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山道，“苏医生，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吗？”
苏茯苓摇摇头，“没什么。倒是你的药有坚持吃吧，我为你体检，看是不是需要换一个方子。”
陈山赶紧伸出手来。
陈山想活着，自然是很注意吃药的。连陈莎莎都知道他在吃药，只是以为他吃的是补药。
苏茯苓道，“效果还是不够好，我给你换个方子。你平时是不是喝酒了？”
“……应酬需要。”陈山也没有办法，在他这个位置，总是身不由己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苏茯苓道，“陈先生，江湖地位真的比命还重要吗？进入这个江湖，就出不来吗？港城政府也不管港城的社团？”
陈山叹气，“苏医生，这里和内地是不一样的。重要岗位都是洋人在把持。资产都控制在那些大家族手里。大家都在为了利益争，谁会为了普通人去考虑呢？”
苏茯苓闻言，沉默。
然后点点头，“我明白了，这里确实和我想的不一样。”
看到苏茯苓心情不愉的样子，陈山想了想，认真保证道：“苏医生，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维护苏医生的平静生活，不让别人打扰你。”
苏茯苓看着他，“陈先生，我能问你一句实话吗？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此刻苏茯苓心头沉重，在这个地方，普通人想要过得好，很难。她本就是一个普通人，也愿意普通的过一生。只要能做自己喜欢的职业，完成自己的理想就好。可是现在港城这个环境，她也已经引起别人的注意，注定没法独善其身。所以她需要有信得过、能互相帮忙的人。
陈山看着苏茯苓，想说自己不图什么，什么都不想要，是一心只想帮苏医生忙，但是这种好话用来给别人拍马屁表忠心还有用，他不觉得自己可以骗得过苏医生。毕竟黄豹和文叔都说过，苏医生似乎可以看到别人的内心。他不敢赌！
“我希望以后我不在了，苏医生可以帮我保住莎莎。”
苏茯苓：“……”
她以为陈山是要利用她的能力去求前程。没想到是这个。但是想到他对这个妹妹的维护，又合情合理了。
“你自己保护不了莎莎？”
陈山苦笑，“苏医生，进入这个江湖，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也许哪天被人砍了，或者被流弹打了，都是很可能的。在我之前，这油麻地的坐堂，已经换了不知道多少个。我本人的身体情况你也知道，也是经历无数拼杀才有了今天，而我只是运气好，活了下来。”
他看向旁边，隔着一层墙壁，那是柜台的方向。“我做这一切原本只是想给我和我妹妹争个好生活，但是进来之后才知道，一切早就身不由己，我已经把莎莎拉进了深渊。我要是有天不在了，那些恨我的人，会报复她的。我想为莎莎求一个庇护。”
他看向苏茯苓，“我只求这一点，只要苏医生答应，我陈山以后这条命就是苏医生的。”
苏茯苓摇摇头，“我保不了她一生。我无法负担别人一生。”
不是不想帮人，可苏茯苓自己确实没那个能力。她自己也是个炮灰，哪天没了系统，照样也是孤立无援。
陈山眼中露出失望和落寞。
他苦涩道，“即便如此……我有生之年，也还是会帮助苏医生做事的……”
苏茯苓道，“我以后会回内地发展，我可以带她去内地。只要她愿意。你与其相信我虚无缥缈的承诺，不如送她去安全的环境。你自己也一样。只要想远离，总有办法的。”
听到这话，陈山愣住了。
抛弃一切，离开这里，去一个新的地方？
内地……
“我会考虑的，谢谢苏医生指点。”陈山笑道。也许他真的可以多了解内地的环境，也许那里真的会是莎莎安宁生活的地方。
苏茯苓道，“虽然我不能护着莎莎，但是我在港城期间，也可以为你规避一些风险。我不需要你为我卖命，只是我确实不希望有人去打扰我的家人。”
陈山听明白苏茯苓的意思了。这是苏医生给了他承诺。
他立马道，“苏医生，其实就算你不说，我也会保护你的家人。他们在我油麻地，我不会让人伤害他们的。这也是文叔交代过的。”
苏茯苓道，“那不一样，我不喜欢欠人人情。”她不想介入更大的纷争里，所以保护陈山本人的安全，还是更容易。
“最起码让你安全活到可以和莎莎远离纷争。到时候我们就互不相欠。”
听到这话，陈山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对着苏茯苓道，“苏医生，谢谢你。我愿意保护你的家人安宁。”他想到有一次莎莎在他面前念叨，如果小时候遇到的医生是苏医生就好了。
也许一切真的会不一样。
好在，现在也不晚。幸运之神依然眷顾了他。
下午，苏茯苓下班就去了舅妈店里。
去了就看到一个陌生阿婶，感觉气质很熟悉。
然后就听周慧娟介绍，这是阿发叔的太太郭阿婶。专程来帮忙的。
郭阿婶笑道，“红霞去给人做帮佣了，我一个人在家里也是闲着，离这里近，就过来看看。第一天开业，肯定会忙不过来的。”
苏茯苓心道阿发叔这动作还挺快的，她都还没和舅妈说学徒的事情呢。
不过看两人相处挺好，她也没说什么。
倒是郭阿婶一直偷偷打量苏茯苓，似乎是想看看这位有个什么神奇的地方，让她那位狡猾一辈子的老伴都开始老老实实做正经人了。
苏茯苓吃了碗甜品，和表妹玩了一会儿。
原本她还担心珊珊没人带，一个人无聊。没想到她自己还挺喜欢这种热闹环境的，每个来吃甜品的人，都会逗她说话，她就笑。
珊珊笑起来，神韵之间真的有点像妈妈。外甥女像姑姑？苏茯苓对她自然也格外喜欢。
逗了表妹一会儿，苏茯苓就发现，舅妈这里是不可能早点回家了。因为生意是真不错。一直有人来吃东西。
不止吃东西，而且舅妈还要往人家店里送东西。
苏茯苓道，“这么多订单吗？”
“都是多亏你啊。有个酒楼也来找我们定甜品。中午和晚上都要的。”
酒楼？苏茯苓想起来了，她一直免费给之前店对面的酒楼后厨包扎伤口。之前家里开甜品店，她自然也在店里帮忙宣传了一下。没想到，还真帮到舅妈了。
这让苏茯苓心情好了起来，虽然这里环境和家里不一样，但是有人情味的人也很多啊。普通人之间的相处，依然也是温情脉脉。
这么忙，苏茯苓自然准备帮忙，但是被周慧娟拦住了，“你可是医生啊，要是让你病人看到你做这些，人家要说你不专业了。你先回去吧，你舅舅回家早，我让他做饭了。大卫小卫刚刚也过来，被我赶回去写作业了。”
苏茯苓笑道，“做这些又不影响我给人看病。”她在老家还一边种地，一边当医生呢。
周慧娟道，“哎呀，你就听我的。回去看书也行，实在不行就继续去你医馆做事。阿苓啊，我不想让我的事业拖累你们。我想自己做。”
苏茯苓觉得舅妈考虑太多，但是她确实也是这个性子，之前也是想得人都要抑郁了。
既然如此，她也不勉强。“好，那我把珊珊带回去。”
周慧娟倒是没反对，反正阿明回去了。
晚上周慧娟忙到了九点多才回来。
但是她精神却很亢奋。一点也不觉得辛苦，反而觉得很值得。因为今天一天赚了好多钱了。
开业第一天就赚了230港币。虽然要剔除房租和成本，但是这才第一天呢，只要生意守得住，会越来越好的。一个月下来也是几千元港币了。
苏决明也万万没想到甜品生意会这么赚钱啊。比他平时生意都好。“怎么赚这么多啊，你店里最贵的也就一元港币一碗，你能卖这么多？”
周慧娟哪怕只当了一天老板，依然有了老板的样子，说话都自信了，“你不懂啦，不是每个人都会生病，但是很多人都可以吃甜品啊。当然啦，这也要多亏我们阿苓了。”
她眼睛发光地看向苏茯苓，“光是阿苓的客户就从我这里每天定好多甜品走了。这可是以后每天都要定的货，再加上一些堂食客人，真的生意好好啊。”
苏茯苓笑道，“那也要舅妈的手艺好啊，堂食客人多，就是最好的证明。”
周慧娟由衷地笑了，是发自内心的那种喜悦与自豪。
苏决明酸溜溜道，“好啦，你们别互相夸赞了。搞得我最没用了，我要吃醋啦。”
苏茯苓笑道，“舅舅，你也很好啊，舅妈不在家，你还能把家里照顾这么好呢。今天晚上的饭也很好吃。”
听到这话，苏决明笑了。“那当然，和你舅妈结婚之前，我也是自己照顾自己很久的。”又担忧地看着周慧娟，“不过以后你每天都这么晚才回家，也很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