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累了?”他牵过她的手,“我送你回去。”
秦述玉巴不得早点走,心里一轻:“可以走了?”
“嗯,该见的人都已经见了。”
除了那位京港的贵客还没到,孟二说对方今晚可能不会来,等过两天再介绍给他认识。
走之前卓驰远还想再跟孟二打声招呼,他正准备携妻子过去,一抬头,却看到孟二正朝自己这边快步走来。
“驰远。”孟二停下,微微喘气,“那位来了,刚到。”
卓驰远愣了愣,随即眼底泛起亮色。
卓夏恩忍不住笑:“还好你没走,这不就正好赶上了?”
“要不要去见见?”孟二拍了拍卓驰远的肩,“不过我先说好,他正单独跟我大哥在谈事,不知道要谈多久,去了也可能见不到。倒是有几个陪同他一起过来的人,看着也是做生意的,去吗?”
卓驰远没有丝毫犹豫:“自然要去。”
“行,那我带你过去。”
正要走,孟二目光又落到秦述玉身上,笑着说:“往右手边走有好几间休息室,嫂子可以先找个房间休息会儿。”
秦述玉清楚这是不便带她过去的意思,她点头应下。
等卓驰远跟着孟二走了,卓夏恩也有事先行离开,剩下秦述玉独自一人留在原地,她想了想,还是转身去了休息室的方向。
一排好几间房间,她随意找了间敲了敲门,没人应,便推门进去。
里面布置简约,灯光明亮,有几张供人休息的沙发。
想到之后也许还有人会进来休息,也就没有锁门。
秦述玉在张沙发上坐下,紧绷了将近两个小时的身体陷进柔软的皮质坐垫,长长舒出一口气。
右脚的刺痛感还没有完全褪去,一阵一阵的,她弯腰撩起裙摆,细白的脚背上,一道半指长的划痕异常刺目。
果然是被划到了。
只是道小口子,渗出的血已经干涸。
她放下裙子,打算等回家再简单擦一擦。
昨晚因为焦虑要来参加晚宴,秦述玉一整夜都没怎么睡好,现在困意如潮水般涌上来,她靠着沙发背,闭上眼不过几分钟,就沉沉睡去。
睡得很深,连有人开门进来都没意识到。
墙上开关发出“咔”一声轻响,灯光被人摁灭,休息室瞬间陷入无声的黑暗。
来人在漆黑中站立片刻,狭长眼底泛起幽冷微光,平静从容地走向沙发。
轻浅的呼吸声细若游丝,秦述玉正陷在光怪陆离的梦中,时而是人影攒动的晚宴,时而又是火光冲天中女人倒在浓烟下的身影。
到最后,梦里氤氲起朦胧雾气,无数凉滑的暗影如蜿蜒游走的细蛇,不断缠上她的四肢,她想挣脱,身体却被缠束得无法动弹。
她恢复了几分意识,但还是不够清醒,半梦半醒间只感觉有什么东西钻进她的衣服下,在抚摸她的背。
和梦里的凉腻不同,那触感温热干燥,贴着肌肤缓慢游走摩挲,一寸寸细细描摹,浑身都开始发烫。
“驰远……”秦述玉身体泛起阵阵颤栗,下意识嘤咛出声。
后背的掌心顿了顿,又继续向下游移,当指腹擦过脊背上一片凹凸不平的肌肤,手掌骤然收拢、抓揉……
第2章 红痕。
秦述玉被手机震动声震醒。
四下一片漆黑,恍惚中以为是在家里。
包里发出的微光和震动提醒着手机有一通来电,在没有完全清醒的状态下,秦述玉凭着本能伸手取出手机,点了接听。
“姐姐!”声筒里传出小女孩清脆的声音。
秦述玉意识清醒了些:“言言。”
“姐姐还在外面吗?”
她这才终于想起自己还在孟家的晚宴,这里是休息室。
她“嗯”了声。
奇怪,她应该是没有关灯的。
“明天周末,姐姐来吗?我让妈妈买好吃的。”女孩语气里满是期待。
一个星期没见面,秦述玉也有些想妹妹,就答应了下来。
又聊了会儿,挂了电话。
看了眼时间,她睡了将近一小时,驰远那边还没结束吗?
秦述玉想打通电话过去,又担心打搅到对方,想了想,还是打算先出去看看。
借着手机的光亮,她摸索到墙边,高跟鞋“哒哒”地响,脚后跟被磨得有些疼,应该是没穿好。
她将灯打开,弯下腰想调整一下鞋跟,却在低头的瞬间,视线蓦地凝住。
右脚背上原本被玻璃划伤的地方,多了张浅棕色创可贴。
秦述玉怔怔盯着创可贴,猛然想起半梦半醒时那阵奇怪的抚摸。
只是这么一回想,那阵令人颤栗的触感仿佛又回来了,此时此刻背上似乎真的多出了一只手,正轻轻抚摸她的肌肤,辗转摩挲,时而又猛地收紧掌心……
她咬紧了唇,觉得太过荒唐。
是梦吗?
可是创可贴又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驰远也说不定。
抱着这样的想法,秦述玉将门打开。
宴会厅里安安静静的,宾客们大多已经离去,秦述玉正在给卓驰远编辑消息,问他有没有结束,发送完一抬头,就看到丈夫正朝着自己走来。
“孟二那张嘴太能说,一直聊到了现在。”卓驰远走到她跟前,松了松领带,“是不是等累了?”
她摇头:“在休息室睡了会儿,刚出来。”
她想问他创可贴的事,可不知道怎么开口,如果不是他,又要怎么解释?
“走吧。”卓驰远往电梯方向走。
秦述玉跟上去,问:“要不要叫代驾?”
“没事,那红酒就是做做样子,没喝。”
夫妻俩走进电梯,去往地下停车场。
上车时,她拎起裙摆,卓驰远在后备箱放完东西,正好从副驾驶旁经过时,忽地停下步子,视线落到她的脚上:“脚怎么了?”
秦述玉心重重一坠,头皮一阵发麻。
果然不是丈夫吗?
“不小心被碎片划到了。”她低声解释。
等坐上车,卓驰远还是提醒了一句:“以后小心点。”
“嗯。”
回去的路上,秦述玉一直犹豫着该不该将这事告诉卓驰远,事情太过诡异,如果那阵抚摸还可以用梦来解释,但脚背上莫名出现的创可贴总归是事实。
会是谁?
“驰远。”想了一路,她还是决定将事情说出来。
车开进万景小区,卓驰远心不在焉地应了声:“怎么了?”
秦述玉正要开口,卓驰远的手机忽然响起来,来电人的名字显示在车载屏幕上,是堂姐卓夏恩。
卓驰远点了接听。
“驰远,到家了吗?”
“刚到小区。”
“东郊的会所这边出了点状况,有几个客人闹事,经理应付不过来,你能不能过去一趟?”
“行。”
秦述玉听着两人的对话,放在膝盖上的手蜷了蜷,等通话结束,她问:“你要去会所?”
“嗯,有客人闹事。”
卓驰远将车停在楼栋下,秦述玉下车前,还是抱着期望问了句:“还回来吗?”
她的期待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卓驰远没怎么多想就回:“估计会忙到很晚,我直接睡会所。你早点睡,不用等我。”
秦述玉尽管失望,也没有强求,拎着包下了车。
回到家,秦述玉将灯打开,光线太亮她一时间不适应,又关了,换上拖鞋走到客厅开了盏小灯。
房子很大,三百多平,常年只有她一个人住。
卓驰远很少回来。
偌大的房子空旷又冷清,秦述玉坐在沙发上习惯性地发起呆,任由思绪飘远。
她跟卓驰远是高中同学,那三年间并没有多少交集,后来她大学毕业,遇上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段时光,恰好再遇卓驰远,他帮了她,又向她告白并求婚。
他捧着一颗真心,眼含真诚,她答应了。
秦述玉现在再想,当时的她对卓驰远的感情有些复杂,他温俊谦和,有一副能吸引大多数女人的好相貌,她是喜欢他的,又不是那么喜欢,感动和感激居多。
她决心要做一个好妻子,就算只是为了报答那份救命之恩。
可婚后生活却渐渐让她觉得,丈夫似乎并不像告白和求婚时所说的那么爱自己。
卓家经营酒店生意,卓驰远平时很忙,经常出差,他们相处时间很少,多数时候卓驰远就算回家一趟,也都待不久。
他们性事很少,刚结婚时每月一两次,后来两三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