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摊就是香啊!
曹守拙见状,也跟着坐在了门槛上,刻意迎合着曹静和,说:
「还是我闺女会享受啊!这小太阳照着,小风吹着,多舒服呀!吃路边摊呀,就应该坐在外面吃,这才有滋味!」
曹静和咀嚼着外酥里嫩、裹着浓厚甜辣酱汁的炸茄片,认真地说:
「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且听一听,若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我就答应你。」
曹守拙闻言,两手一拍,两只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哎呀!我闺女真是个爽快人呀!我就说嘛,我们静和这么漂亮、这么聪明,你那二十多个姐妹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一个你呀!」
「你对你那二十多个闺女都是这样说的吧?」
「……」
曹静和语气平平,曹守拙却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虽然这样的话他对每个女儿都说过,但他还是打心底认可曹静和的,曹静和在他所有女儿里确实出挑,因为她母亲戚文就是个极出挑的。
曹守拙的眼神瞟了瞟曹静和扁平的小腹,有些好奇地问道:
「闺女呀,你跟我那爱婿感情怎么样呀?他对你好不好,你们啥时候能让我抱上孙子呀?」
「孙子?外孙还差不多!」
曹守拙闻言,却不以为然道:
「怎么就不能是孙子了?你是我亲闺女,你要是生了儿子,那就是我曹家嫡亲的血脉,他就是可以姓曹!」
曹静和一怔,顿时明白了曹守拙的来意。曹守拙没有儿子,他若想传宗接代,就只能靠女儿给他生外孙,然后让外孙姓曹,变成嫡孙,这样曹家便有了男丁了。
曹静和衔住竹签子上焦酥的五花肉,轻轻一拉扯,肉就进到了嘴里。她抬眼看了看老父亲,忍不住笑道:
「你是不是找我其他的姐妹们商量过了,结果女婿们都不同意让儿子姓曹,所以你才盯上了我?」
曹守拙见状,只再次讪讪地低下头说:
「谁说不是呢?我那些个女婿太自私了!」
「那您凭什么觉得我家官人就会答应?」
「他凭什么不答应?就他那病病殃殃的样子,我没嫌他身体不好就不错了!他自己都需要靠你养活,他有什么资格让孩子跟他的姓!谁当家做主,孩子就跟谁姓!」
「岳父大人所言极是!」
曹守拙和曹静和一怔,父女二人连忙回头看去,只见唐玉已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
显然,唐玉听到了曹守拙方才那番话。
他面色平静如水,看上去并没有生气,只抬袖揖了一礼,客客气气地说:
「小婿给岳父大人请安。」
曹守拙惯是个会看人脸色行事的,连忙站起身来,两手一拍,赞叹道:
「哎呀!爱婿呀!咱爷俩还没好好喝上一顿酒呢!你看看,爱婿长得一表人才,一看便是能大有作为之人!」
「岳父大人谬赞,小婿怎当得起,岳父大人怎么不进来说话?」
曹守拙闻言,只无奈地指了指曹静和,说:
「你们家,是她做主,她不让我进,我哪敢进……」
「你还委屈上了!」
曹静和像炸了毛一样蹭的一下站起身来,说:
「你是个有前科的!你上回都要毒死我家官人了!我还敢放你进门?谁知道你这次上门打的又是什么主意?」
「不是……你怎么还记着这事呢?为父给你买了这么多好吃的,你就不能念着我一点好吗?」
「我吃你点东西怎么了?你才养我几年?我八岁就被你送进宫了,我才吃过曹家几顿饭?这点小吃就想收买我曹静和,我在宫里的时候什么没吃过?」
眼看着便要吵起来了,唐玉见状,连忙上前劝说道:
「好了好了,静和,还是让岳父大人进来说话吧!」
「就你会当好人!」
曹静和气呼呼地扭过头来瞪着唐玉,恨铁不成钢地说:
「你比唐僧还会当好人!妖怪都要吃了你了,你还想着能让人家改邪归正!」
唐玉的情绪一向稳定,他只把曹静和拉到一边,小声地在她耳畔说:
「静和,岳父大人是个大商贾,素日里走南闯北,人脉肯定广,他既找上门来,你我何不请他帮忙打听一下蘅娘两个女儿的下落?」
原来唐玉是在这等着呢。
见曹静和没再反驳,唐玉又接着说:
「求人办事,该低头时就得低头。咱俩把他请进来,好吃好喝地招待着,你爹指望你的肚子让他抱上大孙子,想来不会不答应你。毕竟只是找两个人,又不是让他出钱把人赎回来!」
曹静和闻言,忍不住噗嗤一笑,低声道:
「你也看出来我爹抠门了!」
「人无完人,金无足赤。岳父大人纵有不是,但也并非一无所长。」
二人一合计,转瞬便挂起了笑脸,毕恭毕敬地把曹守拙请了进来。
这顿午饭那叫一个丰盛。
红烧鱼排、香酥鸡、油烫鸭、菠菜拌金针菇、藕条爆银鱼丝、素炒西芹豆干、熘肝尖、葱爆肚丝。不少下酒的好菜。
唐玉还在服药,不能喝酒,但曹静和酒量不错,这也是在长安卧底的那八年练出来的。当年,曹静和与那群戎狄官员的夫人们在宴会上畅饮,时常把人灌得酩酊大醉。戎狄女子本就豪爽,不似中原女子矜持,一喝醉就吐真话,曹静和没少从她们那套出情报。
父女二人小酌几杯后,曹守拙慢慢有了酒意上头的感觉,怎么看唐玉怎么好,忍不住大着舌头夸赞道:
「爱婿,贵婿,贤婿!我的好女婿!你瞧瞧,这模样长得,也只有你这般温润如玉的郎君才能配得上我这如花似玉的女儿呀!」
「笑死,这会儿不是你要毒死人家的时候了……」
曹静和啃着大鸭腿,低声嘟囔着。
「嗯?你刚才说什么?」
曹守拙醉醺醺地把脑袋凑了过去,曹静和却笑道:
「我是说,你如今有求于他,自然怎么看他怎么好。」
「我可告诉你,我这么多女婿,只有眼前这个最让我满意!」
那是因为唐玉一上桌就答应了曹守拙,以后他们生的儿子姓曹。
曹守拙是有目的的,曹静和也是有目的的:
「爹爹,你看,我们夫妇如今遇着一桩事,迟迟没有眉目,我们这心里也着急呢!」
曹守拙大手一挥,拍了拍肚皮,说:
「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曹静和跟唐玉相视一笑,便把蘅娘的情况说了出来。曹守拙现在已带了几分醉意,又一心想着自己以后能抱上孙子,曹家后继有人了,他这会儿正是对女儿女婿最满意的时候,二话没说便应下了:
「我当是什么事呢!包在我身上!这天南地北、四海八荒,就没有你爹我没去过的地方,我不管到哪经商,都有朋友给我接风洗尘!你们只管等好消息便是!」
曹守拙这会儿难免有点说大话的嫌疑,但是曹静和知道,她爹能把生意做那么大,必然是有本事的,就算不像他吹得那么离谱,也不至于一点忙都帮不上。
……
就在曹守拙坐在曹静和家里畅饮之时,多日没有音讯的贺怀君再次给贺皇后送去了消息。
贺怀君在信中说,山鬼已经让自己的下线查清,朱万全的人近日屡次接近郑记炒货,掌柜的郑家旺在这之后便神不知鬼不觉地带着妻儿悄悄离开,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而郑家旺正是郑昭仪的族弟。
皇上看到密信后心头不禁微微一颤,就在接到贺怀君密信的上一刻,他刚刚让太监去芙蓉殿传了旨,今晚在郑昭仪那里用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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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芙蓉夜泣露
郑昭仪居住在芙蓉殿,已怀有六个月的身孕,近来格外爱吃酸。坊间有酸儿辣女的说法,故而前朝后宫人人都说,郑昭仪怀的是个龙子,她自己也格外在意这一胎,要求太医每三日就来请一次平安脉,生怕皇子有什么问题。
因贺皇后生有长子在先,自此后宫里就一直没有嫔妃怀孕,郑昭仪是第一个怀孕的嫔妃,她虽然只是嫔位,上面还有贵妃和淑妃,但是宫里的女人总是母凭子贵的,自打郑昭仪有了身孕,芙蓉殿里的一应份例都与妃位无异。
这是皇上吩咐的,也是皇后张罗的,妃位上的两位就算心有怨言也不能说什么。郑昭仪已是嫔位之首,等诞下皇子,势必还会再得到晋升,跻身妃位是迟早的事。她现在提前拥有的这一切,是她迟早会正式拥有的。
看了贺怀君的书信后,皇上忍不住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自己这会儿还该不该去看望郑昭仪。
但是皇后贺知君却道,山鬼正在追查郑家旺,在事情没有完全水落石出之前,郑昭仪未必就有问题。再说了,郑家在汴京一直是小有名气的书香门第,郑昭仪进宫后也本本分分,哪怕有了身孕也没有恃宠而骄,实在不像是心存忤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