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沅忍着浑身的颤栗,摇头拒绝了她提议,然后坐了起来。
对于陆沅突然从她的脚上起来,许诺意时乐见其成的。
但不代表她能接受他刚刚贴过脚的脸,在来贴她的颈窝。
很不卫生。
“你去洗洗。”许诺意抗拒的推着陆沅的脸,但声音太小了,没什么威慑力。
更别提陆沅的脸皮有多厚。
“您嫌弃我?”他抬头,红宝石的眼眸里水汪汪的,在配上他眉骨上越发鲜红的红痣,显得他更楚楚可怜了。
许诺意简直是对这样的他没辙,“我嫌弃我自己,谁让你刚刚没事贴我的脚了。”她白生生,粉嫩嫩的指尖就这么戳在了陆沅的额头上。
“赶紧去洗洗,顺便把我的饭带过来。”她懒懒的靠在床头,缩成一团的身子早就在陆沅靠过来的时候都舒展开了。
只要不在给她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到是不怕他。
陆沅自然地将手放在她的小腹上,软乎乎的带着点肉,很好摸。
叫他有些爱不释手。
“可我记得刚刚已经喂饱您了,怎么还会饿?”他有些疑惑的捏着她的肚子上的软肉。
气的许诺意直拍他,什么叫喂饱了!
如果那些东西算食物的话,她现在怕不是已经被撑死了。
她的小腹到现在还酸酸的,有一种被顶进胃里的错觉。
陆沅还这样用力的摁她,腿心有些黏,叫许诺意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
她哪里饿,分明就是想让陆沅先别粘着她了。
从许诺意清醒在到几次昏过去,陆沅都在她的身边腻着,像个大膏药一样,恨不得走到哪里都抱着她。
“我饿了。”她理直气壮的说着。
陆沅眨了眨眼,低声应了一句,也没拆穿她,“好,我这就去,有什么想喝的吗?”
他不提还好,一提许诺意还真有点渴了。
她想了想,“什么都行。”
许诺意:“哦对了。”
已经起身准备离开的陆沅转过头,“怎么了?”
“你那里还有智脑吗?”许诺意的睡衣肩带很细,挂在她肩上仿佛随时都会断掉。
领口又是荡领的,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痕。
陆沅垂着眼,大部分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眸色,“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许诺意就这么倚在床头,陆沅低头,眼眸轻轻闪过异色。
他毫无缘由地想起了自己吃过的云糕。
软糯香甜,上端的红豆更是甜如蜜,放在嘴里轻轻一抿,都不用咬,就化在嘴里了。
叫他吃了还想吃。
几次吞下。
要不是怕诺意生气他吃太多……
他盯着糕点,一时间有些遗憾。
“我的画停更很久了。”许诺意有些头疼的摁了摁太阳穴,“总不能一直放在那里不管它。”
“你之前给我的智脑,又不知道被桉悼她们给扔哪去了。”
陆沅沉默的站在她的面前。
气氛好像突然凝滞了。
许诺意等了又等,也没等到陆沅接话。
“你不想我用智脑?为什么?”许诺意不明白,为什么他不给她智脑。
明明只是一件很小的事。
陆沅动了动指尖,过了好半晌才觉得自己的身体重新有了知觉,他一眼不眨地盯着坐在床上的阁下,轻声解释,“怎么会,我只是有些惊讶。”
“您竟然还有余力画画,明明刚刚还哭着跟我说想要休息,您是休息好了吗?”说着他就要抬腿上来。
被许诺意又给推下去了,“你很不对劲陆沅,从我刚刚醒就很奇怪,你到底怎么了,别在这里转移话题。”
面对许诺意狐疑的视线,以及越发警惕的表情,陆沅轻轻叹了一口气,如实道。
“伊甸园强制收回了一部分在第一军区里疏导的夏娃,现在星网上的舆论应该已经被伊甸园操控了,我怕您看到心情会不好。”他乖乖的站在床边,白色的长发被随便的盘在脑后,只留下一小缕发丝落在肩头,嘴唇不知道吃了什么,红艳艳的。
他抿着嘴,一脸低落。
“伊甸园为什么会收回在第一军区的夏娃?”许诺意不太明白,是因为她?不对,祈悼就算想让她留在教会,也不会这么大张旗鼓的跟第一军区作对。
“兽兵在程怀舟的智脑里发现了夏尔阁下死亡的真相,”陆沅蹲下身子,仰着头看着许诺意,“她的丈夫深度污染的原因不是因为任务,而是异种血。”
“异种血无处不在,在他平时喝的水里,在他吃的饭里,最终他失去了意识,但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有啃食夏尔阁下。”陆沅在说这些的时候时刻注意着许诺意的表情,生怕吓到她。
“那夏尔阁下身上的兽齿痕迹究竟是谁咬的?”许诺意忍不住上前,撑着床的手肘也微微前倾,大半个身子都快探出去了。
“诺意,”陆沅忽地笑了,他一向不太爱笑,就算是笑起来也是很腼腆小心的模样,至少许诺意是没见过他这么笑过。
她俯着身看向他,所以他面容的细微变化在她眼里都格外的明显。
更何况还是这样明显的,带着讥讽的笑意。
没错,是讥讽。
“不是只有兽人有兽齿的,觉醒者名字起的好听,但是他们不过是没有精神体的半兽人而已,是残废,但也有兽齿。”
许诺意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伤害夏尔阁下的人,是觉醒者?”
“是,那诺意你要猜一猜,伤害夏尔阁下的人究竟是谁吗?”陆沅从地上起身。
许诺意也忍不住顺着陆沅的话思考,但是她知道的也很少。
在教会的那本书杂书里,只用过多的笔墨描述了夏尔阁下的容貌,以及梦瑟的莽撞,作者对兽人明显是厌恶的,带有格外强烈的主观情绪。
所以那名作者只着重写了梦瑟嘴里的鲜血,和夏尔阁下身上的齿痕。
现场还有别人吗?
咣当——
许诺意的思路被打散,她下意识看向传出声音的来源。
只见陆沅从传送口里,端出了还在冒着热气的菜粥还有三明治,当然还有一杯水和牛奶。
“我怕您把胃饿坏了。”陆沅坐在床头,“您是要先喝点牛奶还是要先吃东西?”
许诺意指了下牛奶,“喝这个就行。”
“好。”陆沅把牛奶送到许诺意的手里,还不忘叮嘱道,“还有点热,您喝的时候小心些,别烫到。”
许诺意小口小口的抿着牛奶,“除了梦瑟在,现场还有其他人吗?”
“有几名半兽人女仆和伊甸园专门为夏尔阁下准备的半兽人护卫。”陆沅端着盘子,他的手很稳,里面的粥和水动都没动一下。
“是半兽人护卫?”许诺意猜测。
见陆沅摇头,她有些不可思议,“女仆?为什么?”
“因为夏尔阁下从伊甸园出来了,梦瑟虽然有钱但是还是比不上伊甸园的财力,毕竟伊甸园只用轻轻动动手指,就会有无数的兽人前仆后继的把自己的财产,矿业拱手相让。”
“在伊甸园里的女仆和在外面的待遇当然也不一样,这个时候如果有人跟你说,只要在梦瑟的食物里下一点点小东西,你就可以回来。”
“您说她们会怎么选择呢?”陆沅的声音不大。
伴随着他搅拌菜粥散热的动作,袅袅烟气不断地上升。
遮住了陆沅的红唇,又挡住了他那侵略性极强的双瞳。
衬得他格外的柔和,居家。
也叫许诺意有些移不开眼。
第80章
不等许诺意说出答案,陆沅就已经率先出声了。
其实答案也很明显。
“她选择了把异种血放进梦瑟的食物和水里,但她也低估了梦瑟对夏尔阁下的爱,就算梦瑟沦为了毫无神志的野兽,也没有做出任何伤害夏尔阁下的行为,反而是缩在角落里,离夏尔阁下远远的。”
陆沅说到这里又笑了一声,“是夏尔阁下担心他,想要为他疏导怕梦瑟的污染再次加重,这样她的丈夫就会彻底被异种同化,但她的女仆们却阻拦着她,不让她靠近梦瑟。”
“女仆们发现梦瑟虽然已经失去了神志,但并没有攻击夏尔阁下的意图,这跟伊甸园的设想不一样,完不成任务的她们,会死的比梦瑟还惨。”
陆沅顿了一下,接过许诺意捧着的牛奶,握住了她温热的手指。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她们扑了上去,捂住了夏尔阁下的嘴在她的身上撕咬,试图伪装成梦瑟撕咬的痕迹,这也是夏尔身上齿痕不一样的原因,其中一名女仆咬红了眼,直接把夏尔阁下的孩子给生生剖出来了,血腥味和夏尔微弱的呼声引起了梦瑟的注意,他把她们从夏尔阁下的身上撞开,一口咬断了那个还伏在夏尔阁下身上的女仆。”
真相往往是血腥的。
惨烈的,也是恶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