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小姐就没见过弟弟这么蠢笨的人。
“人家新婚夜夫妻两个打一宿, 能弄出个孩子,你们两个……倒也打一宿,眼睛没肿?”
“五姐——”两个人婚房那点事,全被外人知道了。
林逍衍脸皮厚,无所谓, 担心夫人生气, 冷着脸色制止五姐说下去。
五小姐偏不肯停,“怎么,人家不要你, 还不让我们说?这会嫌丢人了?”
林逍衍拿五姐没办法, 给五姐夫一个冷刀子眼,给他出的什么馊主意。
狗屁的做那个她轻易得不到的男人。
明明圆房才是正经。
安乐公昨天连夜去寺里修行去了,今天喝茶的只有长公主。
谢识微很快走完流程,长公主从手腕上摘下一只极其难得的翡翠锦鲤手镯。
“这是父皇在世的时候赏给我的, 今天送给你吧。”
这可是无价之宝,谢识微受宠若惊。
“谢谢长公主。”
长公主瞥了一眼林逍衍, 林逍衍及时提醒, “还叫长公主,喊母亲。”
谢识微没敢喊母亲的原因很简单,担心六个月后喊习惯了一时改不了口, 攀附皇家可是大罪。
收到林逍衍提醒,她还是很顺从的改口:“谢谢母亲。”
五小姐满脸都写着不高兴,“那只镯子,我跟母亲求了好几回,果然女儿都是外人,只有儿媳妇才是自家人。”
长公主命贴身嬷嬷去库房拿几件首饰,赏给几个女儿。
又送了谢识微一套宝石头面。
都是难得一见的红宝石蓝宝石。
她不识货也知道价值不菲。
从东院出来,她小心翼翼问林逍衍,“林公子……”
林逍衍纠正道:“喊夫君。”
谢识微喊不出口。
眼看着林逍衍的脸色冷下去,为了她的去父留子大计也不能惹对方生气,“夫君。”
林逍衍瞧着她羞羞答答的神色,心情终于好些。
“你刚才要说什么?”
谢识微:“我是想说,这么漂亮的首饰,我们和离后,肯定会收回去吧,那你能不能看在我真心祝福你的份上,送我一套?”
镯子是先皇送女儿的,她有九条命也不敢要。
“就这套头面,我看着喜欢,应该不是皇上赏的吧,能不能送我?”
林逍衍看不起她那没出息的样子,“只要你不离开公主府,谁也不会收走。”
谢识微纠结道:“可是我们协议婚期只有半年。”
林逍衍不喜欢她时刻提醒,“你就没想过,和我过一辈子?”
谢识微:“……”
她敢想吗?
陈尧倒是说过要跟她过一辈子,可三个月之期一到,和离书就送到她手上。
陈尧看起来还是个本分守信的好男人。
林逍衍这种嘴里没一句实话的,她哪敢信。
“林大人开玩笑了。”
林逍衍怀疑自己活不过今年,照夫人这个气法,他得多宽广的胸襟能做到平常心。
“谢识微,你为什么总觉的我说的话是玩笑?”
谢识微不想和他吵架,可她忍不住。
明明自己脾气一向很好,可面对林逍衍的时候却点火就着。
“难道不是吗?我一个七婚女,凭什么会以为能得到金尊玉贵的林公子的喜欢?陈尧赌咒发誓,让我相信他,结果呢……”
“陈尧,陈尧……”谢识微的所有前夫在林逍衍这里都是禁忌,“他骗了你,就代表我会骗你?所以,在你心里,我连陈尧都比不过,是不是?”
谢识微没比较过。
面对林逍衍的咄咄逼问,她只觉难过。
有嫁了那么多次都没遇到真爱的遗憾,也有不得不嫁的难堪和心酸。
她不想和林逍衍争执。
不过六个月而已,以后回忆起来,全都是痛苦。
“一套头面而已,你不想给就不给,干嘛翻这些旧事!”
她将头面使劲按进林逍衍怀里,“我不要了,总行了吧。”
谢识微头也不回地回了清风苑。
林逍衍抱着头面,有心去追,又低不下头,眼睁睁看她的身影消失,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槐树。
有气无处撒,他去找五姐夫算账。
出的狗屁主意,新婚夜不圆房。
否则他即使得不到夫人的心,也得到了她的身体。
“阿衍,你昨晚真没圆房?”五姑爷大笑不止,眼泪都出来了。
林逍衍不是好眼色看他,“不是你说的,要做她得不到的男人。”
五姑爷使劲憋回笑,“那个,我刚才仔细琢磨了一下,这女人还是要多亲近才行,你得用你的柔体征服她,让她离不开你。”
林逍衍心烦气躁,“你也知道,赵荣博、霍征还有陈尧,都是从小习武,身强体健……”
他话没说完,五姑爷明白他在担心什么,“害怕自己比不过他们?”
林逍衍没吭声。
在喜欢的女人面前,不管自己多优秀,都有自卑感。
身居高位如林逍衍,也有这个担心。
五姑爷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子递给他。
“我跟刘太医弄的,支棱一晚上绝对没问题。”
林逍衍:“……你和我五姐试过?”
五姑爷一口否认,“我们两个哪用得着这个。”
林逍衍满脸嫌弃的推开,临走时还是抓起来揣进了怀里。
就当有备无患吧。
谢识微和林逍衍别别扭扭过了五天新婚日子。
两个人始终保持着纯洁的男女不关系。
这天早晨,林逍衍先起床出去了。
谢识微发现床上多了一只小瓶子,她满腹狐疑的装起来。
按理,林逍衍这个年龄的男人,哪怕面对自己不喜欢的女人,整夜睡在一起,也会忍不住做点什么。
可林逍衍除了抱抱她,没有更亲密的动作。
她怀疑林逍衍有什么毛病。
当天下午,谢识微拜托二哥拿着小瓶子到外边找大夫问问,小瓶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蒋忠动作很快,傍晚便给了她回信。
“小妹,你哪弄的这种东西?”
谢识微不明所以,“到底是什么?”
蒋忠有些尴尬,“妹夫他……是不是……那方面……不行?”
谢识微:“……”
蒋忠不知道他们还没圆房,“这是让男人那什么的药物,妹夫年纪轻轻竟然用这种东西,真没看出来。”
谢识微忽然红了脸颊。
她下意识把药抢回去,“那个,就当我没问过,你也没听过。”
谢识微从来没想过,林逍衍不碰她,是因为他不行。
这可怎么要孩子。
难怪他阴一阵,晴一阵的。
男人有这方面的问题,确实很伤自尊,谢识微能理解。
当天晚上,她看林逍衍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
林逍衍总觉得夫人不对劲,可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出来。
“怎么了,这种眼神看我?”
谢识微还想去父留子,如今林逍衍不行,她的计划可能要黄。
她原本打算,嫁给林逍衍是她此生最后一次嫁人。
如果林逍衍不行,她还要再嫁一次?
与其再嫁一次,再次面对未知的情况,不如哄着眼前这个,没准能治好呢。
“夫君,你饱读诗书,应该知道扁鹊见蔡桓公的故事吧?”
林逍衍越发奇怪,夫人怎么和他讨论起学问了。
“怀疑我这状元是假的?”
谢识微父亲参加了半辈子科举,连个举人都没中。
她记事后,经常听村民当笑话提起。
“对了,中举人是一种什么心情?”
林逍衍从小读书,长公主给他请的都是名家大师,中举是意料之中,他没什么特别的感想。
“想不想知道我乡试的文章名字?”
谢识微兴趣被他提起,“什么名字?”
林逍衍:“《论当今圣上我舅父恢弘戎马半生》”
谢识微肯定他在故意逗自己,笑起来停不住,“然后所有阅卷先生都得给你个甲等是不是?”
林逍衍点头:“毕竟,皇上就我这个一个外甥。”
谢识微满脸羡慕,“那你好会投胎。”
林逍衍,“那也没有你会嫁人,嫁给我,就是皇上唯一的外甥媳妇,很荣耀是不是?”
谢识微发现他嘴不毒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总能逗得她开怀大笑。
“当然荣耀了,沾了你的光。”
话题绕回去,林逍衍问道:“怎么忽然问起扁鹊和蔡桓公了?”
有些难以启齿,谢识微斟酌着说:“就是扁鹊给蔡桓公看病那段。”
林逍衍一时参悟不透媳妇到底要说什么。
“看病?讳疾忌医?”
谢识微连连点头,“对,就是这段。”
林逍衍确定自己身体健康,没有任何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