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述玉在人群中找到卓驰远的身影,他正跟孟二还有另外两个富少打着麻将,想了想,也就没有过去打扰,转身去了沙发坐下。
旁边坐着孟二的未婚妻江羽迟,秦述玉曾在三年前她与卓驰远的婚礼上见过对方一面,那之后没过多久,就听说她出国留学了。
江羽迟正跟许久不见的好姐妹们相谈甚欢,秦述玉本就不善交际,加之今天来的人她都不熟悉,便没有插话,安静地坐在边上看手机。
她手机里存着几部英文小说,点开上次没看完的一本打发起时间。
看了几页,旁边聊天的声音停了。
“述玉姐。”
听到有人叫自己,她抬起头,江羽迟正笑吟吟地看过来。
在“江小姐”和“羽迟”两个称呼间,秦述玉犹豫了一下,想到对方都那么亲切地喊自己了,便选择了后者,尽管她们并不熟。
“羽迟。”她也回以一笑。
“秦歆托我带了几件礼物回来,述玉姐,我待会儿拿给你。”江羽迟开口说。
见她提到秦歆的名字,秦述玉愣了愣:“你和秦歆认识?”
江羽迟“咦”了一声:“她没跟你说吗?我们留学的学校是同一所,秦歆大我一届,我刚到英国时,她帮了我很多,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秦述玉听了,只觉缘分很奇妙,丈夫朋友的未婚妻,同时也是妹妹的好友。
“礼物还在孟二车上,走的时候我拿给你。”江羽迟说。
她点头:“好。”
这时,包厢门被人推开,一个服务员端着几杯鸡尾酒进来,江羽迟抬头看过去,招了招手:“这边。”
服务员快步上前。
他单手举着托盘,另只手取出一杯酒就要递给江羽迟,却在俯身的刹那,一个不稳,整个托盘上的鸡尾酒瞬间倾洒出来。
秦述玉正好坐在正对着托盘的位置,霎时间,五颜六色的酒水洒在她腿上,大半截白裙都被浸湿。
意外发生得猝不及防,在场众人全被这一幕惊得怔住,包括那个服务员。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闯了祸,连忙鞠躬道歉:“女士,对不起!”
鸡尾酒顺着裙摆不断滴落在地,看着对方紧张的样子,秦述玉宽慰说:“没事。”
旁边的江羽迟从茶几上取过纸巾给秦述玉擦拭,但不管怎么擦,裙子也已经湿透,沾着斑驳的颜色,看着有些狼狈。
服务员小心翼翼地问:“酒店里有更换的衣服,全新的,我给您拿过来换一下?”
秦述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江羽迟已经催着:“赶紧去拿。”
不过几分钟,服务员就拎着个袋子折回。
秦述玉接过袋子,去了其中一间小房间里更换。
进去以后,她将连接包厢和外面过道的两扇门都锁好,拆开纸袋取出衣服一看,才发现也是条连衣裙,却是和那条白裙完全不同的深蓝色,不过不管是面料、质感,还是款式,都十分精致。
酒店里怎么会准备这样的裙子?
这样的疑问也只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秦述玉试着将新裙子换上,尺寸正好,意外地合身。
换好衣服她又回到沙发,江羽迟往她身上看了眼,面露惊艳:“述玉姐,你真美。”
直白的夸赞让秦述玉立刻窘迫起来。
江羽迟眼睛亮亮的,仍不住地夸着:“我是说真的,这件蓝裙子很衬你的肤色,你本来就白,穿上之后更白了,整个人都在发光。”
秦述玉不清楚这份赞美中有多少夸张的成分,只愈发手足无措。
她在沙发上坐好,试着转开话题掩饰住自己的局促:“秦歆在英国过得好吗?我每次问她,她都说好,我不太放心。”
江羽迟点点头:“挺好的,她没骗你。虽然一直在打工,累了一点,但过得很充实,而且她年底就回来了。”
“嗯,她跟我说了。”
又聊了会儿,江羽迟手机响了,去了旁边接电话。
出身富裕的千金小姐,没有半点高高在上的架子,只是实在太过热情,让秦述玉有些无从招架,眼下终于得了喘息的空隙,她松了口气。
江羽迟的电话讲得有些久,秦述玉等她的时候不禁开始犯困。
她下午虽然睡了一觉,头疼却还没有完全好,只感觉眼皮越来越沉,渐渐地,呼吸也变得轻缓。
等江羽迟接完电话回来,看到的就是秦述玉闭着眼已然睡着的样子,想了想,也就没跟姐妹们继续留在这儿打扰她睡觉,转移阵地去了其他地方。
原本热闹的茶话区只剩秦述玉一人。
不知过了多久,沙发另一侧的软垫微微沉陷,淡淡的雪松气息气息随之笼罩而来。
远处,喧哗笑闹声此起彼伏,只有这片角落安安静静,无人打扰。
周竞停斜倚沙发靠背,单臂随意支着扶手,撑头侧目,眉眼疏懒。
视线自熟睡中的女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那张柔静的睡颜上。
她果然还是不提她丈夫的时候更让他喜欢。
第7章 「秦小姐,背上的伤好了吗?」
眯了半个多小时,秦述玉被卓驰远叫醒。
“困了?”
她睁开困倦的眼,听见丈夫问。
“有点,结束了吗?”
“孟二说想打个通宵,要不你先回去?”
秦述玉抿了抿唇,既是失落,也因为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跟卓驰远说下孩子的事而焦灼。
她不想再瞒着了。
一旦有了说开的念头,就想立刻挑明。
但她也清楚眼下不是说这事的时候。
她点了点头,然后离开包厢,坐电梯到一楼,在手机上叫了辆车。
夜色中,秦述玉独自站在路边等车。
就在她身后不远,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阴影中,尹特助侧过身,对着后座的人低声汇报:“秦小姐今天在医院做了血检,报告出来没什么大问题。”
这时,他看到辆滴滴停靠在了酒店门口,秦小姐拎着包走了过去。
沉默了又沉默,还是按捺不住地问:“老板,我们不去送秦小姐?”
周竞停注视着路边的纤细身影,指节不紧不慢地轻叩车窗玻璃:“不去。”
不能太心急。
“我们也回去吧。”等前面车辆开走,周竞停发话。
尹特助连忙应了声,调转车头,往反方向开去。
接连两天,不是晚宴就是聚会,秦述玉身心疲惫。
秦述玉是典型的低精力体质,哪怕只是简单社交,都能将她为数不多的精气消耗得一干二净。
回到家后,她立刻卸妆、洗漱,上床好好睡了一觉。
次日醒来头已经不疼了。
吃过早饭她坐在电脑前,花了两个小时认真制作了一份简历。
其实简历上没什么可以写,她只有毕业后在京港的一年半工作经历,之后是漫长的三年空白期。
能稍微拿得出手的也就是毕业于全国前五的名校,但这个行业从来不缺名校毕业生,况且她还只是个本科。
做完简历,她又将这两年自己闲暇时翻译的英文作品整理成了合集。
在出版社时,瞿老师曾称她的译稿在贴近原著文风的基础上,又自成风格,夸她很有灵气,她自己倒是感觉不太出来,可瞿老师和部门的另一位前辈都曾这么说过。
想到昨天在医院瞿老师最后对自己说的话,秦述玉在手机电话簿里找到对方的号码,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通,她不能总是依靠别人。
尝试着在各大招聘平台投递了几份简历,但回应寥寥,大多已读不回。
秦述玉有些泄气,自觉空白期三年,又已婚未育,在现如今供大于求的就业环境下处于极端劣势地位。
但她还是打起精神,继续投递。
之后的几天,倒是收到了几个面试邀请,她筛选出两三个看上去还算靠谱的公司,过去了一趟。
结果不尽如人意,一面过程中HR问的大多数问题也正是她之前所顾虑的那些,空白期、婚育、户籍、通勤……反而专业相关问的是最少的。
几次下来也让她认识到,如果打算正式找份长久的工作,需要考虑的事情很多。
像其中一家公司距离她现在所住的小区只有几公里,这样看下来通勤会很方便,但她又想到,假如卓驰远接受不了她无法生育这件事,提出离婚,那么她就需要搬出去租房居住。
尽管她不希望走到这一步,但很大可能会是这个结果,她清楚丈夫的野心,在大哥大嫂已经生下双胞胎的现状下,他很想尽快有个自己的孩子。
而一旦离婚,那她所选的公司地址就不能以现住小区作为参照,万景这片的房价非常昂贵,以后租房不会在她的考虑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