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都羞红了。
他却心安理得地蒙了眼。
……
朱府,书房里灯光昏黄。
朱思淼拿着那张谍报,眯起眼睛,饶有兴趣地看着。
「死了?」
他嘴角噙着诡异的笑,像是在盯着一个到手的猎物似的。
「这个女人想办法把押送郑大人的车队支开了,看来你们是被她发现了。」
「应该是这样,三殿下,属下怀疑她是暗卫营的人,而且那天在现场的应该不止她一个人。其他人都被一个藏在暗处的高手用暗器杀死了,只有属下因为要给您送谍报,与他们方向不同,这才侥幸躲过一劫!」
他并不知道,其实一直藏在暗处的山鬼也发现了他,只不过山鬼猜出了曹静和的计划,她是想借黑衣人之手把王真的「死讯」送到朱思淼手上,让他们以为截获了暗卫营给皇上的谍报。
是山鬼特意留了他一命,让他能活着见到朱思淼,把谍报送达。
朱思淼闻言,只安安静静地沉思着,良久,才开口道:
「看来这个传说中的暗卫营是一直在活动,还好这份谍报被截获了,若是让皇上知道有人设伏,我们就会变得十分被动。不过,谍报上并没有说郑大人是冤枉的,看来暗卫营的人也没有查出什么眉目来。」
其实曹静和也有些拿不准自己这样做能否让朱思淼真的相信,但巧的是,当时在长安附近山林伏击王真的人里就有朱思淼的心腹。他可以直接和朱思淼联络,顺便让朱思淼知道戎狄王庭的动作——朱思淼之所以主动来卧底,是为以后入主东宫做铺垫的,所以他需要有人帮他留意父皇的心思,以免其他兄弟趁虚而入。
也就是这个人,提前把截获细作花名册的消息递给了朱思淼。而这个消息,正好与曹静和谍报上的消息对上了:细作花名册被戎狄截获。只是曹静和的谍报增加了一条「王真已死」。想来是王真任务失败自杀谢罪了?
花名册不仅被戎狄带走了,王真还死了?再也不会有人能把花名册送到汴京了?
真是连老天爷都眷顾他们!
朱思淼咧了咧嘴,拍案而起:
「好!太好了!王真死得真是时候!真是天不绝我戎狄!明日我便进宫去见娘娘,娘娘在宫里还是太畏手畏脚了,我要让她放手去做,趁着如今形势大好,赶快让周朝的皇帝上西天去!」
这时,那心腹忍不住抱拳上前,低声道:
「殿下,请容属下多言,您此前一直与娘娘书信往来,可近来却已经屡次进宫与其相见。这……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被周朝皇上发现……」
「不!现在是最好的时候,有些事书信说不清楚!再说了,万一那个暗卫营的女人查出了郑大人是被冤枉的,我们就再次陷入被动了,所以我绝对不能失掉现在的时机,哪怕有些冒险!富贵嘛,总是险中求的!」
朱思淼并不知道,那个他们自以为的暗卫营的女人就是那晚绑架他的曹静和,他也没有想到发落郑大人一家都只是引他上钩的诱饵。
真正的暗卫营的人,已经暗中观察他多日了。
……
眼看着元宵节就快到了,皇上为了普天同庆,已经下旨在民间举办三日灯会,就在正月十三、十四、十五这三日。
而在曹静和回来的那个晚上,宫里灯火通明,各宫的大门都被打开,许多人脚步匆忙地进进出出。
原来,皇上忽然宣称,准备放在灯会上的一朵纯金莲花失窃,正派人例行搜宫,未放过任何一个宫殿,连皇后的凤藻宫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贺皇后听到消息时也有些吃惊,因为那晚皇上宿在了书房,少见地没来陪她。
她总觉得这阵仗不像是为了找一朵金莲花那么简单,可是皇上却并没有提前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
贺皇后心头一沉,她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露出了一丝苦笑。
宫里有戎狄的细作,可皇上却不知道细作是谁。难道他是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连她这个发妻都不敢完全信任了?
就在她心里倍加疑惑之时,皇上竟倒背着手踏进凤藻宫来。
「皇后,你受惊了。」
他笑着上前揽过贺皇后的肩膀,安抚道:
「突然搜宫,吓到你了吧?」
「到底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还是那金莲花的事,已经找到了。」
「是谁偷的?」
「一个手脚不干净的小太监,想偷偷运出宫卖钱呢,已经被截下了。」
这次搜宫并没有找出那件青色斗篷,皇上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那个妃子既然敢把青色斗篷穿出来,想来就不可能把它放在自己的宫里等着被查,所以搜宫是搜不到的。
那么如此说来,皇后的宫里虽没有青色斗篷,也不能完全证明她是清白的了。
皇上眼底的失落与不安,一点点落入了贺皇后的眸中。
看来,真的是出事了。她一直以来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有朝一日,她的丈夫也会怀疑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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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柳暗花又明
正月十五近在眼前,曹静和的汤圆很快就开卖了。
阮娘是个滚汤圆的高手,馅料除了有黑芝麻的、花生酥糖的、山楂桂花的、豆沙枣泥的,蘅娘又捣鼓出了一些不同于传统汤圆的咸口馅料,有咸蛋黄的,腊肠肉松的,甚至还有猪肉虾仁的。
曹静和听得一愣一愣的,咱就是说这些馅料放进汤圆里真的能吃吗?
蘅娘也不确定能不能卖得好,但陈平、袁乔等人尝过了都说好。曹静和心里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毕竟这俩人吃啥都香。
不过,百姓们总是有「猎奇」心理的,好奇心的驱使会让人抱着尝鲜的态度买一些试试看,至于到底能不能接受,总要吃过了再说。
这日,曹静和仍在铺子里记账,忽然有一个戴着草帽的小少年趁着人少的时候窜到了她眼前。
她一怔,尚未来得及反应,那少年便悄悄把草帽往上掀了掀,露出了一双明亮的眼睛,低声喊道:
「娘,我来看你了!」
「元宝!」
曹静和心头一惊,她倒是许久没有见到自己的「好大儿」了。
四下打量了一下,见无人注意他们,曹静和从笼屉里摸出一块热米糕,塞到元宝手里,低声问道:
「你如何来了?」
元宝接过米糕,先狠狠咬了一大口,腮帮子一鼓一鼓地说:
「家主听说你回来了,差我来瞧瞧你!」
「他自己怎么不来?」
元宝只无奈地撇了撇嘴,说:
「家主前些日子不是才刚挨过打吗?怎么敢再轻易露面,再说了,他一来岂不是又要连累你了。」
曹静和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她能感觉到,江沧现在对她很是关心,不像前两次那么冷漠了。她在心里暗暗猜测,江沧兴许是偷偷查了她的身份,已经相信她是戚文的女儿了。
「他让你来瞧我什么呀,我能出什么事呀!」
曹静和很想试探一下元宝,看看江沧到底有没有追随着她去赤岭碑。
元宝却一脸茫然地说:
「还能瞧什么呀?自然是问问你有没有给你官人买到药,路上有没有遇到危险。」
「他怎么知道我是去买药的?」
「自然是你店里的伙计和厨娘说的呀!」
所以江沧只是像寻常百姓一样,以为她去给唐玉买药了?
曹静和心里有些失落,但她仍不甘心,又道:
「药是没买到,不过人也没出什么事。倒是你们家主,这几日可又有人去骚扰他?」
元宝吃完米糕,把两只手在衣服两侧蹭了蹭,上前伸了伸头,小声地说:
「他哪还敢在府中待着?你走的那晚,他也连夜出逃了,说是出去躲几日。」
「他跑了……」
「不过现在已经回来了。他怕连累夫人和素素小姐,就把她们安置在了地窖里,自己跑了。这几日风声过去了,他就回来了。」
曹景和心中顿时又转而为喜——她出城那晚,他也走了;她刚一回来,他也便回来了。
这意味着什么?!
心里的那个答案几乎要到了嘴边,可是店里的人也慢慢多了起来,曹静和不敢再多问,只道:
「对啦,你要买什么呀?我来给你包上!」
「每一样都拿两块!我们素素小姐和夫人都爱吃!」
「哟!小伙子一掷千金呐!」
曹静和一边淡定地说笑着,一边忙着给元宝包好点心,她小声地问元宝:
「元宝,你们家主没事吧?他有没有受伤呀?」
「没有,活蹦乱跳的!」
「那就好!」
谁知,元宝付了钱,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又接着小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