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意敏锐的神经在她的大脑里不断地响起警报。
陆沅现在这个样子明显是不正常。
“你不去忙吗?江止年不是说异种很棘手。”许诺意故作轻松地开口,试图缓和气氛。
至少他们之间不该有这种气氛。
明明在主星的时候,他们也朝夕相处,甚至住在一个屋子里。
陆沅都没有用过这样侵略性的目光看她。
跟别提与她这么近距离的说话了。
过近的距离,无形中叫许诺意压力倍增。
许诺意攥住裙摆的手,愈发的收紧。
整个人像是紧绷的弦。
“嗯,我这就走了。”陆沅嗓音低哑,他扫过对方那不断紧收到毫无血色的手指,薄唇抿紧。
接着,他抬起手,最终克制地落在她领口微敞的大衣上,将它固定紧实,“这里很冷,要注意保暖阁下。”
鲜甜的馨香愈发浓郁,悄无声息地引诱着对面男人的采撷。
偏偏许诺意还没有意识到一点,她像是鸵鸟一样,低垂着泛着淡粉色的脖颈。
只顾着低头看着攥在她领口前,帮她拢衣服的手指。
漆皮的手套将他手衬得更长了。
却全然错过了头顶上方,陆沅眼中那几乎要将她吞噬殆尽的谷欠念。
对方的手良久的停滞在她的领口。
大衣已经被拢的不能在紧,叫许诺意一时有些呼吸急促。
微微张开的贝齿,露出里面带着浓香的软肉。
湿漉漉的一片,叫陆沅有些狼狈的闭上眼,他快速起身。
接着转身离开,步伐僵直,带着仓皇的意味。
随着房门关上。
“哈。”许诺意长出一口气,一头倒在柔软大床上。
如海藻般的长发落在两侧,将那张小脸映衬的更加娇艳。
像是刚刚从这漫天雪地中诞生的雪妖般。
“说是来帮忙,结果也只是换了个地方躺着……”
不过她本就不是为了这场战役才去说服江止年的。
她此行的真正目的,是确保陆沅的精神体保持稳定,避免他像原著中那样孤身奔赴前线。
她来是改写故事的。
一定能改写结局,许诺意绿色的眼眸中带着坚韧。
只是,战场……会很危险吗?
想来是很危险的,如若不然陆沅的精神体也不会在这场战役中被污染损害。
她将脸颊埋进陆沅那件沾染着薄荷清香的军大衣里,暗自思忖着,衣料间凛冽的气息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平静下来。
*
战场远比许诺意想象的还要血腥。
异种惊人的繁殖力让整片基地前沿看不到半分雪色,只有无数蠕动的黑影如潮水般涌动着爬来
它们或四肢伏地疾爬,或直立狂奔,朝着第一军团的阵线发起疯狂冲击。
“陆沅,你去开路。”江止年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
陆沅低应一声,银白色机甲如离弦之箭掠向战场。
所过之处,异种的残肢断臂四处飞溅,在雪地上晕开大片的暗红。
“林让,你辅助陆沅。”江止年边清理飞扑上来的异种,边下达指令。
“知道,等你开口,陆沅都得被异种生吞了。”林让劈飞最近的异种后,飞速跟上陆沅的脚步。
“诶,听说你把你的小阁下带来了,蜘蛛。”调侃的语调透过他们小队的私密频道传到陆沅的耳廓里。
他下意识地拧眉,挥飞眼前缠人的异种后,出声:“是诺意阁下,你需要去学校回炉重造,好好进修一下礼仪方面的知识,林让。”
“呦,不懂礼仪,科科只勉强到格线的究竟是谁?我记得可不是我。”林让反问。
对面半晌都没有声音。
林让那双墨绿的眼眸快速掠过频道,嗤笑一声:“怎么戳到你心坎了?”
“这就不理人了?”
陆沅下颌紧绷,一个侧身,银白色的机甲立即让出一大批异种。
他们张牙舞爪地向林让飞去上去。
“我艹了!陆沅你跟阴险的小人,一言不合就暗算人玩是吧!”林让劈开突然飞涌而上的异种们,冲着向前方的白色身前大喊道。
蒋小舟吸了吸鼻子,不敢插嘴。
老老实实地一拳一个异种。
“都老实点,别在这里闹脾气。”
江止年厉声道。
一时间,他们小队的私频落针可闻。
但别的队伍的频道却是火热的很。
“听说了吗,南极星来了一位阁下。”
这句话,如同在沸腾的热油中泼入燃料,瞬间就点燃了原本肃穆的氛围。
空气仿佛都在刹那间沸腾,每个角落都涌动着躁动的气息。
没有一个兽人能拒绝阁下。
还是在这样的战场中。
第15章
艾阳是一名兽人,来自第一军团,金锐队。
然而在不久前的战役中,他的精神体受了重伤,污染值已逼近临界点,却始终未能排上阁下的安抚名额。
在经过短暂休整后,上级将他从精锐部队调往了黄昏队。
黄昏队——那里聚集的都是濒临狂化的兽人,是距离被永久收押仅一步之遥的队伍,又被外界戏称疯子队。
而这样的队伍,更不会有阁下愿意为其踏足。
所以,等待他们的只有被收押至兽人监狱这一条路而已。
艾阳宁可与异种战至最后一刻,也不愿被收押进监狱,在无尽的痛苦中失去自我,浑噩度日。
此次随军远征南极星,他早就做好葬身于此的准备,这已经算是严重污染后最体面的结局了。
死在同伴的身旁,死在异种的口下。
艾阳很满足。
南极星,就是艾阳此行的终点,他自己精心挑选的终点。
所以这一次,他不顾一切,始终冲锋在队伍最前端,用着最不要命的打发与异种厮杀。
艾阳的眼前一片猩红,耳边是自己愈发沉重呼吸声。
精神体的哀嚎声,如同重锤,一下下地敲凿着他本就刺痛的大脑。
艾阳面露狰狞,鲜血不断地从他的眼眶里流出,他不计任何后果的用着自己已经撑不住的精神体,近乎自|杀似地攻击着面前层出不穷的异种。
直至将自己所有的能量消耗殆尽。
一片白茫茫的雪色里,白与红交织着。
艾阳鲜红的机甲,突然毫无征兆地站停在原地,任由异种扑上来撕咬。
艾阳麻木的眼底,忽地浮起了久违的笑意。
因为疼痛而紧皱在一起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面上带着解脱。
“就是现在了。”
沙哑的声音,在嘈杂一片的通讯频道里自顾自地说着。
就在艾阳放弃攻击,任由异种将自己吞噬时。
他鼓胀的耳膜中,忽地冲入一个生机勃勃的声音:
【听说了吗,南极星来了一位阁下。】
阁下?
这个与战场格格不入的称谓,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撞进了艾阳的耳中。
他猛地睁开的双眼,眼前的血色渐渐消退。
身体似乎又恢复了些力气。
他这辈子还没见过阁下呢!现在死了实在是太亏了!
艾阳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直接挥开了已经扑围上他战甲的异种们。
这一瞬,他似乎又再次能够呼吸了。
就连精神体的鸣叫声都小了很多。
也就是这时,艾阳的耳机内传来了上级的厉声“艾阳,你要是再不听从指挥,就给我滚到后勤部,别TM在来前线了!”
艾阳顿了顿,那双死气沉沉的粉眸内多了几分神采。
“是。”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是清晰的,带着雀跃的音调。
没有兽人不会对阁下的到来无动于衷,这也是黄昏队第一次在清缴异种时,没有近乎飞蛾扑火般地自|焚式攻击,叫为首的江止年松了口气。
直到将第一波异种逼退,黄昏队也没有伤亡。
反而都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南极星上的阁下。
【南极星这么冷,也不知道阁下冷不冷,我这里有云兽皮毛做的毛毯,真想送给阁下,又怕吓到她,哎。】
【想见见阁下。】
【想亲亲阁下。】
【谁说想亲阁下?来你把你位置告诉我,咱们俩现下碰一碰。】
【闭嘴。】一声压抑的,带着冷肃的声音在公共频道内响起。
叫还在兴致勃勃谈论的众人,忽地噤了声。
无他,只因开口的A56字编号,是陆沅中尉的编号。
陆沅从机甲上跳下来时面上还带着寒意,他随手收起机甲,便向大步向基地走去。
与平时继续追缉异种的形象大相径庭。
频道内短暂地安静过后,又再次讨论了起来。
江止年看着陆沅那急匆匆的背影也不着急,慢悠悠地跟在他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