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静和狐疑地斜睨着曹守拙,不可置信地问道:
「以戎狄的坏种程度,您拒绝合作,按说会被暗杀的呀,您怎么……」
「我怎么还没死?」
曹守拙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骄傲地说:
「狡兔三窟呗!你爹我烧了那封信,连夜带着银票抱头就往南边跑,跑到戎狄找不到我的地方!我的房子和产业遍布大周,我在哪不能赚钱呐?你们打你们的仗,我接着奏乐接着舞啊!」
曹静和仔细听着曹守拙所言,也开始觉得那个彭展欢是不是真有什么问题。
彭展欢……彭展欢……这个名字好像还真有点熟悉。
曹静和在心里默念着,下意识地又把这三个字倒过来念了念:
「欢……展……彭……黄展鹏!」
「啊?什么玩意儿?」
曹守拙一怔,曹静和却瞬间明白了。
黄展鹏想要助戎狄三皇子成事,而三皇子如今被囚禁在朱府,他若想内外打点一番,或是在京中帮三皇子做点什么,肯定得需要大量的银子。财大气粗的曹守拙应该是被黄展鹏盯上了。
「爹,他有没有说他住在哪?」
「他倒是没说,只说三日后会再来找我,让我那时给他个答复。」
看来,这个黄展鹏十分小心谨慎。曹静和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关切道:
「爹,您这一路来到我这,有没有被什么人跟上呀?」
曹静和这一问,倒是把曹守拙吓得不轻,连忙道:
「我……我也没留意呀!爹想你啊,只一心想着赶快见到你呀!」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顾得上花言巧语?!
曹静和闻言,连忙抬手示意曹守拙,让他不要再出声。
曹守拙慌忙捂上嘴,一动不动地看着女儿。只见曹静和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竟起身朝那扇半开着的窗户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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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眼见未必真
曹静和的院子不算太大,但却十分干净,蘅娘的两个女儿每日晌午和晚上各打扫一遍,连边角缝里都被掏得干干净净。
院中有一棵桃花树,因这些年战乱,房子太久没有人居住,那桃树也无人打理,几乎枯死。
自从曹静和搬来以后,唐玉总是时不时地给树浇浇水,修剪修剪,还让陈平去买了点肥料,自己照着书上写的悉心照顾着这棵树,没想到,今年春天它竟然抽枝发芽,开出了花。
这让唐玉十分有成就感,这也是他这副身体目前唯一能干成的一件「大事」了。
如今,那桃花开得正盛,粉红的花瓣层层叠叠,从一片绿叶中脱颖而出,一阵暖风吹过,几片花瓣似蝶般翻飞起舞,在空中打着旋,把一阵沁人心脾的清香裹挟进二层半开的窗子里。
曹静和立在窗边,垂眸看了看院中的那棵桃树,屏气凝神地仔细听了听,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动静。她又喊来白苓,给她拿了几个铜钱,让她领着袁乔去院外四周转一转,如果看到有乞讨的叫花子,就施舍一下,也算是日行一善,积点德。
白苓有些诧异,不禁问道:
「娘子,咱们这附近何时有过乞丐?」
「有没有的,总是个心意,你带着袁乔去转上一圈,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也好,奴婢这就去。」
其实,正是因为曹静和的铺子附近素日里没什么闲人,她才会让手下去看一看的。倘若真的没人也就算了,若是突然出现什么莫名其妙的人,那一准有问题,多半就是跟着曹守拙过来的。
曹守拙在一旁缩着脑袋,看着曹静和有条不紊地处理着事情,心中充满了疑惑。待白苓离去,曹守拙便小心翼翼地走到女儿跟前,小声问道:
「静和,你以前在长安宫里到底做什么呀?」
「做宫女呀!」
曹静和若无其事地转身坐回桌旁,曹守拙也连忙又跟了过去,追问道:
「真的是做宫女吗?上回我带你爬昌平侯府的墙头时,我看你身手就不一般呢!」
曹静和怔了怔,却忽然抬眸看向曹守拙,笑着问道:
「怎么?您想试试?」
「啊不不不不!」
曹守拙连忙后退了半步,笑着说:
「爹可没练过,爹哪敢跟你动手?不过静和,你到底在宫里做什么呀,感觉不像是给人家扫地、端茶那么简单呢!」
曹静和闻言,却不慌不忙地沉声道:
「爹,有些事您还是别问的好,江湖上不是有句老话吗?知道的越多……」
「这话我晓得!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见曹守拙还算有自知之明,曹静和也便耐心地多叮嘱了几句:
「我知道您好奇,可是有些事,您还是不知道的好,汴京的浑水不好蹚,您可千万别出去瞎嚷嚷,说我以前在宫里怎么怎么样!我可不想让人知道我在长安宫里待过!万一让哪个戎狄的暗桩盯上了,你我父女只怕都要送命!」
曹静和担心曹守拙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怕他走出这个门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了,于是又补充了几句:
「您想想,您家财万贯,都还没花完呢,您甘心现在就死吗?您都还没抱上大孙子呢,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您还得指望着我和官人传宗接代呢!」
这话可谓是直接戳进了曹守拙的肺管子里。他就是一个贪财又怕死的人,只要是关乎他钱和命的事,他就没有不上心的。
曹守拙闻言,连忙道:
「好好好,爹都听你的,爹全都听你的!爹对着你娘的在天之灵发誓,绝不会出去乱说!绝对不再瞎打听!」
「这还差不多!」
见曹静和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曹守拙又大着胆子往前凑了凑,抬袖指了指里间的那道门,悄声问道:
「这么说,爱婿也不是一般人吧?他应该不是你在来汴京的路上捡到的吧?」
「您还问?刚刚怎么发的誓!」
曹静和瞪了曹守拙一眼,没好气地说:
「前脚说完后脚就忘,男人发的誓果然是不能信!」
曹守拙害怕女儿真的生气了,把他赶出门去,他可丢不起这个人,便连忙赔着笑脸说:
「好好好,都是爹不好,爹知道错了行不行?」
曹静和没搭理他,只转身往里间走去。唐玉服了药便一直在休息,她进去的时候,唐玉刚刚起身。
「静和,我仿佛听到了岳父大人的声音。」
「是啊,来了有一会儿了。」
「那快请他进来吧,怎么一直在外间坐着?」
曹静和拿了钥匙打开唐玉书桌下的抽屉,从中取出黄展鹏的画像,冲唐玉说:
「他等会儿要是问你什么时候给他生孙子,你预备怎么说?」
「啊?我……」
见唐玉满脸写着猝不及防的错愕,曹静和只笑了笑,遂拿了画像撩开门外挂着的珠帘,把曹守拙请了进来,又将门从里面闩好。
「爹,你看,你见到的那个彭展欢是不是这画像上的人?」
曹守拙接过画像,仔细瞅了瞅,很快就欣喜道:
「不错,是他!就是他!」
唐玉见状,连忙上前问道:
「怎么,岳父大人知道这黄展鹏在哪?」
「黄展鹏是谁啊?」
曹静和没搭理曹守拙,只把方才的来龙去脉仔仔细细地跟唐玉复述了一遍。唐玉一听,不免吃了一惊,曹守拙但凡少两个心眼子,恐怕就掉进陷阱里了。
而曹守拙由于方才被女儿「恐吓」了一番,这会儿也不敢插嘴了,只老老实实坐在一旁抄着手,像个二百斤的孩子,看着曹静和与唐玉窃窃私语着什么。
不多时,二人就商议得差不多了,便转身看了看曹守拙。曹守拙见状,连忙站起身来,客客气气地走到唐玉面前,再也没有了方才嫌弃的模样,只掬着满脸的笑意说:
「爱婿呀,贵婿!你看,这事儿有没有能用得着为父的地方,你们小两口别客气,尽管开口!」
曹静和笑着给唐玉递了个眼色,唐玉则恭敬地把曹守拙请到一旁坐下,按照方才与曹静和商议好的说辞,冲曹守拙道:
「岳父大人可能有所不知,这个彭展欢其实叫黄展鹏,是个通缉犯,前些日子京中还贴了通缉告示,静和刚好捡到了这张画像。」
唐玉说得有板有眼,曹守拙忙跟着点着头,附和道:
「哎哟,我还真没留意过这事!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呀?我也不知道这通缉犯住哪呀!」
唐玉闻言,便问道:
「岳父大人,那个黄展鹏跟您说三日后再来找您,不知到底是哪日?」
「就是明日!我这两日是越想越觉得不对,这才来找静和问一问的!」
这时,曹静和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倒了两杯茶水,分别递给曹守拙与唐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