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姐姐的声音，钟言立刻不看书了，像条小蚯蚓似的，撅着屁股一拱一拱地爬到姐姐身上，笑嘻嘻地说：“看得见呀，我眼睛可好了。”
秦述玉捏捏她的鼻子：“再好的眼睛这么下去也要近视，以后去亮处看。”
“好嘛。”
“茉莉也是，要保护好眼睛。”
茉莉抿嘴笑着点点头。
陪着两个孩子玩闹了会儿，秦述玉伸了个懒腰，走下床去将窗帘拉开。
光线涌入，她不适应地眯了眯眼。
身后，钟言也跟着跳下去，光着脚丫“啪哒啪哒”踩在地板上，捧了好多玩偶摆到床上，和茉莉玩起了过家家。
一只灰麻雀这时跳到窗沿，抬起爪子试探性扒拉两下玻璃窗，硬邦邦的，又放下，随之歪着脑袋好奇地往屋里瞧。
秦述玉隔窗看过去，小麻雀也睁着圆溜溜的豆子眼看向她，安静对视片刻，小家伙又抖了抖羽毛，扑棱着翅膀飞走。
她顺着那飞离的轨迹抬头望向远处天空，万里无云。
窗外景色蔚然，身后时不时响起几声清脆的笑音，秦述玉沉浸在难得的惬意时光里，忽然想起被自己忽略已久的手机。
刚舒展开的眉眼不自觉敛起，过了很久很久，她转身折回床边。
拿起手机，做了好一番心理准备，她慢腾腾地点开了周先生的微信。
消息一条接着一条跳出来。
「秦小姐又生气了？」
「抱歉，秦小姐。」
「茉莉吃过晚饭后，秦小姐和我说一声，我再让人去接她。」
一句一个“秦小姐”，彬彬有礼，无可挑剔，如果不是秦述玉还清楚记得这两天对方或是越界或是轻挑的言语，几乎又要被这副表象蒙蔽。
最后一条消息显示在半小时前：「这对玉镯秦小姐喜欢吗？我打算买下来作为今天的道歉礼物。」
后面附了张玉镯照片，温润通透，一看就价值不菲。
秦述玉眉心一跳，再也不敢犹豫，连忙回复过去：「不用了周先生，我没有在生气。」
她发送完，不认为立刻就能收到回复，便拿着手机去了厨房，看看晚上要做些什么菜。
钟婶正站在案板前刮鱼鳞，抬头看了眼：“醒了啊。”
“嗯，晚上吃鱼？红烧还是清蒸？”
“红烧吧，孩子爱吃。”
秦述玉打开冰箱想看看还有什么菜，钟婶这时又看她一眼：“述玉，你在跟谁视频？”
她一脸茫然：“没有啊。”
“那你手机……”
听了这话，秦述玉连忙低头看向掌心里的手机，然而视线刚一接触到屏幕，下一秒，她就险些将手机扔了出去。
屏幕里，男人上身赤裸，宽肩窄腰，肌理分明，凌乱的头发湿漉漉的，不断有水珠滚落到胸膛、腰腹，而下面，只松松垮垮裹了条浴巾，某处异常突出显眼……
明显一副刚洗完澡出浴的状态。
秦述玉被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惊得呆站在原地，全然忘了该作何反应。
周竞停眯了眯眼，缓步走向放置在书桌支架上的手机，随着他越靠越近，紧实宽阔的胸膛毫无保留地占据了整张屏幕，那莹润的水珠还嵌在胸肌之间，沿着沟壑缓缓往下滑落。
慵懒、低哑的声音随之响起：“只是晚了几分钟没回复，秦小姐就等不及了？”
第16章 “秦小姐是打算跟你丈夫分居？”
秦述玉看着屏幕里的裸男，莹白的耳廓迅速染上一层淡淡的绯色，她愣了两秒，便手忙脚乱地挂断了视频。
看了眼通话记录，视频确实是从她这里拨过去的，应该是刚刚拿在手上时，不小心按到了。
她又偷瞄了两眼钟婶，还好对方正专心地刮着鱼鳞，没有注意到视频里的画面，否则她怎么也说不清了。
等脸上的热意稍稍消退，秦述玉发消息过去解释：「抱歉周先生，刚刚是我不小心摁到了。」
「没关系。」
「秦小姐终于愿意理我了。」
秦述玉：“……”
秦述玉并不是会故意不回消息的人。
可自从和周先生认识以来，前后不过两天时间，这事已经接连发生两次。
她隐隐感觉到，周先生在和她说话或是发消息时，不管是言辞还是语气，都已经越过了普通关系该保持的距离，这总令她无所适从，忍不住想要回避。
眼下，她盯着这短短一行字，回避的念头又开始冒头。
她也深知这种习惯不好，只能硬着头皮面对。
秦述玉先心虚地解释：「我刚睡醒，才看到消息。」
很拙劣的借口，也不知道周先生会不会信。
「睡得怎么样？」那边这样回复。
她稍稍松了口气：「还好。」
「睡这么久，晚上还能睡得着？」
「睡得着的。」就是夜里会醒来好几次。
「过几天我回南嘉，看看秦小姐黑眼圈还在不在。」
“……”
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虽然一直都是周先生主导着话题，秦述玉则更像是被动地回应着他的消息，却因为对方迟迟没有结束的意思，于是聊到了现在。
渐渐地，秦述玉迟钝地觉出一丝不对，这种日常向的聊天似乎不应该发生在自己与周先生之间。
她和周先生认识也不过才十多天，只知道他姓周，是孟家的贵客，是丈夫需要费心结交的人物，除此之外，一概不知。
也就是因为茉莉，他们才稍微走近了些。
但即便如此，她和周先生之间连普通朋友也算不上的。
在秦述玉的认知里，就算是关系再好的异性朋友，一直聊这些日常琐事也有些过于亲密了。
何况她和周先生都还不是朋友。
所以她清楚地认识到，眼下这样的发展并不正常。
再想到上午周先生亲手替自己戴上项链的情景，颈间骤然泛起一阵灼热，浑身都开始不自在。
再次收到周先生发来的消息后，她回了句「我去做饭了」，便匆匆结束了聊天。
窗外天色渐暗，夕阳余晖笼罩整片居民区，夏末的余热散去，凭添几分寂寥。
秦述玉放下手机，去了厨房。
晚饭依旧热闹，钟叔从外面做活回来时，顺路买了只烤鸭，油滋滋的，秦述玉给两个孩子用卷饼包好，然后喂了他们吃，茉莉和钟言吃得嘴角全是酱。
晚饭结束半个小时后，来接茉莉的人敲响了屋门。
秦述玉跟周先生确认了一遍，才将茉莉交给了对方，又摸了摸小姑娘的头说：“明天钟言要去上学，等她放了学，你再过来这边吃晚饭好不好？你哥哥也答应了。”
茉莉乖乖点头，又因为已经知道下周开始自己就要跟钟言去一个学校念书，很是开心。
“麻烦您明天下午五点再送茉莉过来。”秦述玉同周先生派来的人说了声。
对方应下，却没有立刻带着茉莉走，看向秦述玉开口道：“秦小姐，周先生让我将您一起送回去。”
她刚想说“不用”，茉莉这时轻轻拉了拉她的手，眼里闪着期待：“秦姐姐。”
被这么看着，心不由一软，还是回屋收拾了下自己的东西，和茉莉一起离开。
司机先将秦述玉送回了万景小区。
她刚下车，就接到了卓驰远的电话：“怎么不在家？”
她愣了愣：“你回来了？”
“嗯。”
“我今天去言言那儿了。”她解释，“刚进小区，马上就到家。”
挂了电话，秦述玉快步走进楼栋。
坐电梯上去时，又忽然一阵踟蹰。
她想起昨天下午卓驰远发消息询问她茉莉的情况，自己却没有回复的事。
又想起昨天在车上周先生说的那些话。
电梯直达楼层，开门进去，玄关的灯果然亮着。
“驰远？”她喊了声。
卓驰远的声音从主卧传出来：“前天我落在上衣口袋的钱包，是不是被你收起来了？”
“我给放在抽屉里。”
秦述玉走进房间，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卓驰远站在边上，像是随口一问：“昨晚给你发的消息怎么没回？”
果然还是问了。
她低了低眼，本想说出在电梯里想好的借口，话到嘴边又止住了。
她为这样总是撒谎的自己感到悲哀。
“驰远，”秦述玉微微抿唇，还是开了口，“周先生妹妹和言言一样大，是个很乖的孩子。”
她将茉莉的身世、寄人篱下的遭遇都讲给了丈夫听，最后告诉他：“我很喜欢她，也想对她好，这和她是不是周先生的妹妹没有任何关系，纯粹是出于我自己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