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会试
二月十四这天令月起床穿戴整齐推开房门，就看到院子里下人们正在扫雪，天空中雪花还在不断的落下，给扫干净的地面又重新铺上了薄薄的一层雪来。
她刚起床穿的不是很厚实，被冻的打了个激灵，又匆匆回房去加了衣裳。
天还完全亮，令月走去吃早饭，到的时候陈秀禾她们都已经落了座了，待会要送刘少华去考场，今日的早膳准备的格外丰盛，但几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前几日天气都还稍微暖和了一点，这昨儿夜里又下了一夜的雪，今儿走出门去冷的跟过年那会儿差不多了。”陈秀禾有些忧愁的叹了口气。
“这到时候去考试，那不得冻出病来啊！”举子去考试的号舍那可都是没有门的，这天寒地冻的即使有炭盆取暖，那也要人命啊。
这老天爷可真是不长眼，偏偏在这个关头又冷起来了。
刘少华低着头喝粥没说话，心情也不太好，陈秀禾给他准备的衣物都很保暖，鹿皮靴子，貂皮大氅，再加上他身体底子好，习过武，应该还是能扛的住，那些家境比较贫寒的，御寒衣物没那么多的举子，此次怕才是真的要遭大罪了。
但是他也管不了别人了，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几人吃完早饭，桂嬷嬷便让人安排了马车，一行人上了马车往贡院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陈秀禾检查了好几遍给刘少华带的行囊，再三确定了没落下什么东西，这才稍微安心了一点。
随着马车慢慢往贡院的方向靠近，到贡院附近的时候马车便停了下来，贡院那边戒备森严，马车只能走到这里了，后面的路得刘少华自己走过去了。
刘少华手上戴着令月让人给做出来的分指的不影响写字的皮毛手套，头上则带着那种可以把耳朵也给保护住的狗皮帽，他的包裹里令月还给他准备了口罩，力求他在这场考试中尽量不要被冻着。
虽然这么装备一下看着不太好看，有点滑稽不像个读书人，但是只要暖和就好了，在这上面刘少华倒是没有那么注重形象了。
这些东西她还多准备了几份，给叶家那边和刘少华的那些同窗们也送去了，至于人家用不用就是人家的事了。
今日不仅下雪，这风也大的很，刘少华步履艰难的朝贡院走去，看着旁边那些发髻都被吹乱了的举子，他扶了扶自己的帽子，为自己闺女给他准备的这些虽然不好看但中用的保暖装备很是感激。
这天太冷了，在看着刘少华的背影再也看不见后，陈秀禾便带着三个闺女坐马车回了家。
尽管心里对刘少华在里面的状况还是很担忧，但在外面也没有啥办法了。
陈秀禾闲了下来便又开始鼓捣吃的了，让下人在内院又给垒了个烤炉来，内院这边唐家的下人都不会过来，安排的全是自己家带来的下人，陈秀禾倒是不用顾忌被别人偷学了去。
她重新开始鼓捣糕点啥的主要也是为着自己能分分心，别一直在那担心着刘少华，这到时候刘少华在里边没啥事，她在外边倒是急出病来了就好笑了。
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每日都会让墨砚他们去贡院看情况，都能听到他们禀报说又有举子因为扛不住晕倒被抬了出来的事儿，陈秀禾还是开始焦虑了起来，生怕下一个被抬出来的就是刘少华，嘴上长了好几个燎泡，令月都开始让厨房给她煮下火的药茶了。
会试九天，终于到了考完的这一天，陈秀禾带着令月她们一大早的也没管冻不冻了就去了贡院门口，反正冻也就冻一会儿的，大家身体底子都很不错，不妨事的。
随着贡院的大门开启，考生们鱼贯而出，陈秀禾不错眼的盯着门口瞧，就等着刘少华出来。
还没等到刘少华，倒是叶明雪、叶夫人她们看到陈秀禾母女几个，走了过来大家一起等。
“哎呀！是大哥！”叶明月惊叫了一声。
众人循着她的目光望去，看到了蓬头垢面完全没有了什么贵公子气质的叶寻文从大门口出来，听到了小妹的声音往这边看了过来。
在看到了家里人后，勉强的扯开了嘴角笑了笑，然后眼一闭，身子一歪“啪”的一声直愣愣的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文儿！”叶夫人也维持不住大家夫人的仪态了，不用身边的丫鬟扶，快速的往叶寻文那边跑去。
叶明雪和叶明月也跟着跑了过去，叶家的下人们一片兵荒马乱，正巧这会儿李锦也出来了，他状态倒是好那么一点没有晕过去，但看着也是要随时晕过去的样子。
叶明雪她们带着叶寻文和李锦上了马车，匆匆跟令月她们告了个别，便快速的走了。
陈秀禾目睹这一场面，握着嘉月的手紧了紧，担忧的看着门口的方向。
又过了一会儿终于看到了刘少华从门口走了出来，他的造型跟旁边的人区别还是蛮大的，母女几个一下子就认了出来，连忙挤过人群，走到刘少华的身边去。
“少华，你没事儿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陈秀禾握住了他的手，担忧的问道。
刘少华看着也是蓬头垢面的很是有些狼狈，眼睛里还满是红血丝，但精神状态看着倒是还好。
刘少华咧嘴笑了笑：“没啥问题放心吧，还好令月还给我准备了那啥治风寒的药丸子，前两天原本有点发热的，吃了之后倒是好多了。”
陈秀禾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爹。”令月把自己的帕子递给刘少华，指了指他的鼻子：“你鼻涕出来了。”
“啊。”刘少华接过闺女贴心的帕子擦了一把鼻涕，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是，到底还没好全嘛。”
“好了，别说了！咱们快回家去，你好好洗漱一番，休息休息。”陈秀禾拉过他往马车那边走去。
顺便吩咐墨砚：“墨砚，你去请个大夫来给老爷好好看看，别给落下病根了。”
墨砚应声而去。
刘少华九天没好好的洗漱了，虽然这天寒地冻的，但是他身上的味道还是不太好闻，刚刚着急他的安危没注意，这会儿坐一个马车内，气味就无所遁形了。
陈秀禾看着他抿了抿嘴，还是问了出来：“你这不会又是坐在茅房旁边吧？”
第388章 大夫紧缺
刘少华抬起自己的手臂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果然闻到一股难闻的味儿来。
看着陈秀禾一脸麻木的点了点头：“我这运气真的是，还好现在天比较冷，不然怕是更难闻了。”
有了之前乡试的那一番，这次刘少华倒是能接受了许多，虽也多多少少有受到些影响，但整体来说这次发挥还算是不错的，比起乡试的时候好了许多。
这次会试比起往年来要冷的多，很多举子都受到了影响，生病倒下的一大堆，凭借着良好的身体素质，还有全套的保暖装备，刘少华觉得此次他应该能考上的，心里有底了许多。
所以哪怕又挨着茅房坐，出来了之后心情都还是很不错的。
陈秀禾倒是不知道他心中所想，闻言不由为刘少华担忧了起来，但是面上还是安慰他：“没事儿，要是实在考的不好，咱们就三年后再考就是了，总不能次次都这么倒霉不是。”
刘少华笑了笑没说话，他虽然心里多少是有底了，但是这结果还没出来之前一切皆有变数，所以还是不要先夸下海口，免得到时候有落差。
回了家后，刘少华好生的梳洗了一番，把那一身难闻的味道都给去除了，只是等到刘少华梳洗完了，这墨砚还是没有请回来大夫。
陈秀禾皱了皱眉，正想再派别的人去，就看到墨砚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了。
“怎么去了这许久？大夫呢？”陈秀禾看只是他一个人回来，身后空空如也便问道。
“夫人，这京城的医馆我都跑了个遍了，全......全都没有大夫了！此次会试病倒的举子太多了，那些大夫全都被人请走了，还有很多人也一样都没有请到大夫。”墨砚喘了两口气，平复了一下回道。
“那就算了吧，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大事，大夫还是让给那些更需要的人吧。”刘少华抬脚走了过来。
他知道此次会试的情况，平日里身子再好的人，这一连九天都在冻着也是要病了的，此次会试的举子没病的都是少数，比起别人来，他现在也就是有点头疼加流鼻涕，好好的养着就行了。
令月现在已经开始学着给人把脉了，可技艺还不是很精，所以原本还是等着大夫来了看，现在看没请到大夫，便上前给刘少华把了一下脉，看脉象确实没有太大的问题了，便让刘少华去休息了。
可没想到等第二天起来时，刘少华却发起了高热来，这下子大家伙才是真的急了。
现在大夫紧缺，她们家在京城无权无势的肯定抢不过别人，令月犹豫再三还是去了唐家去找唐书屿去帮忙。
叶家那边现在怕是为着叶寻文还有李锦正忙着呢，她求上门去怕是没工夫搭理她，也只有唐书屿能帮上她的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