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扣肉全部融化在陆瑶的嘴里。
就在这时,不知道为什么晚来一步吃饭的肖晴发现了角落里陆瑶的身影,立即端着饭盒走过来。
“陆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说话间,肖晴自然地落座,两人面对面而坐。
闻言,陆瑶抬起头,快速吞咽嘴里的饭菜,回道:“刚刚回来的,听赵辉扬说局长给大家加餐,我就先来吃饭了。肖晴姐,你怎么现在才来?”
肖晴明白陆瑶是什么意思,她一直在局里,本该更早吃饭。
“局里人手不够,我去帮忙了。”
“那你之后还有事吗?”
“没有,怎么了?”肖晴疑惑地追问。
“那正好,待会儿肖晴姐你跟我一起去啃张邵琪这根硬骨头吧。人已经抓来,虽然证据确凿,但还是要犯罪嫌疑人认罪认罚最好。”
说实话,肖晴对这位五年前将局里无数警察犯难,今天又困扰全组接近一周时间细致排查,最后还是陆瑶大胆猜测才找出来的犯罪嫌疑人,心中充满好奇,能参与对张邵琪的审讯,乐意直至。
两人加快吃饭的速度,匆匆离开食堂。
等城西那边的兄弟单位将部分犯罪嫌疑人转移后,空出审讯室,立即开展对张邵琪的审讯。
审讯室里,陆瑶和肖晴严阵以待,昏暗的灯光打在张邵琪头上。
刚开始谁都没有说话,静静倾听屋外脚步声来回走动,以及周围审讯室传来的自首、懊恼、唾骂声。
在审讯开始之前,陆瑶和肖晴经过对张邵琪犯案性质恶劣程度的研判,认为针对这种人,一定要在一开始就牢牢占据主动地位。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久到周围的声音渐渐变得微弱,一直低头沉默不配合的张邵琪终于主动出声。
“你们警察把我抓来,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等我出去,一定要向政府举报你们的所作所为!”
听到张邵琪不耐烦的声音,陆瑶和肖晴的眼里不约而同地流露出激动的神色。
和往常一样,由陆瑶问话,肖晴记录。
因此,陆瑶在看见张邵琪快把两颗眼珠子都瞪出来的时候,反问道:“我想我们警察把你抓来的原因,你应该更清楚,对吧?张邵琪。”
再次听到久不使用,都快忘在记忆长河的名字,张邵琪的瞳孔下意识地紧缩,很快恢复如常。
她扯了扯嘴角,一脸困惑地问道:“张邵琪是谁?警察同志,你们抓错人了,我是韩月。”
“韩月?别人的身份、名字用多了,就觉得是自己的。”
陆瑶那双锐利的眸子往张邵琪身上一扫,仿佛将她所有的伪装全部勘破,让张邵琪的心跳漏了一拍,并不停地往下落。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笼罩在张邵琪的心头,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这一次要真的遭了。
可下一秒,多次在命运紧要关头总能逢凶化吉的侥幸心理,让她死鸭子嘴硬,死不承认。
“我就是韩月,不信的话,警察同志可以将我的DNA提取出来,和爸妈的进行验证。”
不得不说,张邵琪临死关头竟然还能想出这种说法辩白,不由得让知晓真相的陆瑶和肖晴在心中冷笑。
难道她以为警察没有证明她真实身份的切实证据吗?
“DNA技术不是给你这种穷凶极恶的罪犯逃脱法律和人民制裁的方式。张邵琪同志,既然我们警察敢把你抓过来,自然是掌握了证据。”
“现在你应该做的就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再者,我想你应该还记得毛清如是谁吧?”
陆瑶这句话一出,张邵琪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明显的变化。
她不敢想,不敢想毛清如那个胆小如鼠的女人怎么敢背叛她?怎么敢背叛她!
但很快,张邵琪又恢复成刀枪不入的表情,眼神茫然地摇摇头,“不好意思,这个人名我从未听说过。”
“那你胸口上的手术刀疤呢?这你应该有印象了吧?”
对此,张邵琪粲然一笑,摸了摸肚子说:“警察同志,我不止胸口有手术刀疤,肚子上也有。当初生我儿子的时候,剖腹产留下的。至于胸口,那是我五年前不小心摔跤留下的疤痕。”
此言一出,陆瑶和肖晴心中的震惊快从眼睛溢出来,她们没想到张邵琪竟然如此凶狠,为了保住韩月的身份,竟然连自己的身体都能下狠手。
怪不得此人能在养育了韩月十多年的父母和交往快半年的未婚夫眼皮子底下没被发现异常。
如此一来,陆瑶她们找到的可以证据张邵琪身份的证据就此失效。
一桩板上钉钉的铁案竟然因为张邵琪提前做的准备即将陷入僵局。
陆瑶很清楚,再没有更多的证据情况下,就算是她们连夜审讯,张邵琪也不会吐出多余的一个字。
因此,陆瑶和肖晴带着审讯到一半的结果回到组里,把张邵琪提前做的伪装身份准备道出。
“秦队,这个张邵琪实在是太狠了。不止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我觉得想要听到她亲口承认是杀死韩月的凶手,估计还需要更加确切的证据。”
肖晴紧跟着出声附和,“秦队,你都不知道张邵琪的嘴有多硬,而且能言善辩。估计眼下想要从她嘴里得到证据,难了。”
“哼!这种人,关她几天就老实了。”武斌愤愤不平地说。
除此之外,暂时也没有对付张邵琪这根硬骨头的办法,秦雄只能暂时将其关押在留置室,用时间慢慢磨,他相信警察的时间会比这个企图逃脱的罪犯更充裕。
于是乎,正洋洋得意早有准备的张邵琪,被粗暴地扔进留置室,得意的笑脸瞬间僵住。
眼见送她来的警察就要锁门离开,当即朝房门扑过去,声音尖利喊叫:
“你们快放我出去!你们警察根本就没有我犯案的证据,我是冤枉的——”
但关门的警察像个聋子一样,锁上门,转身离开。
等警察走后,被关押在隔壁房间的黑市人员、涉及王忠民案的犯罪嫌疑人,有些听不下去,出声阻拦张邵琪继续大喊大叫,真的是打扰他们睡觉。
“别叫了!叫魂呢!来的什么地方不知道?”
“听你声音是个小娘们,胆子不小啊,竟然能和兄弟我们一起关进来。”
“犯的什么案?要是罪责轻一点,说不准以后分配到同一个农场,哥哥们还能照顾点妹子你。”
……
嘈杂扰人心智的话语将张邵琪铸有层层盔甲的心渐渐击碎,她没想到住在周围的人不是投机倒把,就是涉及间谍势力的,性质极其恶劣。
更让她开始慌乱的是,警察竟然把她关进来后,就再也不管她了。
不说放,也不再次审讯,仿佛要把她关一辈子似的。
殊不知,虽然陆瑶没有再次出现在张邵琪面前,实则每天都在盯着她的动静,琢磨着什么时候是击溃张邵琪心理防线的最佳时机。
就在这时,忽然听同事说,韩月和张邵琪的母亲——刘玲同志来了。
陆瑶当即放下观察张邵琪的事,前去迎接刘玲。
其实她挺好奇刘玲为什么会来,或许作为一个母亲,割舍不了孩子,想要前来看一眼。
但自从王忠民是间谍的消息传出去之后,作为同时被抓进来的张邵琪不免被许多人误以为是同样原因被捕。
和张邵琪朝夕相处五年的丈夫,以及为其诞下一子的杜家并没有人来。
养育她的父母——韩家也没第一时间来人,显然抱有相同的担忧。
难道短短的一天时间就可以让人打消所有的顾虑吗?
就在看见等候室里的刘玲的那一刻,陆瑶的心中忽然冒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地念头:作为生身母亲,刘玲真的看不出精心养育十八年的女儿被人换了吗?
刹那间,陆瑶的表情变得严肃,目光沉沉地盯着刘玲不放。
刘玲本来是想向警察同志申请看女儿一眼,可当对上陆瑶的双眸,却下意识地避开。
陆瑶却不会给她逃避的机会,双手撑在桌面,上半身往前伸,盯着眼神闪烁的刘玲问道:
“请问刘玲同志是来探望韩月,还是来探望张邵琪的?”
听到陌生名字的刹那,刘玲的心不禁咯噔一声往下落,两条腿止不住地发软,明明感受到对面警察扑面而来的压迫力,却迫于无力的双腿,怎么都无法逃脱,只能静静地听着警察的描述。
“你知道我们发现韩月尸体的时候,她是什么状态吗?”
“当时正值北方的初春,河水刚化冻不久,河水很冰,一个成年会水的男子落入水中,也不一定能爬起来,更何况一个因早产自小体弱的小姑娘。”
“同时也正因此,她的尸体在河里整整泡了一周的时间才被群众发现。”
“我们警察接到报案,把人从河水捞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比原先的体型整整大了一倍,就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