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必须有,要是连班花都不认不出来,也太说不过去了。”
秦述玉听了不自觉蜷起手心,她还是和从前一样不擅长应对这些半开玩笑的话,可也不能一声不吭,只能从椅子上站起,简单地和大家寒暄了几句。
这时有人问:“对了,沈越呢?”
提到沈越,有几位同学的面色略微变得有些古怪,陈韵也看了秦述玉一眼,问:“忘了问你,你结婚了吗?”
忽然被这么问,秦述玉心一跳。
就在她斟酌着措辞想要回答时,那位微胖的男同学笑眯眯地说:“那会儿上学时,谁不知道沈越喜欢秦述玉?”
“这我知道,当时他就坐在秦述玉后面,我坐在沈越后面,成天就看见沈越盯着人家后脑勺,想方设法地引起人家注意。”
“哈哈……”
一阵阵哄笑声响起,秦述玉彻底局促起来,沈越初中时就喜欢她这事还是他告白时说的,怎么会这么多同学都知道?
她正窘迫着,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揽住了她的身体。
她一僵,看过去,是……周竞停。
周竞停扫了眼兴高采烈中的众人,再看向秦述玉,笑着问:“刚刚说谁喜欢你?”
周遭的哄笑戛然而止。
秦述玉没理他,含糊其辞地和陈韵他们解释一句:“我带了家属过来。”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闭了嘴,气氛瞬间变得凝滞又尴尬。
最后还是陈韵先打破了沉默:“你结婚了啊。”
“郎才女貌……”
“我们刚刚就是开个玩笑,你们别介意。”
大家立刻打着圆场,因为刚刚的乌龙也不再好意思多问秦述玉和周竞停的关系,话里话外好像默认了周竞停就是她丈夫。
秦述玉也没有刻意去解释。
一阵脚步声从远及近,沈越的声音越过人群传过来:“怎么都聚在这儿?”
他走上前,当看到被众人围聚在中间的秦述玉,以及身侧那个揽着她的腰的男人,脚步微微一顿。
周竞停唇角轻挑:“沈律。”
沈越目光在秦述玉腰间的手上掠过,而后抬起眼,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大家一听两人竟然认识,顿时更尴尬了,纷纷找了借口散开。
沈越也并没有停留了多久,和秦述玉打了声招呼后就去了别处。
等四周只剩下她与周竞停两个,刚刚众人包围的局促和紧张才渐渐褪去,她想到沈越的那句“好久不见”,更像是对周竞停说的。
秦述玉不理解这两人怎么会有交集,还互相起打招呼,不由问:“你和沈越是怎么回事?”
周竞停低眸看着她,眼中噙着一点玩味的笑:“想知道?”
“……嗯。”
“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
“那算了。”
远处有同学喊着可以开席了,让大家都过来坐,秦述玉拿开他的手,往餐桌那边走去。
周竞停这才不再逗她,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也没什么,就是之前在路上碰见,我们随口交流了几句。”
秦述玉才不信像他嘴里说得这么简单:“交流了什么?”
周竞停和她走到并肩的位置,再次伸手揽住她,意味深长地扬了扬唇角:“关于男人身上一些美好的……品德。”
“什么……品德?”秦述玉茫然且错愕。
周竞停却不说话了。
到了桌边,二人找到空位坐下,服务员开始上菜。
可以动筷之后,各种碰杯声、说笑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包间都是热闹愉快的氛围。
秦述玉只安静地吃着菜,她其实不太明白这种聚会的意义,十多年不见,各自的生活早就没了交集,相当于一群陌生人坐在一起。
但席间听着大家兴致致勃地聊工作聊生活,一片欢声笑语,她又想,或许只是她不适应这种场合。
整顿饭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才散场,那些关系好的还商量着再去KTV玩一会儿,毕竟难得一聚。
秦述玉没打算还留下来,跟众人道过别后,便和周竞停一起离开了包间。
从酒楼出去,一起沿着人行道往红绿灯处走,寒冷的夜风迎面吹来,刮得脸颊微微发疼。
“是不是很没意思?”秦述玉把下巴藏在了衣领中,声音轻轻的,“所以一开始不想让你来的。”
周竞停将她的手从羽绒服口袋里抽出来,放在自己掌心,秦述玉想挣开,却被紧紧握住。
“是没什么意思。”他想着刚刚席间的一幕幕,“一群多年不见的人硬要凑在一起,真正想要叙旧的没几个,都在攀比、炫耀,比谁混得好,最后焦点自然而然地集中在某些表面风光的人身上。”
秦述玉总觉得这话是在意有所指,因为席间最受同学们追捧的人就是沈越,话题也几乎都围绕在他身上。
但她不敢说。
周竞停低头看她一眼:“以后这种觉得不舒服的聚会别去了。”
“……嗯。”
她本就不想去的。
秦述玉又想起席间不少同学频频看向周竞停,当时她还以为是有人认出了他,好在只是虚惊一场。
她跟他说了这事,周竞停笑笑,完全不当回事:“我又不怕被人认出来,也没想过遮掩什么。”
“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让人放出消息,明天媒体上就登出我们的关系。”
秦述玉抿唇不语。
他瞥向她:“你看,怕被人知道的是你。”
“我当然……怕。”她默了默,开口,“我跟你不一样。”
他们身份悬殊太大,亿万集团掌权人和没有任何身份背景的女人,一旦被曝光关系,便会被推到聚光灯下接受所有人的审视,那些无端的揣测和议论将如洪水般将她淹没。
况且她拿到离婚证才不久,这一点并不难查到,媒体们就喜欢揪着这类事情大做文章,如果被众人知道她刚离婚就与周竞停走在了一起,难以想象日后将会面对什么流言蜚语,她平静的生活也将被打破。
对她而言,这些都是难以预估和承受的风险,她不想为这段并不明朗且充满变数的关系付出太多。
这些心里的顾虑与不安,秦述玉没有说出口,周竞停望着她低垂的侧脸,忽然开口:“等回了南嘉,找个时间我们去领证。”
秦述玉蓦地停下脚步。
一股慌乱的情绪瞬间在心底漫开,她攥紧手:“你……你不要开玩笑。”
“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
她抬眼看去。
“你不是一直不知道该怎么界定我们之间的关系?只要领了证,就彻底确定下来了。以后你就可以大大方方地跟人介绍我是你丈夫。”
他的语调依旧轻漫,可路灯下,脸上的神情却不见半点玩笑意味。
心中的惶恐让秦述玉不由挣脱开那只手,她避开他的目光,快步向前走去。
领证……她一点也不想。
能与周竞停维持现在这样的关系已经是她的极限,她清楚地知道这段关系并不正常,开始得不正常,就连眼下相处的模式也不正常。
周竞停是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对她也或许是存有那么一点不一样的感情,但他说过,他喜欢的只是自己的身体。
更主要的,她也并不爱他。
在她的认知中,结婚是两个相爱的人在深思熟虑后做出的选择,意味着他们想要携手一起度过未来的人生,可她与周竞停的未来……她想象不出来。
她已经进入过一次婚姻的坟墓,不想再被另一段婚姻裹挟。
秦述玉闷着头往前走,心慌意乱,她是真的害怕周竞停领证的念头一经生起,就会强硬地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身后,周竞停眼底闪了闪,迈步跟了上去。
当再次并肩走在一起,他开了口:“考虑得怎么样?这可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
秦述玉睫毛轻轻颤动:“我没想求这个。”
“那是我求你,行了吗?”
她身体一僵,只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
可周竞停的声音继续清晰地钻进耳朵:“除了你,我还没求过任何人。”
“……”
红绿灯前,二人停下。
一直沉默着的秦述玉终于出声:“我的身体没办法生孩子。”
她尝试着用这样的理由让他打消念头,可不出所料地,周竞停连神色都没有变化:“我早说过,孩子对我来说可有可无,你生不了,那就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