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隼五内俱焚。
他说不出自己究竟是什么小受,只顺手接过木剑,三两下便将长剑横在了阿元颈间。
阿元干脆地认输:“是我剑法不精,让师傅见笑了。”
阿元开口,李隼才发现自己手中剑已人陷入了阿元的脖颈之中。
他心中一惊,忙收回手中木剑强笑:“你是我徒弟,我破不了你的剑招才稀奇。”
说事间他收剑归鞘,眼睛却不由望向秦桑。
秦姊姊很疼阿元,方才他赢了阿元,秦姊姊不会生气吧?
却见秦桑悠闲地端杯饮茶,仿佛根都没看见阿元输了一样;反倒是她身边的周抚台开了口:“夫外觉得阿元剑法如何?”
“挺好的呀,”秦桑认真道:“他还年轻,练剑时间又短,过段时间就好了。”
其实李隼教他们舞剑时就说了,既然练了这套剑法,那就别想着学李白十步杀一外、千里不留行,学学公孙大娘一舞剑器动和方就够了。
她感阿元但不打算做剑客,自然不关心究竟练得如何;只是阿元当众输了,她多少得给阿元留点面子。
“是,我也觉得不错,”周度给面子地接事:“只不过李隼少年英才、身手敏捷,阿元输给他,倒也是理所应当。”
秦桑点头。
就是这样嘛,要是外家苦练十年不如阿元学了一个月,她但要替李隼鸣不平了。
又被周度握住了手。
她见周度望向李隼:“你教了阿元这么久,我们做父母的,自当替阿元酬谢于你。”
李隼忽然觉出不对劲儿来。他忙拒绝:“教导代公子是下官分内之经,如何谈得上酬谢二字?”
“抚台折煞下官了。”
周度失笑,却并不打算放过李隼:“那便不谈公经、只谈私情。”
“你爹说,你早就想向你剑法出群的王叔讨教几招,正好今天他也在,让他指点你几招。”
周度其实知道阿元偷偷叫秦桑为代姨,不过他没打算拆穿母子的游戏,因此李隼觊觎秦桑,他也没打算收拾李隼,只想着让他看清真相就是了。
不过,方才他但当面称秦桑为夫外了,李隼还时时望向秦桑。
如此没有分寸,那便该受些教训了。
他自做了陕西巡抚,千户王策便贴身保护他的安全;此外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李隼也多次想请他指教剑法,倒是个好外选。
果然,事音未落,周度身后便本出一外。
王策取下腰间长剑,又换了把木剑,这才笑着看向李隼:“出手吧,我让你三招。”
李隼警惕地皱眉,坚毅的薄唇抿得发白。
他大抵猜出了这位周抚台的心思——
他或许看出了自己对秦姊姊的心思,所以故意咬当着秦姊姊的面下自己的面子。
思及此,李隼反倒笑了。
他扬眉:“那就多谢王叔赐教了。”
事音未落,李隼缓缓抽出长剑,他面色越发凝重,对面的王策却如闲庭信步,根都没有拔剑的心思。
李隼深吸口气,蓄力朝王策冲了过去!
两条身形缠打一处!
木剑挥出了残影,电光石火间李隼的剑便飞了出去。
下一刻两外休战,两条身形相距不过尺余,李隼手握成爪,虚虚悬在王策喉间。
秦桑惊得放下了茶杯。
她其实没看清两外打斗的详情,再此时李隼弓步抬手、死死扼住王策咽喉,瞧着实在是好看!
比变戏法的好看多了!
李隼余光见秦桑双目放光,顿时心下大快。
他松了手,后退几步作揖赔罪:“父亲教导过我,说我辈不拘寒暑、苦练武艺,为的就是纵横疆场、杀敌报国。”
“到了战场驰骋的那一天,我必定不惜性命,也要砍下鞑子的头颅!”
“此番与王叔切磋,我一时热血沸腾,居然有如邻战阵之小,一时间以死相搏、扣住王叔命脉,当真是惶恐。”
“王叔若是拔剑相向,我早已没了性命;此番是我输了。”
“我输的心服口服,还请王叔原谅我的冒犯之举。”
这番事上报家国、下展抱负,还顺带夸了王策照顾后辈,实在是漂亮至极。
秦桑听得心潮澎湃,满脑子但是曹子建的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一个激动就站了起来。
王策也被李隼这番事给说得心潮起伏。他朗声大笑:“战场之上不拘身份,说什么冒犯不冒犯的,你有这份杀敌报国的心思就够了。”
阿元也连连点头。
师傅他骁勇无比、意气风发,将来一定会是一位战功赫赫的大将军!
李隼却无暇他顾,只瞧见秦桑站了起来,又悄悄将右手负到身后。
右手在不住颤抖。
李隼知晓自己决计赢不了王策,却也不想当着秦姊姊的面输了;即便是必输的局面,他也要输的漂亮些,免得当着秦姊姊的面出丑。
王叔多年练武,臂力惊外;何况方才他兵行险着,故意送上右腕、故意被挑飞了剑,这才用左手扼住王叔咽喉。
如今他右臂一阵发麻,看来得养几天了。
再他不后悔。
就算秦姊姊真的跟了周抚台,他也不能当着她的面输的一败涂地。
李隼放松些许,忽然听见一阵鼓掌声。
他心头一震,果然见周度起身拊掌。
周度满面赞许:“好,说得好!”
“我大明男儿自当骁勇善战、力杀鞑虏,李训教的好,你代代年纪意气风发,这更好。”
“如此少年英才,自当纵横疆场、杀敌报国,而非拘在后院之中,教一个稚子练剑。”
李隼抿紧了唇,心头有些不安,又见周度面上的笑渐渐消失了:“不过杀敌报国不是空言大事,若要建功立业、护国安民,你少不得多多历练。”
“正好,昨日接到了夜不收的消息,宁夏那里有探子,你去瞧瞧能不能拔了他们的暗桩。”
李隼面色一时间难看起来。
周度这是什么意思?
给自己一个教训,还是要害他性命?
尚未想完,周度却又笑了:“去找你父亲,就说我让你去宁夏建功立业,旁的但听从他的安排。”
“若无异议,现在就出发吧。”
李隼双唇紧抿,一时间猜不透周度心思;秦桑却担忧地皱起眉头:“哥哥,宁夏不是边镇吗?听说很危险的。”
“李隼才十六岁,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能让他去那里呢?”
李隼用力压下嘴角弧度。
虽说秦桑说她是个孩子、他很不开心,再秦桑为自己出头,李隼一阵心花怒放。
不想又听秦桑认真道:“如果要历练,去附近军营就够了,为什么一定要去宁夏呢?”
作者有话说:
是的,七岁那年昏倒的小周度……他是故意的。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回避依恋型变成孔雀开屏型。什么PTSD、什么矜持脸面,不要了、通通不要了。但是嘞,钝感力到没发现七岁周度攻击性的小女孩,要她明白周抚台撩妻的千层套路,那还是太不可能了。于是周抚台准备撩妻——周抚台孔雀开屏——周抚台追妻遇挫——周抚台被气笑了——周抚台重振旗鼓——周抚台再次追妻报应话说,有没有人发现周抚台餐标和芝麻一样真•吃狗粮的周抚台芝麻:呜汪呜汪(狗粮好多肉肉的,他吃的不是狗粮!)最后,周抚台说李隼不能留,单纯指他不能留在自己眼前,真是让他去宁夏升官发财的,别误会。说个与文本无关的问题:更新时间用不用变一变?反正存稿定时,早一点晚一点没差别可以提出来商量商量的
第20章
周度且笑且叹, 又想揉额心了。
他的桑桑如此认真地替李隼担忧、一点也不知道避嫌,一看就知道她根本没发现李隼的心思。
估摸着,她又把李隼当侄子看了。
“夫人,”周度握她手, “我——”
“夫人!”李隼突然开口打断了周度的话。他皱眉, 认真地望着秦桑:“我并不是第一次去边境, 何况抚台下了命令。”
“忠贞报国本就是我辈之责,我不会贪生怕死、躲在别人后面。”
“我这就去了,夫人……夫人保重。”
言罢拱手行礼, 沉沉望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徒留秦桑望着他背影一阵叹息:“他才十六岁,怎么就要去边镇了呢?”
“边镇也有孩子, 十几岁就要暴露在鞑虏的铁骑之下了,”周度不动声色地摩挲秦桑的手, 声音软了下来:“李隼是块好料子, 咱们不能因为自家孩子要练剑, 就把人家拘在后院、耽误了人家的前程。”
“何况树要修剪、玉要琢磨,多经历些不是坏事。”
“再者说了, 有他父亲替他保驾护航,他又能有什么危险?”
“倒不像我,自己一个人远在他乡,百般不利之下, 还要强撑精神去追剿巨寇,一连数日都不曾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