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心地看了一眼身前的笔记,又扫了陆瑶本人一眼,心中暗恨没抢过秦雄那个家伙。
根据现有的证据来看,这名不知名的港商具有重大的作案嫌疑。
付昌盛扫了一眼风尘仆仆的三人,命令道:“你们仨先去食堂吃饭,待会儿到会议室一起商量排查港商的事。”
“是。”三人对视一眼,转身出门前往食堂。
比起全市登记的锁匠,自然是从港城来的港商特征更明显,付昌盛有信心在三天内将这名潜藏的港商找出来。
所以在三人离开后,他迅速将手底下的人召集在一起,分派人手开始查港商的住所。
“这名港商至少是7月25日之前到达的本地,有一口厚重的口音,身高约1.67米,肤色偏黄,戴眼镜……”
在付昌盛根据口供描述港商的具体身体特征时,陆瑶三人已经来到食堂。
连日查不到一点线索的苦闷今天终于得到解决,南北身上的担子一下子轻了,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愉悦的气息。
这一切都得归功于陆瑶这个功臣。
因此,南北大手一挥表示:“小陆,你想吃什么,哥今天请你多吃一份。”
赵辉扬听到这话忍不住发出嘲笑声,“连个小灶都不舍得请我们组的小陆,还敢如此大言不惭,真是小气吧啦。”
食堂的饭菜针对员工都是免费的,想吃多才需要花钱,南北的意思就是帮陆瑶多花那份钱。
面对老友的嘲笑,南北丝毫没感到不好意思,笑眯眯地表示:“你这种没有对象的人是不会懂的。”
赵辉扬胸口犹如中了一箭,瞪了南北一眼,大步朝窗口走去。
一看今天中午的剩菜,好家伙别说多打一份,三人勉勉强强凑够一顿午饭都够呛。
大厨看出三人眼里明晃晃写着不够吃,毫不客气地表示:“要是中午来不及吃,就早点叫后厨留饭,没看见食堂的标语写着:杜绝浪费?有的剩就不错了。”
三人都清楚大厨说的是事实,他们出门前可没想到会晚回来。
现在只能吃顿简陋的午饭,晚上再补回来。
糊弄完午饭,三人迅速赶往会议室,听到里面的声音,轻轻推开门,正好听到大队长对排查的队伍做出进一步安排。
推门的动静怎么可能瞒得过付昌盛,他瞥了三人一眼继续下达命令。
将排查锁匠、港商的队伍分别整理后,他下意识地再次提问陆瑶。
“小陆,你有没有什么新的意见?”
听到名字,陆瑶迅速站起身,不假思索地说:“大队长,对于排查锁匠的人手,我认为有些不太合理。”
“因为我之前了解过一个人,家里父亲是锁匠,现在父亲故去,他是菜站的搬运工,不一定会登记锁匠的资料,但他耳濡目染会锁匠的本事。”
“按照现在的排查规则来看,这种潜藏的具有锁匠本领的人,我们目前无法找出来。”
真别说,查了三天都没结果,极大概率出现了陆瑶说的这种可能性。
就在付昌盛犹豫不决是否应该将排查锁匠的人手都转移到排查港商的队伍中时,说话的陆瑶总算是将原本看起来毫无关联的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之前听闻古董失窃后大脑一直隐隐有种怪异感的原因终于有了突破口。
“对了,大队长。我忽然想起了这位锁匠儿子有一个很诡异的举动,在失窃案发生之前,他经常晚上出门。但在失窃案发生后,龟缩在家,一动不动。”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陆瑶的方向聚集而来。
种种巧合碰在一起,那就不是巧合。
付昌盛的心猛然加速跳动,他有强烈的预感,陆瑶提及的这位锁匠儿子,具有重大的作案嫌疑,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你快说说!你是怎么知道这个人的一举一动的?他还有哪些异常的地方。”
随即,陆瑶把自己经常被胡同的邻居们请做裁判、请求破案的经历道来,甚至已经传到了鸿运胡同。
其中了解到这位锁匠儿子金达威就是因一群众请去抓人了解到的。
从陆瑶的描述中,大家对这位时刻盯着金家的郑大妈不知道说什么好,什么仇什么怨大晚上不睡觉盯梢?
可也正因如此,她们寻觅许久的线索终于找到了。
得知金达威有一手利索的撬锁本领,又曾经在失窃案发生前频频深夜外出,付昌盛当即将其作为两起古董失窃案的重要嫌疑人。
并且将搜寻锁匠的队伍解散、拆开。一部分安排到查港商的队伍中,一部分则是派去盯梢金达威。
既然金达威有重大嫌疑,盯着他,说不准能更快找到港商。
由于陆瑶之前了解过金达威,甚至还爬上屋顶盯梢过,付昌盛直接将其安排到监视金达威的队伍中。
一切安排就绪,付昌盛一声令下,“各自行动!”
“是!”
谁能想到不过短短一个早上的时间,困扰刑侦大队许久的古董失窃案就迎来了如此大的转机,两名犯罪嫌疑人的画像都已经摆在局长的桌子上。
张建成看着上面多次提到的陆瑶,再次庆幸自己早早把人挖到自家地里,不然被部队那群人抢走,还有他们什么事?
部队保卫国土重要,但城市的治安也重要,这等人才还是留给他们公安局吧。
*
负责监视金达威的人分为两队,陆瑶想到为了盯金家不睡觉的郑大妈,决定让同事们先在周围借助查盲流的理由搜寻关于金达威的信息,而她自己则是和郑大妈碰一次面。
为了掩饰身份,她还特意回家换了身便装。
“郑大妈,现在有空吗?找您打听点事。”
“警……”
下一个字还没吐出来,就被陆瑶的话音拦住,“郑大妈,叫我小陆就行。”
看出陆瑶的眼神变化,郑大妈突然有些心虚又期待,该不会是她惦记的金家真的出现问题了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郑大妈脸上的笑容分外灿烂,热情地招呼陆瑶坐下。
“来来来!小陆,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大妈那是知…知道的都告诉你。”
“不知道最近大妈您还在关注金家的动静吗?”
心中的猜测得到印证,郑大妈狠狠吐出一口恶气,该死的金家人总算是要遭报应了。
与此同时,大脑不停地思索警察想要打听什么。
自打主动和陆瑶举报金达威深夜无故外出的事后,她连续好几晚睡不着特意起床观察对面的动静,只可惜什么都没看到,白白浪费了她的休息时间。
不是金达威深夜外出的事,会是什么呢?
思来想去,郑大妈的脑子忽然想到今天早上无意间瞥见的一幕,激动地直拍大腿,“诶呀!”
“小陆,我怎么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什么事?郑大妈您别急,慢慢说。”陆瑶两只耳朵高高竖起准备倾听。
郑大妈将手伸向身下的凳子,往陆瑶的方向一拉,自己身体也跟着一起行动,拉近两人的距离,几乎快要贴在一起,才缓缓出声。
“大妈和你说。今早上有个金家的穷亲戚来找他,穿的那叫差,当年我跟着全家逃荒都没穿那么差,也不知道金家哪里来的穷亲戚。”
“警察同志,你说,会不会是金家的穷亲戚死皮赖脸上门,金达威那小子挨不住面子,为了填补穷亲戚出去干坏事?”
如此丰富的想象力让陆瑶深深地看了郑大妈一眼,发现对方表情仿佛打心底这样认为,话堵在嗓子眼,没说出口。
她深吸一口气,追问道:“郑大妈,你说的那金家亲戚之前见过吗?”
“没见过,但我看金达威那小子好像不怎么欢迎,还有点害怕。”郑大妈一边说,一边赞同地点头,对此事金家得行为表示理解。
“嗐——要是我家那口子的老家来人,我也不乐意伺候,简直就是上门打秋风的,谁家挨得住那么多穷亲戚上门要吃要喝?”
眼见话题飞速偏离,陆瑶连忙出声拽回。
“大妈,那你听清楚他们说什么?”
“我可不是那种会腆着脸偷听的人。”
话音刚落,郑大妈脸色一变,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凑在陆瑶耳边低语。
“好像是说要去吃酒?也不知道他家亲戚办的喜事丧事,这种大事还是得回老家一趟。”
随后,陆瑶又打听了一些消息,发现郑大妈已经把知道的全部吐露干净,提醒对方不要和其他人说后,带着新得到的信息和同事们汇合。
双方信息一对,大家都对今早上门找金达威的人产生强烈的好奇。
同一个人,郑大妈猜测是老家的穷亲戚,胡同的其他大爷大妈猜测是乞丐,目前身份未知。
由于现在是上班时间,调查清楚近期金达威的行动轨迹后,陆瑶一行人朝菜站的方向汇合。
双方一碰面,报出信息,猛然发现金达威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