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逍衍正在追一名细作,从京城一直追到清河府。
眼看着把人堵在死角,还以为这次肯定能把坏人抓到,谁想到情况紧急下,无意中撞到一个人。
本想扔下对方不管,待他看清楚,受害者竟是一位姑娘。
还是有过两面之缘的姑娘。
他稍一犹豫,细作已经跑远,他干脆把人抱起来送到医馆。
给医馆付了十两银子,交代好大夫准备离开。
腰上的玉佩忽然被人死死抓住。
谢识微昏迷之际,潜意识知道自己被人撞了,她要抓住对方,不能让他逃走。
也不管抓的是什么。
林逍衍一手握住她的手腕,一手去掰她的手指。
他第一次看见如此倔强的人,都昏迷了还能把拳头握这么紧。
几番掰扯之下姑娘始终不肯松手,他还忙着去追细作,只能解开玉佩系在腰上的扣子。
谢识微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医馆,心说那人还不算太坏,知道把她送来医馆。
又发现手里攥着一块玉佩。
想来是那始作俑者对她的歉意,身上没带银子,便把玉佩留下来做补偿。
她喝完汤药跟大夫确定好没事后,握着玉佩离开。
路上遇到当铺,她找到掌柜询问价格。
玉佩成色不错,她一个乡下姑娘不识货,原本想着,对方能留下来做补偿的东西,顶多值个七八两银子。
即使七八两,在她这里也算天价了。
却见掌柜的将玉佩拿过去,又对天又对地又对着外边的阳光翻来覆去瞅个遍。
“姑娘,你这东西可不简单。”
谢识微下意识问:“不简单是什么意思?”
掌柜的:“不是民间的东西,恕老夫眼拙,如果没看错,应该是宫里的。”
“宫里的?”谢识微咽了口吐沫,这么贵重的东西,可不能让掌柜的贪了,她忽然出手,在掌柜的完全没有防备时抢了过来。
“那你说值多少银子?”
好东西忽然离手,掌柜的忍不住露出不舍之情。
他沉吟片刻,道:“怎么也得值一千五百两银子。”
这还是他故意往少了说的。
只要小姑娘出手,他反手就能赚一倍。
谢识微第一次见到这么贵重的东西,倒吸一口凉气。
一千五百两,什么人这么有钱,身上随便戴的一件东西就值这么多银子。
戴也就戴了,还随手送人做赔偿。
刚才还为倒霉的自己难过,这会开心得险些跳起来。
一千五百两啊。
够她一辈子生活了。
去孙家前,她攒下二百余两。
孙瑞给她一千一百两。
再加这块玉佩。
她在心里仔细算了一下,她现在足有两千八百两银子!
两千八百两,下辈子的吃穿都不用愁了。
她怎么这么能赚!
“姑娘,出不出?”掌柜的眼冒金光,如果不是光天化日,他恨不得抢过去。
谢识微好生为难。
这些金贵玩意在手里就是个死物,换成银子才能花费。
可她不缺银子,当出去万一后悔,这些银子可赎不回来。
再者掌柜的一脸奸相,一千五两银子也是他往少说了。
如今她不缺银子,还不如留着。
哪天缺银子了再当。
一直不缺银子,就等她将来有孩子,留给孩子传下去,当传家宝。
“我考虑考虑,出的话会来找你。”
谢识微在掌柜的十分不舍的神情下,出了当铺。
她今天从孙家搬出来,心情一直不好。
这会有了玉佩,走在路上,头发丝都冒着喜气。
到底是什么大财主,随手一松就是一块价值过千两的宝贝。
谢识微出门买躺调料花了一个多时辰,可急坏了蒋平兄弟。
蒋忠把附近的铺子找个遍,都说没见到小妹,直埋怨蒋平。
“你说你,小妹刚从孙家出来,心情正不好着,你还让她出去买东西。”
蒋平比蒋忠还急,但他也不愿意听蒋忠埋怨,“你不也没去。”
蒋忠:“我买了东西,你可是空着嘴来的。”
看见蒋怀正蹲在地上扣蚂蚁,补充道:“还是两张。”
蒋平不和他一般见识,“我去孙家看看。”
蒋忠拦道:“小妹不可能回去,她比谁都在乎脸面,孙瑞没留她,这辈子,她都不会再踏孙家一步,怎么可能回去。”
蒋忠说的有道理,蒋平越发担心。
“小妹不是不告而别的人,别是……”
他一刻都等不了,急急忙忙出去找人。
谢识微回到路口,老远看见大哥逢人便问她的去向。
心里暖呼呼的。
如今她有疼爱她的两个哥哥,一千三百余两银子,外加一块价值昂贵的玉佩,还有一个丫鬟。
“大哥,我在这呢。”
她朝蒋平挥挥手。
蒋平看见她,喜极而泣又忍不住埋怨,“你去哪了,怎么买点东西出来这么久?”
谢识微解释道:“刚才被人撞了,去了一趟医馆,大夫说没事,我就回来了。”
“撞了?”蒋平上上下下把人检查一遍,看她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以后出门带上樱桃,这也太吓人了。”
谢识微巴不得被人多撞几次。
这样她就有花不完的银子了。
玉佩的事,谢识微没多说,而且只跟大哥提了一嘴。
蒋平也没多想,一个玉佩而已,能值几两银子,全当医药费了。
至于蒋忠,她只当没这回事。
二哥好赌,现在是戒了,谁知道能坚持多久。
万一被他知道偷走,那可是一千五百两银子,和要她命有什么区别。
所以,她得藏住了。
蒋婆子听说谢识微回来了,什么都顾不得拄着拐杖仿佛跋山涉水一般,花了将近两个时辰终于赶到了谢家。
这一年来,她没少受谢识微的气。
今天可给她抓到把柄,必须反击回去。
她进屋的时候,谢识微几个人正在吃饭。
蒋婆子看着满满一桌子饭菜,馋得吧嗒两下嘴,先骂两个孙子。
“你们两个不孝的东西,竟然背着我这个祖母弄这么多好吃的,你们可真是我的好孙子。”
蒋平被骂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这都是微微做的,我还想着一会儿给你带回去。”
蒋婆子一个字都不信。
“呸,这一年多,不知道你在这边吃过多少回,可给我带回去一点!”
蒋忠最孝顺了,划拉一大碗鸡骨头往蒋婆子怀里一塞。
“奶啊,二孙子不赚钱,没脸给你整好的,这些将就一下吧。”
蒋婆子恨不得给二孙子两巴掌。
可她实在害怕二孙子尽孝心,张了张嘴,最终把话头咽了下去。
谢识微忍不住笑。
普天之下能治了蒋婆子的,只有蒋忠一人。
蒋婆子可不是什么好人。
她骂完两个孙子,矛头对准谢识微,开始疯狂输出。
“还以为什么千金公主命,能嫁给知府大人,才三个月就被赶出来了,啧,干啥啥不行,好吃懒做最在行,知府当初看走了眼,还能一直走眼,这不就被赶出来了……”
她一边骂一边撇嘴,做出十分嫌弃的表情。
“好人家的姑娘,嫁一次过一辈子,这有些人,嫁一次不行,嫁一次不行,嫁一次又不行,一次不行是男方的问题,两次不行也是男方的问题,次次不行都是男方的问题?”
蒋平实在听不下去了。
“奶奶,您就别说了,在家待好好的,何苦过来找麻烦。”
蒋忠端着饭碗使劲往桌上一磕,“奶,您是不是老糊涂了,孙子好几天没照顾您了……”
饭早吃得差不多,他干脆背起蒋婆子回去。
“奶,你这腿脚,挪到明天都到不了家,孙子送您回去。”
他不管不顾的往外走,蒋婆子一会撞到门框上,一会撞到土墙上,怀疑这把老骨头有交代在谢家的危险。
“阿平,阿平——”
蒋婆子急得鬼哭狼嚎,不停地敲打着蒋忠的后背,“我不用你背,阿平,快来救救奶奶,快来救救奶奶啊——”
蒋平到底不放心奶奶,看见妹妹神色还好,辞别道:“我先回去了,你有事及时联系我。”
他不放心又叮嘱樱桃,“樱桃,你留心点,微微刚才被人撞了,有事及时去请大夫。”
蒋怀正说什么都不肯走,他要留下来陪姑姑。
谢识微喜欢亲人围绕的感觉,小家伙不愿意走,正和她心意。
“大哥,就让他留下吧。”
蒋平没反对,媳妇不愿意管孩子,留在姑姑这里,有吃有喝还能跟着长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