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在樱桃刚刚收拾过,看起来还算干净。
书棋先进的屋,第一反应满脸嫌弃。
“爷,要不您去客栈住吧,奴婢留在这里保护谢姑娘。”
林逍衍甩给他一个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的眼神。
书棋还有什么不懂的。
“奴才就是觉得这屋……您这身份怎么能住这里。”
林逍衍隔着窗子看向不停忙碌的身影。
家里半年都没点火了,谢识微洗洗涮涮,打算做一大桌好吃的。
蒋平买了鸡鱼,都是一家人喜欢吃的。
谢识微炖到锅里。
又蒸一大锅馒头。
家里一共两个灶,其它菜只能等蒸好馒头再做。
蒋平跟她一起做,主要负责切切剁剁。
樱桃烧火。
蒋怀正拿着木棍在门口的土地上写写画画。
年初他去学堂了,夫子夸他记性好,很会读书呢。
他要好好表现,以后中个举人,给父母和姑姑增光。
蒋忠孝顺完蒋婆子回来时,饭菜刚好端到桌子上。
蒋平嘲讽道:“你来的倒是及时,算着时间来的?”
蒋忠脸皮厚,才不管大哥说什么,“我这不是命好吗,正赶上现成的。”
谢识微家里第一次有这么多人吃饭。
蒋平一家三口,蒋忠、樱桃再加谢识微,和林逍衍主仆。
一共八口。
谢识微准备的桌子坐四个人正好,六个勉强,再多一个都坐不下。
书棋很有眼色,盛好菜蹲到门口吃去了。
蒋忠有事情需要了解,端着碗跟过去,一边吃一边拉着书棋闲聊。
屋里便只剩下蒋平一家三口、谢识微、樱桃和林逍衍。
林逍衍特意挨着谢识微右侧坐下,他右边是蒋平。
谢识微和几任前夫相处都比较自然,除了焦仲卿和赵荣博,其余三位都是协议成亲。
心中无爱,便无苛求忌惮,相处的时候大大方方,什么都不会多想。
可林逍衍不一样。
她想去父留子,和他好好培养感情。
心里或多或少算计起相处的度,怎么都做不到坦坦荡荡,光面正大了。
此刻感觉到林逍衍清清爽爽的气息,耳根不自然泛红,她悄悄往反向挪了挪。
林逍衍敏锐察觉到她的行为,怀疑她嫌弃自己。
成过六次亲的女子,各色男人都接触过,他这款在她心里占不占优势,一点底气都没有。
否则也不会让书棋去县衙借一千两黄金。
幸好他右边坐着蒋平,可以缓解尴尬。
正好借此机会多了解一些谢识微的过去。
蒋平也要借着机会了解林逍衍的过去,两个人推杯换盏,斗智斗勇,各种挖空心思套对方的过去。
屋里如此,屋外亦如此。
蒋忠混迹赌场,形形色色什么人都见过。
抓着书棋什么都问。
书棋长在公主府,从小跟着林逍衍,什么世面都见过。
为了主子,和蒋忠有来有回。
刚开始还保留几分客气,问得都是些无伤大雅的问题。
后边不知道谁先开始的,问得越来越深入。
蒋忠满脸嫌弃,“你家公子一看就是个体虚的,能不能行还不一定。”
主子被嫌弃,书棋脸上无光。
“我家主子不行?那是我家主子洁身自好,一个女人都没有过。”
蒋忠怀疑他阴阳自己妹妹,“你什么意思?嫌弃我妹妹嫁过?有能耐别娶啊!”
书棋也是急了,脱口而出:“你以为我家主子愿意娶,还不是上边要求的。”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刚开始还能搂住火气,越怼越生气,干脆进行人身攻击。
人身攻击不过瘾,蒋忠一拳砸过去,正中书棋鼻梁。
宰相门人七品官。
书棋哪受过这种这种欺负,攥着拳头毫不犹豫还击,正好打在蒋忠眼眶上。
两个人一个变成乌眼青,一个鼻孔窜血,很快扭打在一起。
林逍衍从小习武,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换成平时早发现外边情况不对了。
今天忙着和蒋平斗智斗勇,竟然没听到。
谢识微听到动静急忙扔了碗筷往外跑,林逍衍这才反应过来,书棋给他闯大祸了。
两个人赶到门外,蒋忠和书棋抱在一起像泥猴似的在地上滚来滚去,情景着实无法入眼。
谢识微大惊失色,“二哥,你们干什么呢?”
书棋到底是奴才,关键时刻担心被主子责罚先松了手。
蒋忠仗着女方身份,底气十足。
他爬起来赶到谢识微面前指着自己的乌眼青告状,“微微,他嫌弃你嫁过人,说什么他家主子洁身自好,那不就是指责你不够本分。”
谢识微嫁过人不假,可不是她自己想嫁那么多次的。
焦仲阳嫌弃她运道不好,父亲一过世就把她赶出来了。
之后都是身不由己。
她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想要生存下去,能有什么办法。
林逍衍看着人模狗样的,嫌弃她嫁过人还上门求娶。
那想借住她运势的他,又有多高雅!
此刻她看向林逍衍的眼神里,充满了嫌弃和厌恶。
陈尧不是好人,他比陈尧更过分。
在她心里,他连焦婆子和蒋婆子都不如了。
“既然嫌弃,干嘛还来求娶,林公子请回吧,这门亲事到底为止。”
林逍衍好不容易哄着人签下成亲协议。
竟然被书棋搞砸了。
他脸色冷冰冰的,恨不得把书棋打一顿。
“怎么回事?”
书棋小心翼翼来到林逍衍身边,有苦难言:“谢二爷嫌弃您身子骨弱,不行。”
林逍衍:“……”
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不想嫁,他还不想娶。
他堂堂凤阳长公主嫡子,皇上亲外甥,十八岁高中探花,二十一岁做到左丞相,还能娶不上媳妇。
至于在这种山旮旯,被一个七婚女嫌弃。
“回就回,书棋,去拿行李。”
行李不重要,“公子爷,黄金。”
林逍衍也是被气糊涂了,“对,黄金。”
谢识微气冲冲回屋将黄金取出来还给林逍衍,“林公子,慢走不送!”
林逍衍何曾受过这种窝囊气。
他气得不是谢识微嫌弃他不行,而是……
经历过多少男人,有过多少经验,才会把这种事放在嘴上。
她嫁过六次,这是明面上的,有没有没走流程,私下进行的,他又何曾知晓。
一千两黄金重六十多斤。
谢识微一次拿不了那么多,分三次才全部怼到林逍衍面前。
她嫁过好几次人不假,可哪一次不是迫不得已。
和焦仲阳是父母之命,被人嫌弃运道不好,赶出家门。
赵荣博求娶,她没想一心一意和他过日子么。
奈何他有未婚妻,她又怎能装作无事发生和他过下去。
嫁给孙瑞,是她太穷,无法生存。
而魏敏昭生病,魏母给她跪下求她救命,她又怎么拒绝。
至于霍征和陈尧,她还不是被骗了。
这些臭男人,都想借住她的运势,不想负责,她一个小女子,难道撒泼打滚求着人家留下么!
林逍衍长得人模狗样,竟然如此肤浅。
他嫌弃她嫁过六次。
她还嫌弃他是个只会贪图人家运道的混蛋!
“点点吧,别一会儿诬赖我们偷扣了你的金子。”
林逍衍气得磨牙,“书棋,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一千两黄金, 一共一百个金锭子。
书棋蹲在地上一个一个数。
因为太过生气,第一次没数对,又数了一次。
谢识微喊蒋怀正过来, “怀正, 给姑姑数一百个数。”
蒋怀正才六岁。
可数数对他来小菜一碟。
“一、二、三……”他清晰无比的念出来。
玉莲话茬子厉害,此刻正好给她发挥。
“原来状元郎的奴才不会数数啊, 还不如我儿子, 啧……”
玉莲阴阳怪气一顿嘲讽。
气得书棋双眼冒火,越发记不住自己数过几个。
林逍衍没见过书棋这么丢人的小厮。
“行了,少就少,爷不差钱!”
这话谢识微不愿意听,她走到林逍衍面前拦住去路。
“什么叫少就少?你不确定好, 怀疑我扣了你的金子, 传出去,我还怎么做人。”
小娘子仰头不屈不挠地和他对峙。
林逍衍胸口憋着一口气,“我状元郎是假的, 连数都不会数, 配不上你这个七婚女!”
他凉凉瞥一眼书棋,“还不够丢人,走!”
主仆两个拎着金子气冲冲地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