。
许诺意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回荡着。
或许她应该跟江止年在一起,这样她的生活至少会比许诺意还好。
杨洛穗仰起头看向洁白的天花板。
神色呆滞。
可……她真的能承受那样的后果吗?
承受着随时可能被剖腹分食的后果吗?
第55章
疏导室内。
阳光透过薄纱,轻轻落在沙发上的少女肩头。
她肌肤白皙,在光晕里几乎透出柔和的莹润光泽。
许诺意身着淡粉色的纱裙,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发间那根红宝石发带像是闪耀的艳阳,叫人不自觉地将视线落在上面。
当然比起那条精致的发带,她的脸要更加的夺目。
坐在她对面的士兵目光飘忽,在陆沅无声的警告下,始终不敢看向许诺意,只好将视线死死钉在她身后的陆沅身上。
陆沅随意地站在那儿,身上的衬衫皱得厉害。
尤其是胸前,布满细细密密的折痕,像是曾被谁紧紧攥住,许久没有松开。
士兵错愕的抬起头,刚刚进来时他几乎要被阁下的美貌冲击的晕过去。
室内的香气,更是让他心跳加速。
所以他刚刚根本就没注意到站在阁下身后的陆沅,陆中尉。
他的视线落在陆中尉的薄唇上,虽然冒犯但是他控制不住。
因为向来面冷心更冷的陆中尉,那个只知道进攻的陆沅的嘴唇上破了道口子。
以陆沅的恢复能力,应该早在眨眼间就恢复好了。
但是他并没有选择恢复嘴唇上的伤口。
那道伤口很小,看上去像是被咬破的……
士兵坐在沙发上,从这股子香气中似乎嗅到了辛辣的气味。
意识到什么的士兵快速收回视线,低下头看向脚尖。
耳根却无法控制的越来越红。
许诺意当然注意到了对面士兵的异样,她又不是瞎子。
“好了。”她收回精神力,轻声开口。
对面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胸口一紧。
紧接着,他整个人腾空而起,被丢出了门外。
要不是他胸口上还粘着蛛丝,他都要以为刚刚的疏导是错觉了。
鼻尖上仿佛还萦绕着阁下淡淡的香气以及那股子浓烈的几乎在像他宣誓主权的信息素。
士兵晃晃悠悠的起身,整个人像是喝醉了一般轻飘飘的。
“陆沅,我都说了叫你换一件衣服。”许诺意趁着休息的间隙转头瞪向陆沅,“你这个样子叫他们看见了,会怎么想?”
面对许诺意的质问,陆沅只是无辜地眨着眼,“可是这里,只有您换洗的衣物。”他弯下腰,将脸在她的耳骨上轻轻厮磨,“还是说您想邀请我穿您的衣裙?”
许诺意想起自己那被陆沅溅的不成样子的蓝裙,小脸不自觉的发烫。
怎么会有人,有那么大的量。
光天化日的,成什么样子!
她侧头剜向陆沅,“我就不信你这里没有备用的衣服。”
“是有的。”陆沅被许诺意瞪了也不恼,反而将下巴落在她滚热的脖颈上,感受着她的温度,她体内血管流动的声音,“但我刚刚已经把最后一套换上了,衣服被江止年划的不成样子。”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许诺意愣了一下,语气软和了些:“你、你下次也多准备点衣服,要不然他们都要看咱们两个的笑话。”
来疏导的士兵虽然没说什么,但光是他们了然的眼神就已经叫许诺意有些坐立难安了。
“嘴唇是我自己咬破的,不关您的事。”陆沅将头埋进她的颈里,说话是喷出的气,落在她的脖子上,叫她有些发痒。
“那本来就是你咬的,非要我帮你,不帮你就哭。”许诺意的声音不自觉的大了些,眼里还带着羞恼。
是了,陆沅当时泪眼朦胧的看着她,声音也委屈的不行,最后出来的颜色也跟许诺意知道的白色不同。
是淡粉色的。
手上、头发上、脸上、衣裙上,全是淡淡的粉色。
黏糊糊的,甜甜的气味叫她有些难以接受,虽说后来洗了澡,但她总感觉还能嗅到那股子甜腥气。
嘴唇也是他最后实在是无法忍受住,自己咬破的。
只咬破了一点点,许诺意又因为生他的气,干脆就假装没看见。
她扯了扯自己粉色的裙摆,抬起肩膀将埋在自己脖子里的陆沅顶了起来,“休息的时间快结束了,你快点站好。”
“您今天的疏导已经结束了。”陆沅顺着许诺意的意思,乖巧的站起身子。
今天对阁下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虽然阁下的脾气向来不错。
但如果他继续得寸进尺的话,阁下会生气的。
“结束了吗?”许诺意拿起智脑看了眼上面的时间。
三点四十分二十一秒。
等等。
她忽然意识到,这意味着自己每天只需要工作不到四小时就能下班了。
作为一个常年加班,伏在画板上的小助理。
许诺意在这一瞬间,差点喜极而泣。
阳光在纱帘上缓缓移动。
许诺意起身走向休息间,刚刚拉开休息间的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的笑声。
“嘎嘎嘎!”
笑声很茉莉。
也很豪迈。
茉莉在空中转着圈儿,笑得前仰后合,发丝都飞扬起来。
身下蛛丝织成的篮兜被小白编得结实又精巧,将她稳稳地托在空中。
小白时不时拨动一下拴着篮子的丝线,叫悬在空中的篮子轻轻晃动。
这时,坐在篮子里啃着糖条的茉莉就会咧开嘴,迸出一串更欢腾的笑声来。
许诺意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跟着弯起。
陆沅侧头望着嘴角含笑的许诺意,原本随意垂在裤线旁的手指无声收拢,那份漫不经心的姿态悄然褪去,肩背缓缓挺直。
*
许诺意从第一军区回来以后,直接躺在了床上。
她转了转有些酸痛的手腕,刚刚还不觉得有什么,躺下以后反而觉得酸胀难忍。
她不自觉地拧起眉心,左手揉着右边的手腕。
“怎么了?”陆沅在这时擦着头发进来,长长的白发还湿着,往下滴着水珠。
许诺意的视线随意扫过陆沅,又转了过去。
她掀起床上的被子,慌忙将自己盖住,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来。
“你、你的上衣呢?”许诺意的声音细细的,有些慌乱。
“茉莉尿了我一身,刚刚洗完澡没来的及穿。”陆沅的睫毛很长,垂下眼的时候会给人一种无辜的错觉。
许诺意想起刚刚在悬浮车上,一向笑嘻嘻的茉莉,在陆沅的怀里又闹又叫的,叽哩哇啦的喊着,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那股子折腾劲,叫许诺意都束手无措。
但陆沅只是坐在那里,轻轻拍着茉莉的后背哄着,表情都没变一下。
一点不耐都没有。
跟她在蓝星见到的已婚男人,截然相反。
在许诺意的印象里,男人几乎都不会插手看管年幼的、只知道哭闹的孩子。
孩子哭闹的厉害了,他们只会拧起眉,语气带着不耐烦:怎么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下次不带你出来了。
孩子怎么还在哭?你到底会不会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