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着他是个用情至深的贵公子吗,瞧他有不得已的理由离开, 还把她安置的如此妥当!
蒋平好久没见到妹妹, 听说小妹回来,心里欢喜,什么都顾不上了。
带着儿子便来了谢家。
蒋怀正长高半个脑袋,抱着谢识微不肯松开。
再次见到孙芷莺,两个小朋友很快手拉手玩在一起。
谢识微和蒋平聊这一年来的趣事。
蒋平无意间提到了蒋婆子, 今年下半年精神不济, 有时候一天都不下床。
时不时念叨过去,如果没把儿媳妇送走,两个孙子都不会和她离心离德。
换成以前, 谢识微肯定赶过去嘲笑一番。
如今她怀了孕, 又不知道林逍衍何时离开,实在没心情过去。
总归是哥哥的祖母,不想让哥哥操心也应该放过她了。
蒋忠在江南喜欢上一个姑娘,那姑娘无父无母, 跟着叔叔婶婶生活。
叔叔婶婶刻薄,平时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 还整天让她干最苦最累的活。
蒋忠走前上门提亲, 叔叔婶婶要一百两银子聘礼,他跟林逍衍借了一百两交给对方。
回来时,两个人已经结为夫妻。
两个人都没有父母做主, 婚礼举办的十分简单。
都是谢识微和林逍衍张罗的。
不过那姑娘十分满意。
蒋忠原来混了些,知道母亲当年并没有抛弃他,改邪归正后,仿佛换了一个人。
谢识微还是很看好这桩婚事的。
这次一起回到清河府,蒋忠原本计划自己开个铺子。
媳妇在江南就是开铺子的,有经验有手艺。
不过林逍衍想让他留下来当管家,照顾谢识微。
他也不放心小妹,再加媳妇在江南卖雨伞,生意好,清河府雨水不多,只怕没那么好卖。
两下一合计,他便听从了林逍衍的安排。
一个月十两银子。
都从林逍衍账上走。
从始至终,谢识微都仿佛一个外人,林逍衍大手一挥,全权做主,她也懒得过问。
倒是看看,他最后如何收场。
回到清河府大约一个月,林逍衍仔细复盘,再没有任何遗漏,按照计划,他应该“功成身退”了。
当天晚上,抱着夫人舍不得松开。
谢识微敏锐得觉察到,故意道:“我昨晚做了个噩梦,你忽然不告而别,我到处都找不到……”
她窝在男人怀里,仰头看向他,“你猜我最后怎么样了?”
林逍衍躲着她的眼神。
心里难受,嗓子哽得厉害。
“怎么样了?”
谢识微叹了口气,“我刚开始想着你忽然离开,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林逍衍赞同极了这话。
“对,否则一个人怎么会不声不响的离开,哪怕是梦里,也肯定有原因。”
谢识微点了点头,“可我只是一个小女子,世道艰难,又快生了,能怎么办,正好一、二、三……”
她掰着手指头书,“几个前夫找上门,想要做孩子的父亲,我刚开始是不同意的,可养孩子好难,大家都是熟人,那我从中选一个,不算过分吧……”
林逍衍心如刀绞。
他已经决定离开,总不能要夫人独自过一辈子。
可他没打算再娶,大不了像父亲一样,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林逍衍不说话,谢识微又道:“这宅子,这院子,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你费心思弄好的,那我和别的男人在这里生活……你会有意见吗?”
林逍衍:“……”
谢识微不等他说话,又道:“你是丞相嘛,肚子里能乘船,肯定是不介意的,毕竟人家也是在帮你,照顾你的孩子和你的媳妇。”
没从林逍衍脸上观察出什么,她重重补刀,“前媳妇。”
“别说了,”林逍衍全身只有一种感觉。
浓重的无力感,让他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如果不走,是不是也有破局之法……
“你会难过吗?”
林逍衍挣扎半晌,只问出这么一句。
谢识微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当然难过了,丈夫不要我了,难道我是个傻子,不懂难过吗。
再者,孩子将来问起我父亲的事,我怎么回他?”
谢识微故意问林逍衍,“将来孩子喊别的男人为爹爹,你难过吗?”
林逍衍都快痛死了。
“夫人,别说了。”
他把脑袋扎进夫人怀里。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他林逍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非要和妻儿分开。
谢识微就是要杀人诛心。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难过,凭你这么尊贵的身份,不知道多少姑娘想嫁给你,给你生孩子,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林逍衍听不下去,忽然起身堵住她的嘴。
谢识微不可能让他亲,都决定离开了,还敢撩拨她。
可惜她力气小,躲不开。
不过她有的是气人的本事。
“梦里我都想好了,你前脚走,我后脚就给孩子找个新爹爹,那时你管我和谁亲密,做什么……唔——”
谢识微怀疑林逍衍要咬死她。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溢满口腔,她忽然暴躁,使劲把人推开。
“你属狗的,干嘛咬我!”
林逍衍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或者什么都做不了。
她捧着夫人一张美到无时无刻不让他心动的脸,几乎窒息,“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相处这么久,对我真就一点感情都没有?”
谢识微只是不想承认。
能让她交付身体的男人,她怎么可能没感情。
就是觉得委屈。
凭什么他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她是什么没有感情的木偶么!
“没有。”
谢识微忍着怒火,一向温柔恬静的人,眼里也不受控制的浮现出几分冷漠。
她不是一个没有责任心,承担不起任何后果的人。
林逍衍把所有事都放在心里,一个人抗,什么都不肯跟她说,根本没有和她一起面对的打算,她为什么要浪费感情,和他表达心思。
如此绝情的两个字,林逍衍先是怔了片刻,随后有些绝望地转过身。
再也没有看她。
“罢了,没有最好。”
免得伤心。
第二天早晨,谢识微一个人从床上醒过来。
林逍衍离开了,没有告别,甚至没给她留下只言片语。
桌上放着一份和离协议,已经扣上官印。
也就是说,从这一刻,她彻底恢复单身,一个人了。
早饭她一个人吃的。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她默默吃饭,之后去园子里遛食。
樱桃带着孙芷莺在园子里疯跑。
菊花开的正艳,两个人手里都抓着一把菊花。
“娘,你看这些花好漂亮,”孙芷莺将她刚摘的菊花送到谢识微面前,“娘,你闻闻,好香。”
谢识微面色平静,露出一抹特别清淡的笑,凑近菊花嗅了嗅,“嗯,香香的。”
孙芷莺笑了,指着远处一大片花海,“娘,你看那边好多。”
谢识微郁闷无比的心情,被这些漂亮的花朵冲淡。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把腹中这个孩子养育成人。
临近中午,消失多日的陈尧出现了。
谢识微早猜测林逍衍离开,和陈尧有关系。
果然林逍衍一走,他就来了。
“多日不见,陈大哥在忙什么?”
谢识微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和他打招呼。
陈尧清俊冷漠的脸色,在注意到她隆起的小腹时,多了一丝温情。
“去了一趟京城。”
谢识微开门见山,“这次来,是不打算走了吗?”
陈尧确实有这个打算。
“只要你不赶我。”
谢识微有个大胆的想法,陈尧不走,林逍衍是不会回来的。
但是陈尧走了,林逍衍也未必能回来。
“你和林逍衍之间有什么协议?”
陈尧伸手遮住树上飘下来的落叶。
“他没跟你说?”
谢识微就知道两个人之间有问题。
果然!
“我想知道,他心里的三十万大军是什么?”
陈尧知无不言,“爵位。”
谢识微皱眉:“你什么意思?”
陈尧嘴角滑上一抹嘲讽,“你也没想到吧,一个国公爵位就让他放手了,其实他就是这样的人,面对同样的问题,他从来都不比我做的好。”
谢识微还是不明白,“安乐公不就他一个儿子吗?”
陈尧:“因为我有安乐公作恶的证据,交到皇上手里,整个林家都会万劫不复,他在林家和你之间选择了林家,仅此而已。”
谢识微还有一点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威胁他?你们不是最好的兄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