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好奇长公主的目的。
谢识微偶尔听见几句闲话,并不往心里去。
她和林逍衍肯定是会和离的,未来怎么样,她得趁着这几个月盘算好。
最好能摘掉旺前夫这个谣言,否则她一辈子都安生不了。
林逍衍和众多男客打完招呼,过来找谢识微跟他去园子里玩。
谢识微不敢离开,小心翼翼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面色平静的摆摆手,“找年轻人玩去吧。”
谢识微这才辞别长公主和林逍衍一起离开。
王府院子很大,蹴鞠场、跑马场、荷花池、小型娱乐活动区应有尽有。
林逍衍趁人不注意,把谢识微柔软的小手握住。
“你想玩什么,我带你去。”
谢识微在公主府住了两个多月,活动的地方仅限于海棠苑。
成亲前,她对林逍衍充满防备,又担心冲撞府里贵人,一直谨小慎微,尽量少和外人接触。
成亲后,两个吵吵闹闹,林逍衍又忙于差事,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少之又少。
是以她还没怎么接触贵族圈的活动。
“都有什么?我从小到大,玩得最多的也就是和小朋友捉迷藏,跳格子,打水漂,王府里应该没有吧。”
林逍衍侧眸瞧着他傻笑,“捉迷藏我倒是能陪你玩,你不嫌丢人就行。”
林逍衍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谢识微逐渐习惯。
“你觉得有什么好玩的,带我见识见识。”
林逍衍把过往所有常玩的活动琢磨一遍。
难度适中,又不用太费力气的,“投壶、锤丸,试试吗?”
谢识微都想见识一下,“先投壶,后锤丸。”
林逍衍无所不依,“好。”
此刻投壶区聚集了不少世家公子、小姐。
见到林逍衍仪态翩然地走过来,主动迎上去行礼问安。
大周朝长公主的爵位不能承袭。
长公主亲生的几个女儿生下便是郡主。
儿子只能承袭父亲的爵位。
林逍衍父亲是安乐公,降位承袭,到林逍衍这一代,最高是个侯爵。
宁王大寿,前来祝贺的不是王公便是贵族,林逍衍的身份并不突出。
不过他是皇上封的左丞相。
大周朝只此一人。
权倾朝野。
这个身份足够把他的光环加持到无人能比。
是以不管身份多尊贵的王孙公子,都要赶过来称呼一声林相。
对谢识微却多少有些怠慢。
毕竟众人认定,她会在三个月后和离。
谢识微毫不介意。
只当自己是只井底蛙,能跟着林逍衍见这么大场面,已属不易。
林逍衍微妙觉察到,大大方方跟外人介绍谢识微是他夫人。
他态度认真,给足了尊重,众人碍着他的面子,肯定会高看一些。
很快谢识微感受到来自大家的友好。
有人提议举行投壶比赛。
林逍衍自动和夫人一组,亲自示范,教授,帮忙递箭羽,提壶……
所有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细枝末节,无不体现着林逍衍的心细和爱护。
谁能想到,一向不近女色,大魔王似的林逍衍,有一天能对一个女人如此尽心。
有人羡慕,有人吃醋,有人嫉妒。
对谢识微的注意不由得多上几分。
投壶比赛结束后,锤丸场地有人打比赛,林逍衍带她去骑马。
宁王府有一匹很小的枣红马,性格温顺,很适合女子乘骑。
谢识微十分喜欢。
她第一次独自骑马,坐上去舍不得下来。
林逍衍牵着缰绳,笑着问她:“喜欢?”
谢识微点头:“这马好乖,我骑着安全。”
林逍衍毫不犹豫道:“等我想办法给你要来。”
谢识微只当他是玩笑话,“人家哪能轻易送人。”
临近中午,宁王寿宴开始。
宁王满脸红光当着众多宾客的面,讲述他平生的丰功伟绩。
说到尽兴处,激动不已。
谢识微和长公主分开了,她辈分低要和辈分低的年轻人坐一桌。
而林逍衍身为男客也没办法和她坐一起。
不过林逍衍拜托了王府的年轻女眷,多照顾她一些。
只不过身边都是陌生人,做什么都束手束脚。
她很认真的听着老王爷的生平事迹,心里不由得感慨,原来贵族人的生活都是这样的。
可惜她父亲过世的早,否则也能见识到他穷极一生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不过如果父亲没去世那么早,焦家肯定不敢撵她,她大概还在焦家村被焦婆子磋磨。
……
谢识微听着,听着,忽然听出不对来。
宁王:“今天当着众多亲朋好友的面,请大家给本王做个见证,本王年事已高,最不放心的就是小女儿宁和,她和阿衍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个人的婚事早该定下来,却拖延至今,今天借着这杯喜酒,干脆把两个人把婚事定下来,婚期就定在明年正月……”
宁王盘算十分美满,可在座所有宾客都没敢有什么表示。
林逍衍已经娶妻了啊。
新婚不满一月,他的妻子就在寿宴上。
宁王是老糊涂了,还是实在太喜欢林逍衍了,怎么能当着人家正妻的面谈论婚事。
再者,宁和郡主嫁过去做妾吗?
虽然大家都知道林逍衍娶谢识微是为了她的运势,三个月必和离,可公主府没对外明言,大家便不能如此理所当然的谋划。
更何况,林逍衍已经是丞相,他再进一步,想去哪?
龙椅?
谢识微不由得攥紧手指,老王爷公然抢人,她一个毫无背景的弱女子,肯定无力维护自己的利益。
隔着人群,她想看清楚林逍衍的反应。
老王爷都说话了,他肯定没办法拒绝。
尤其当着满京城的王孙贵族。
拒绝了老王爷,等于和王府结仇。
她自己表现的倒还算镇定,只不过周围投来的或同情、或轻视、或看戏的眼神让她极其不舒服。
林逍衍的反应她没看到,长公主的气势可不是假的。
寂静无声的王府忽然响起长公主充满薄怒的声音。
“堂兄这话好没道理,我们家阿衍已有妻室,你还要宁和嫁给他,是想让她做妾?”
宁王今天当着众人的面宣布出来,且没和长公主商量,打的就是长公主不得不给面子,认下这门亲事。
谢识微第一次对一个人投去无比崇拜的眼神。
瞧瞧长公主这气势,这不畏王权的跋扈劲。
女人做到她这个份上,也算圆满了。
宁王没想到长公主这么不给面子,脸上无光,拉着脸色训斥道:“凤阳,宁和是你最喜欢的侄女,你难道不希望她做你儿媳妇?”
长公主决断又干脆:“堂兄明知道我家阿衍已经成亲,还要让他再娶,这不是逼着他做无情无义的混蛋?”
宁王越发生气:“谁不知道他几个月后就会和离,凤阳你过了啊!”
长公主一点面子都给不了,“我家阿衍娶妻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既然娶了,就不会辜负人家姑娘,此生绝不和离。”
绝不和离这句话一出口,满寿宴哗然。
连陈尧这个三十万大军统帅都觊觎清河女的运势,哄骗着把人娶回去,林逍衍真心娶她?
一个嫁过六次的七婚女。
满院子最震惊的不是吃瓜群众。
而是大皇子和二皇子。
两个人曾经一起赶往清河府求娶,都被林逍衍哄骗回来了。
他们打的是林逍衍和离后再把人娶回去。
一个休妻,一个设计害死妻子。
他们都下了大血本,林逍衍不和离怎么行!
要说最震惊的,还属谢识微。
她和林逍衍签了半年协议,到时候就离开公主府,她还打算去父留子。
如果不和离,她怎么把计划进行下去?
再说,林逍衍那么尊贵的一个人,怎么甘心娶她这个七婚女。
肯定是长公主不想和宁王结亲,才找她这个借口推辞。
对,一定是这样的。
宁王被当众拒婚,还是他的寿宴,气得七窍生烟。
尤其看见女儿双眼含泪,楚楚可怜的望着他。
心口越发郁闷。
宁和是他晚年出生的,比其他任何子女都宝贝。
否则也不会让他做出当众提亲这种事。
“凤阳,你当真不接受本王这门亲事?”
凤阳长公主没有半分犹豫:“阿衍真心喜欢谢姑娘,两人情比金坚,肯定要白头偕老,相濡以沫,堂兄打消这个念头吧。”
宁王打消不了。
他不和长公主说话,视线对准了林逍衍。
“阿衍,你说,你要不要做本王的乘龙快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