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平不再给他还给赌债,也不用给他零花,这半年多也是十分松快。
前两天给玉莲买支银钗,玉莲乐得合不拢嘴,逢人就夸她的银钗漂亮。
今天回去的路上,她踩着没化的雪窝抱怨。
“听说微微嫁给魏家,人家给了两千两银子,之前嫁给孙家,也给了一千多两,你这个当哥哥的就没沾上一点光?”
成亲六七年,蒋平实在太了解自己媳妇了。
“你想什么我知道,提前跟你说清楚,微微有的是微微的,她给才能要,不给也不能惦记,我有手有脚,能养活你和怀正,你别动那些歪心思,别的不说,你敢动那些心思,阿忠都不让你。”
玉莲被他说得脸红脖子粗,“我说什么了,微微有钱了,照顾两个哥哥不是应该的。”
“应该什么,我这个当大哥的要是指望妹妹照顾,还要不要脸,你趁早死了这个心,要是让我知道你像上次似的,打她歪主意,你就回娘家吧,我蒋平没有媳妇,也能把儿子养大。”
玉莲被他气个半死。
知道他护妹的心思,除非她不想过了,否则就不能打谢识微的主意。
她心里生气,冲着蒋平的小腿狠狠踹一脚。
“你别以己度人,我没那么想。”
蒋平皮糙肉厚的,被媳妇踢一下不碍事。
“最好如此。”
……
第二天,谢识微带樱桃和蒋怀正一起出门闲逛。
离开魏家,外边的一切都是自由的。
房东从南方回来了,放出风来,愿意卖了这座宅子,不过要一百两银子。
谢识微打算买下来。
有了宅子等于有了家。
从此以后,她也算是在这里生了根。
看见有卖画的铺子,她打算买两幅挂在屋里,附庸风雅。
樱桃领着蒋怀正先一步走进铺子,她落在后边,一只脚刚踏上台阶,忽然被人撞了一下。
是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身材高高大大的,好像在躲什么人,擦着她的手臂而过。
一看就是个不靠谱的小青年,莽莽撞撞的,她这么大个人都看不见。
瞥了一眼对方的背影,她继续往铺子里走,忽然感觉手里多了个东西。
待她看清楚,竟然是个婴儿拳头大的小葫芦。
这是对方故意塞给她的?
还是不小心刮掉的……
谢识微摸不准,将小葫芦塞进挎包里。
如果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对方肯定会返回来找。
如果不重要,她当个玩物拿给小侄子玩。
谢识微买了一幅字和一幅山水画。
也不管是不是名家作品,也不管是不是正品。
她宅子小,没那么多讲究,有个饰物,求个光鲜。
回到家后,她找出工具,将两幅画都挂上去,顿觉屋里亮堂不少。
“樱桃,怀正,好不好看?”
“好看,”樱桃觉得谢识微弄什么都好看。
蒋怀正已经有自己的审美,“姑姑字写那么漂亮,为什么不自己写一幅挂上?”
谢识微没想过这个问题,被蒋怀正提醒,有些懊恼,“你怎么不早说。”
蒋怀正还是个小孩子,哪里想到那么多。
“我也是刚想到的。”
谢识微想得开,“没关系,等我哪天写了,再挂。”
如今正值隆冬腊月,天气格外寒冷。
晚上入睡前,谢识微弄了一盆炭火放在屋里,又把门窗关好。
樱桃和蒋怀正睡眠好,躺到床上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都传出了均匀的呼吸时。
谢识微打了哈欠,也想睡了。
就在此时,忽然听见门板响动,屋里很快飘进来一个大黑影,她吓得汗毛倒竖,一边喊两个孩子,一边摸出枕头底下藏着的匕首。
“你什么人,快点滚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谢识微吓得六神无主,两手握着刀柄对着大黑影,浑身充满戒备。
大半夜闯进这么一个人,能干什么好事。
电光火石间,她已经联想到明天两个哥哥过来看见三具尸体倒在血泊里的惨像。
她好不容易攒下三千三百两银子,外加一块玉佩,好日子没过几天,怎么就摊上这样的事。
“你,你,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
“别喊,”黑夜里,男人忽然出声,“我是来拿今天给你的小葫芦。”
谢识微实在太害怕了,一时没转过来。
男人又道:“今天在一家店门口,我撞了你,塞你手里一个葫芦。”
谢识微想起来了,“你真是那个戴面具的?”
男人:“否则谁能知道你被人塞了葫芦。”
好像是这么回事。
惶恐和惧意消散不少,她倒退到床头,从包里摸出小葫芦递给他,“东西给你,快点走,否则我报官了。”
男人接过小葫芦,就着月光看了一眼,揣进怀里。
顺手摸出一大摞银票,“这个,受到惊吓的赔偿。”
谢识微看不清他递过来的是什么,也没敢接。
男人放到床边,之后用她想象不到的速度消失在卧室里。
只余外间的门板发出哐当的响动。
她点着火折子,将门关严实。
返回卧室,发现床上放了一沓银票。
数了数,竟然有两千两。
刚才还恨得要死,什么人大半夜闯她卧室,这会看见银子,那点恐慌和不愉快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闯一回卧室给两千两,她希望对方一天来一趟才好。
谢识微将银子收好,又把门窗检查一遍,将匕首重新塞回枕头底下,再次爬上床。
樱桃和蒋怀正一个睡得比一个死,谁都没听见今晚发生的事情。
第二天早晨,谢识微也没提这事,只是悄悄将银子收了起来。
去魏家,被魏夫人折磨三个月,赚了两千两。
昨晚受个大惊下,又赚两千两。
她是什么锦鲤命吗,总有人源源不断给她送银子。
腊月十五,谢识微把宅子买下来了。
房东要一百两银子,她讲到九十五两,拟好协议,找好证人,签完后,这座她住了不到两年的宅子彻底归她了。
谢识微心情好,摆一大桌酒席,把两个哥哥以及左邻右舍都叫过来庆祝。
从现在开始,她有家了。
一个房契地契只写她一个人名字的小家,还有什么比这更让她开心的吗!
正月十六,家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名叫霍征。
身穿软甲,容貌硬朗,长得又高又大,很有武将气质。
赵荣博出身巡检司,不算正经兵士,他给人的感觉整体略柔和。
可霍征不一样,行伍出身的人,通体的气质既威严又肃穆。
身上还会透出浓浓的杀气,这才是保家卫国的壮士。
谢识微从小有一个英雄梦,幻想着自己能像花木兰、穆桂英一样上阵杀敌。
可惜她只能做个弹弓打个鸟,哪里拎得动刀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霍征一出现, 谢识微的心情就变了。
一双桃花眼不由得露出喜色,她十分热络的请霍征坐下。
“壮士,您从哪里来, 饿不饿, 我给您拿些吃的?”
霍征第一次做这种事,心里发虚, 极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咳, 我打算三个月后出征,今天来这里,是请谢姑娘帮忙的。”
接下来,霍征简略介绍清楚自己的身份,以及参加过的重要战役。
每次他都身先士卒, 毫无畏惧, 立下战功无数,所受之伤也无数。
年纪轻轻就被封为正四品明威将军。
谢识微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到大将军。
满心欢喜之情无以言表。
霍征此行目的十分明确。
三个月后出征, 他不求升官发财, 只求凯旋而归。
听说了谢识微运道旺盛,想借一借她的运势。
谢识微原本不打算再嫁,可霍征是保家卫国的大将军。
哪怕一分银子不要,她也愿意牺牲三个月时间, 祈祷他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当然霍征不差银子, 和魏家一样, 愿意出两千两聘礼。
谢识微稍微客气一下也就同意了。
只不过霍家在京城,两人成亲后,她要搬去京城生活三个月。
这可难到了谢识微。
她刚买的小宅子, 过得正顺心着,搬去京城她的宅子怎么办?
好不容易和两个哥哥建立感情,兄妹情正浓的时候,分开三个月,很难熬吧。
“霍将军,如果在清河府生活,我很愿意为将军出征祈福,可搬去京城……”
山高路远的,她一个孤女怎么能不担心。
霍征保证道:“姑娘放心,我以霍家的名誉向你保证,怎么把你接去的就怎么把你送回来,肯定不会让你受一丝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