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人做事随心,不愿意娶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还是当妹妹看待的女子为妻,便拒绝此事,从那以后虽不算得罪了那位夫子,但两家也是生分了。
也不知村里从哪里打听到了此事,所以现在村长他们才敢一次次上门骚扰强求。
“这还是当面跟士诚说会比较好吧?你一个妇道人家哪能做的了主?”村长看了她一眼,虽还是好声好气的讲,但语气中已经透露出一股子不耐烦了。
“左不过还是想让我儿免费给村里教书,这事我们之前已经拒绝过很多次了,村长你们就是再多登几次门,这事该不行就还是不行。”苏母冷笑了一声,强硬的说道。
“他一个读书人,就这么势利眼?整日把那些黄白之物挂在嘴边,真是有辱斯文!都是一个村子的,村里的孩子们也是你们看着长大的,帮忙教教怎么了?
一朝得势就看不起我们这些同村的长辈了,这还不是秀才呢,要是考上了秀才那还得了?怕是连县太爷都不看在眼里了!”村长被她一通拒绝,脸色涨红有些气急败坏了。
“就是,要我看,就他这种品行也活该考不上秀才!”旁边的人附和道。
苏母气了个倒仰,之前每次都是看着是同一个村的,为着儿子的名声,是对他们一忍再忍,这却是更过分了起来,真当她们母子俩好欺负了不成?
她撸起袖子,提着刀,就想去正面跟这群老东西对刚。
苏士诚走到了门口拉住了他娘,让她别冲动,然后把另一扇门也打开了。
站在门口看着众人,还是很有礼数的对这些也算是长辈的老人行了个礼,然后站直身子朗声说道:“村长,各位长辈,士诚已经答应了友人的聘请去他那边做夫子了。在下才疏学浅教不了村里的孩子们,还请村长与各位长辈另请高明吧。”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说话做事也是温和有礼挑不出一丝错处,与对方的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村长皱了皱眉头:“前两日都还没见你说有去别的地方做夫子,今日我们来你就如此说,你别不是唬我们的吧?”
苏士诚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还真不是,也是赶巧了,今日刚好是我同窗过来与我说让我之后去他那边任教,我刚答应下来不久,村长你们就来了。”
刘少华适时的从一旁走了出来,与众人打了个招呼:“在下是离清江村十里外的向阳村刘少华,与苏兄之前是同窗好友。没想到苏兄你还真是抢手啊,还好我今日来的早,先给你抢了下来。”
他转头笑着与苏士诚开玩笑,语气轻松,全然不在意村长他们黑着的脸。
“苏士诚,你宁愿答应一个外人的聘请去别的村子教书,都不愿意在自己村里教书吗?如此狼心狗肺,怎配为读书人?”其中一个老人见状,厉声质问道。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位老伯,苏兄不答应你们的聘请,人家也说了是自己才疏学浅教不了,让你们另请高明。怎么就能扯到人家狼心狗肺了呢?这事情本就讲个你情我愿,各位可不要强人所难呐。”刘少华再看向这些人的时候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笑意,眼神冷冰冰的。
他以前以为他们村村长王大河就已经够脸皮厚和不要脸的了,没想到这一山还比一山高啊,也算是见识了。
“这是我们村子的事情,哪轮得着你一个外人说话?”那人原本还想再说什么难听话,但想起向阳村也算是这周边村子中的大村了,村中几百户人家几千号人,而且跟他们村子都是外来的散户不同,人家都是祖祖辈辈就生活在这的,村中很多都是沾亲带故的同族之人。想到这些,最后只能阴阳怪气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刚刚苏兄不是说了吗?我聘请了他做夫子,你们想从我手中抢人,那我可算不上什么外人了。
我给苏兄开的条件是,免费为他与婶子各起一间屋子供他们生活,教书场地和桌椅书籍这些都不用他操心,我全出了。
另外四时八节的礼品都按照镇上和县城的夫子比照着来,一年四季四套衣裳我也出了,束修方面我直接按月钱开的,每月3两银子,一年就是36两。
各位想抢人的话,怎么着也得比我开的这条件高才能抢吧?”刘少华冷笑了一声后说道。
一年的月钱36两这个数目比起镇上书院夫子的收入都差不多了,因为这笔钱刘家答应了出一半,族中只需要出另一半就行,刘氏族老这才能答应下来。
因为比起镇上的束修,每个人一年都要4两银子了,这个钱是真不多,族中那么多孩子,平摊到没一个孩子身上,这笔钱是花的很划算了。
但刘氏族中刘少华一家承担了一半的钱,清江村可没有这样子的人帮他们承担,这么高的月钱加上盖房子还有书本,四时八节的礼物和一年四季的衣裳,清江村是怎么也出不出来的。
村长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原本他都觉得他们几个再多磨磨,苏士诚肯定会顶不住压力答应下来的,他一个读书人脸皮薄,没想到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直接打乱了他所有计划。
等到苏家母子俩真去了向阳村,怕是轻易就不怎么回来了,那他还怎么拿捏他们?
村子里这么多年也就出了苏士诚这么一个考上童生的人,就这么轻易放过去,他感觉损失大发了。
可苏士诚毕竟是已经考上了童生,那是在官府面前过了眼了的,他们也只敢在言语上道德绑架他,并不敢做出其他过分的事情来。
村长一时陷入了困境,看着刘少华这个突然出来捣乱的人的眼神,像是想要把他拆吃入腹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第203章 族学的屋子
“士诚,你可是真的想好了?咱们可才是同一个村的,我们这几个老家伙还是和你爹一起逃荒来的这里,跟你爹交情好着呢。你就不能看在你爹的面子上,教教村里的孩子吗?束修那些事咱们可以再谈谈的。”村长变了一副脸色,假笑着开始打感情牌。
至于谈束修的事情,先口头说了,等苏士诚答应下来,那小子离开了,再怎么说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苏母想要怼人的嘴蠢蠢欲动,屁的交情,不过是各自利用搭伙同行而已,在路上的时候不都是互相防备。
“村长,我已经想好了,也答应苏兄了,你们还是请回吧。”苏士诚不动如山,听到对方提起自己去世了的爹,只眼神波动了一下,脸上表情未动分毫。
村长还想说什么,已经憋不住了的苏母看了他一眼,凉凉的说道:“差点忘记给村长你们介绍了,士诚这位同窗好友最近刚考上了秀才呢。”
应付这种不要脸的还是得抬出身份来压,她儿子他们还是嫩了点,与他们费那么多口舌干嘛。
果然,那几个人脸色一变,村长对着刘少华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原来还是位秀才公啊,真是失敬失敬。既然士诚已经有了选择,那我们就告辞了。”
典型的欺软怕硬,普通百姓对秀才敬重,还会有些惧怕他们的身份,不仅仅只是官府对秀才有所优待。
更重要的是,每一个秀才读了那么多年的书,他都会有些自己的人脉,你不知道他身后的到底还有什么人,也许他的同窗好友中还有考上举人进士的呢?
那招惹了的话,就不是普通百姓能应对得了的了,所以村长才会立刻怂了。
至于童生那还是没有功名在身的,就算是有同窗人家考中举人啥的也是看不上一个童生与之打交道的。
不过......
村长隐晦的打量了一下面前这座气派的宅子,如果苏家母子走了不怎么回来的话,这宅子说不定还能想想招,也不算是全无收获。
看着村长他们都走远了后,苏母和苏士诚这才拉上了大门。
“婶子,你怎么一提我是秀才他们就走了呢?”刘少华有些好奇。
苏母把这背后他们所忌惮的事详细的与两人说了一番。
刘少华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他不是蠢没想到这一遭,只是还没适应自己已经成为秀才的身份,而且他之前一直打交道的也都是和他差不多的学子,或者是比他更高一级的,他这种身份根本就压不了人家,所以才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而已。
看来自己以后还是得多跟不同身份地位的人接触接触,免得因为所接触的人群固定在同一类人,而看不到事情的另一面了,刘少华默默的在自己心里反省。
在苏家用完饭后,刘少华马不停蹄地跑回了向阳村去找族老们说这事已经确定下来了,得赶紧安排地方盖房子,把族学给盖好,免得让人家苏士诚久等。
今日刚好刘老太来说了要继续收购果子还有要在家里再盖两间房子的事情,刘少华去刘博昌家时,诸位族老都还未走,正坐着一起说话。
等刘少华把事情说了,族学最重要的一步,夫子已经确定下来了,诸位族老都喜形于色,一个个高兴的不行。
每个人家中都有不少孩子,这族学确定下来,自己家的孙子也就能以比较少的钱读上书了,这可是能改变门庭的机会,怎能不让人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