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书记犹豫片刻,给出了一个名字,“刘大包。我并不清楚五年前是否有落水的年轻女同志,但我猜刘大包这人或许会知道。”
平安大队的其他大队干部听到这话,不由得赞同点头。
随即,大队书记解释原因。
“刘大包这家伙平生就一嗜好——钓鱼。那家伙无论是刮风下雨,还是严寒酷暑,雷打不动都爱在他们大队一处水湾钓鱼。”
“那个地方离我们大队的位置比较近,曾经两个大队还为此闹了点事,都是一口吃的闹的。久而久之,几乎周围几个大队都知道红云大队出了这么个人物。”
那为什么绿水大队的人没提过呢?
不管是否能从刘大包的口中得到线索,但有方向总是好的,秦雄当即表示感谢,“多谢同志的提醒!”
离开平安大队,一行人又饥又渴地前往红云大队。
但还没走到目的地,坐在秦雄后座的二牛就发出试探性的声音,“警察同志,我自打昨天回家就没喝过一口水,能不能让我喝口水再继续走?”
闻言,秦雄扭头看了一眼一起跟着出差的手下们,再看一眼已经偏离正中央的太阳,扭头放目远眺,看准一处水沟。
随即跳下车,冲着陆瑶她们喊道:“先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再继续查案。”
来时陆瑶就带有干粮,找了一处阴凉处放车、坐下歇息。
忙活了一上午,好不容易有机会歇息一会儿,大家什么都顾不上,随意找了一处看起来干净的草地坐下。
陆瑶拿出母亲做的油饼和带来的饼干,吃完油饼,吃饼干,口渴就拎起军用水壶,往嘴里灌一口。
肖晴和陆瑶差不多,都是趁着有机会赶紧填饱肚子,接下来还不知道要查多久。
作为犯人,二牛的条件就没有那么好。
秦雄带着二牛来到水沟处,找到干净的源头,让二牛双手捧着水,随意对付一口。
歇息片刻,一行人重整旗鼓,骑上自行车,快速往红云大队的方向赶去。
到达红云大队时,正值最热的时间,家家户户都待在家里歇息,路上都没看到几个人。
好不容易问路找到大队干部,先是询问了两个熟悉的问题,最后才追问刘大包家的位置。
大队长一听警察来找刘大包,心顿时往下坠,该不会是刘大包经常在河里钓鱼被人举报到派出所了吧?
怀着忐忑的心,大队长慌忙领着警察往刘家赶。
到了刘家,刘大包真不愧平安大队书记给出的评价,人不在家,一大早就外出钓鱼去了,全家人都不知道他在哪儿。
“警察同志,我们是真的不知道。这家伙平生就爱钓鱼,只要手上的活干完,打死都找不到他的踪迹。”
“原先那会儿我爹还爱在一个地方,但自从上面的平安大队不乐意后,我爹就到处乱窜,什么水湾、溪流都去,拦都拦不住。”
陆瑶她们清楚刘大包儿子说的就是平安大队书记提过的事。
虽然没找到刘大包,但刘大包的习惯却得到印证,这一次说不准她们真能找到什么新线索。
秦雄的想法和陆瑶如出一辙,当即询问了刘大包的妻儿他平日里爱去的地点,将所有人的人手派出去,寻找刘大包的踪迹。
见警察着急,大队长把队员们也一起派出去,全速寻找刘大包。
此情此景,要不是警察说有要事找刘大包了解,估计刘大包的妻儿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在外面犯了事。
在众人的努力下,两个小时后,陆瑶她们终于在一处深山溪流里找到了刘大包的身影。
陆瑶在看见刘大包的真容时,总算是明白了他为什么有这么个名号。
因为在刘大包的脖子上长着一个大大的肉包,据她猜测,估计是得了大脖子病,看起来有些严重。
刘大包对警察的来意一头雾水,他不就是爱钓鱼而已,怎么连警察都找来了?
所以,还不等陆瑶她们开口询问,刘大包自己就连忙开口解释:
“警察同志,我绝对没有挖集体的墙角,我钓鱼只钓鱼,不吃鱼,钓尽兴后,我都直接放归。近几年也不知道鱼是被钓的经验多了,还是怎么的,我今天大半天一点收获都没有。”
对此,找到刘大包的队员赞同地点点头,附和道:“警察同志,我可以证明,找到刘大包的时候,他的篓子里,一条鱼都没有。”
听到这句话,红云大队的不少队员脸上不禁露出嘲讽的笑,都鄙夷刘大包这种无所事事的行为。
“刘同志,你别紧张,我们是有一些其他的问题要问你,和钓鱼无关。”
安抚好潜在证人的情绪后,秦雄将目光转向大队长,提出要求。
“红云大队的同志,我们可能要借用一下你们大队部的办公室,展开一次讯问。”
闻言,大队长连忙拨开四处凑热闹的队员们,亲自领路,带着警察一行人前往大队部。
到了大队部,秦雄扫了一眼跟来的手下,迅速做出判断。
“陆瑶、董瑞,你们俩跟我一起问话。”
“是,秦队。”陆瑶和董瑞迅速应答。
并且陆瑶还主动从肖晴姐的手中接过纸笔,准备待会儿记录口供。
进入办公室,刘大包感受到对面三个警察投来的炙热的目光,情不自禁地瑟缩身体,不敢对视。
他的紧张情绪在整个办公室内弥漫,秦雄作为经验老道的办案人员,先是和刘大包简单叙话,缓解对方的紧张情绪,而后才进入正题。
“其实我们这次来找刘同志你,是想问问你一桩关于五年前的事。”
听到来意,刘大包有些难为情地回道:“警察同志,你问,只要是我知道的我肯定全部说出来。但我这记性不太好,要是太远太杂的话,说不定记不得了。”
“当然,要人回忆五年前的事是有些难为人,刘同志你只要尽力而为就行。”
秦雄的态度格外和缓,刘大包面露难色的表情渐渐消散。
随即,秦雄开门见山地问:“五年前的三月十二号,你有在钓鱼吗?”
三月初,正值北方青黄不接的时候,加上当年大队粮食储备不够,家家户户都四处上山、下河找吃的。
虽然刘大包对具体日子的印象没多少,但根据印象判断,他当时应该在某处钓鱼。
“应该在钓鱼,当时家家户户都想下河找点吃的贴补家里。”
“那你在钓鱼的时候有没有见过有年轻的女同志失足落水?亦或是发出惨叫声、打斗声?看见过周边大队的二流子在周围乱窜?”
第一个问题只是秦雄习惯性地提问,他对此并不抱太大希望。
反而是后面两个,要是能找出当时对韩月同志下手的二流子,说不准就能知道些什么。
若是能确定韩月遭遇不测在附近,那么平安绳肯定也是在附近掉落的,再继续排查可能经过可疑地点的大队人员,说不准就能找出这位无名女尸的身份。
五年时间实在是隔的太久,刘大包听完警察的问话,低头沉思许久。
等他再次抬起头,对上的就是三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准备张开的嘴巴微微张合两次,又重新合上。
秦雄心里的紧张、好奇全被刘大包的奇怪举动勾起来,连忙出声安抚道:
“想到什么说什么,不用有顾虑,是否有用,我们当警察的会判断。”
有了这句话,刘大包像是吃了定心丸似的,终于张开难言的嘴巴。
“其实…其实我也不确定我想起来的这件事是不是和警察同志你们的调查有关系,当时周边的大队很多都下河捞鱼找吃的。我记得有一天……”
三月十二日的日子太具体,刘大包不太确定自己撞见的那事是不是那一天发生的,只能把自己印象中觉得有点奇怪的事情道出。
据说,那天初春的某一天,他为了贴补家里,起得格外早,出门时天都还是灰蒙蒙的。
刘大包钓鱼一向专心,加上她去的都是偏远的角落,一待就是很长时间。
具体他看见那一幕是什么时间,他已经记不太清。
印象中,一个年轻的姑娘像是犯了病似的,在斜河对岸乱窜,手舞足蹈,自己和自己打起来。
那里与他的距离大约得有四五百米,当时天气不太好,视线不佳,加上他眼神不好,看不大清具体经过。
“然后我也不知道那姑娘怎么回事,忽然一下子就跳下河了。当时我就想抛下鱼竿去救人,哪曾想,越过草丛,走到平地一看,那姑娘自己又站起来了。”
也就是说,刘大包的确看见有人失足落水,但落水者自己游上来了。
“这种事我也不好到处嚷嚷,久而久之,也就抛在脑后,要不是警察同志你们忽然提起,我都快忘得一干二净。”
听完刘大包的话,在场三人心情都不是很好,因为事情发展和她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