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普通牧民难免忐忑不安。
对于歆瑶来说,虽然也有忐忑,但更多的还是新奇和期待。
一方面是因为无论原身还是她自己都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壮观的迁徙的景象,所以自然感觉很新奇、看什么都觉得有趣。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从这次迁徙开始,歆瑶正式踏上了一个全新的征途。
她将从此次迁徙开始,正式踏上土默特部落的政、治舞台,有了一展抱负,掌握自己命运的机会。
虽然在这条全新的道路上必然会面临着许多的坎坷,但是最终所能收获的果实却是非常甜美硕大的。
因此歆瑶对此并不畏惧,更多的是期待以及满满的未来尽在我手的自信。
为什么会说歆瑶此次有了这样的一个机会呢?这就要从本次迁徙的分队来说了。
原本歆瑶应该是和阿喇布坦一块儿去往新的草场的,但是事情偏偏发生了意外。
怎么回事儿呢?
这就要从草原部落历年来迁徙的风俗说起了。
草原部落每次迁徙实际上并不会整个部落一起行动,虽然整个部落迁徙的目的地是一样的,但是因为路途上大部分地方水草并不是非常充沛,无法供给整个部落,人员太多不好管理等种种原因的限制。
草原部落的每次迁徙都是分为好几路走不同的路线到达新的草场。
通常根据天气情况以及路途中水草丰茂程度分为不同分为几路行进,每次迁徙具体分几路并不是定数,主要通过路途上水草丰沛程度、路途远近、人员调配情况来决定具体的分配情况,大部落迁徙的时候可能会分十几路行进,但土默特部落比较小,往常最少的时候是分了3路,最多的不过时候分了七路。
本次迁徙虽然是秋秋冬转场,一路上水草并不算丰沛,但因为土默特部落的秋冬草场距离并不是特别远,因而秋冬转场时人员并不会特别分散。
按照往年的惯例及今年的实际情况,本次秋冬转场应该会分为4路的。
第一路自然是阿喇布坦这个土默特首领为领头人,部落大部分贵族、勇士和一半左右财产都在这一路,第二路的领头人是巴特尔,剩余的部分贵族,以及部落勇士,财产都在这一路,第三路、第四路大部分人员都是普通牧民,本来第三路一般都是部落首领比较重视的手下领头的,但是最后在分配每一路领头人的时候巴特尔硬是让他的长子乌日塔那顺作为领头人带领这一路人马,第四路则是由阿喇布坦另一个叔叔带领,因为这个叔叔吧图还是比较倾向于阿喇布坦的,因此他们两人勉强打平。可阿喇布坦可是部落首领啊,跟巴特尔打平手不就代表他输了吗?
因此为了能够拥有更多的话语权,更好的奠定他首领的地位,阿喇布坦就又分了一路人马出来。
这一路人马主要就是当初议事时分给歆瑶的那一个佐领,因为这个佐领的人民是之前准格尔之战时土默特接收的一个残存的小部落的牧民,这个佐领一直有些不太服管,总是跟土默特隔着一层似的,所以当初巴特尔才会这么轻易的放手这一佐领的牧民,其他的人也没有什么太大异议,轻易就把这一佐领给了歆瑶这个才嫁到草原不久的废太子之女。
因为他们并不觉得这个佐领会服从歆瑶,反而让歆瑶先碰个壁,之后他们或许还更好收服呢!
至于把这一佐领打散混入土默特原牧民中,这个想法他们不是没想到,不过利益分配不均,无人肯妥协,所以他们才被编入一个佐领,一直游离在土默特部落好几年。
因此本次迁徙一共分为五路行进。阿喇布坦带领一路,阿喇布坦的二叔巴特尔带领一路,巴特尔的长子乌日塔那顺带领一路,阿喇布坦另一个叔叔巴图带领一路,最后一路由歆瑶带领。
所以歆瑶才不和阿喇布坦一路,变成了独自领着这个佐领前往新的迁徙地。
不过对歆瑶来说,这个结果反而是意外之喜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本来歆瑶没想着这么早就参与到土默特部落的治理中。
毕竟土默特部落形势复杂, 歆瑶本身身份又比较敏感,无论她想要做什么,动作都不宜太明显, 否则引得京城那边的注意, 她恐怕就祸福难料了。
因此歆瑶虽然心里藏着一箩筐想法, 却只以经商为名, 从日常生活方面潜移默化的浸润其中。
这样慢慢过去几年,一方面歆瑶对土默特部落各方面都会有一个更深入的认识,想要做什么会更加得心应手,另一方面到那时大部分人也会更多的将她看做首领夫人而不是皇室郡主,这样,她才有更多的容错空间,能尝试做一些相对更出格的事。
不过既然机会来了,歆瑶自然要牢牢抓住。
……
刚上路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不过五六天时间就已经走了将近三分之二的路程了。
大家都很高兴。
整个队伍的气氛不复出发时的猜疑凝重,反而变得轻松欢快。
毕竟这次迁徙过程真的很顺利,既没有碰见其他迁徙的动物群,天气也一直相当不错, 虽称不上晴空万里, 可一路上也不曾见过疾风骤雨。
眼见着再有三四天就能到达迁徙地了,大家紧绷的心理松懈了不少。
然而,乐极生悲,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
兜头泼来, 给众人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暴风雨并不可怕。
在行路途中遇到风风雨雨什么的很正常,虽然这一路上还没经过风雨,但大家对于路途上可能遇到的问题都有提前准备,即使遇上了也不会慌张。
但令人措手不及的是这场暴风雨来的太突然了些。
明明入睡前还是月朗星稀、晴空万里。
结果睡到半夜却突然狂风大作, 噼里啪啦的雨珠和着明明灭灭的轰隆雷声争先恐后的倾泻而下。
酣睡的人群被吵醒。
看着外面大雨如瀑的情景,急忙呼喊道:
“快醒醒!下大雨了!”
“怎么会下雨呢?”
“真的下雨了!”
“快把羊群赶进帐篷里!”
“啊!我家的小羊羔!”
……
雷声、雨声混合着人群的噪杂声,没有人能在这样的吵嚷中安然入睡。
歆瑶睡得正好,却突然被外面人声鼎沸的吵闹声惊醒。
她不耐烦的拥被起身问道:
“春杏”
“在,郡主。”
春杏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至歆瑶耳中。
歆瑶并不在意,继续道:
“春杏,怎么回事?外面怎么这么吵?”
“这会儿外面正下大雨呢,大家都忙着把羊群赶到帐篷里”
春杏回答道。
“下雨?”
歆瑶懵了一下才突然反应过来。
现在这天气下雨可是很要命的一件事。
毕竟现在可不是夏天。
夏天下场雨最多也就是把东西淋湿了而已,等雨停了太阳出来一晒就好了。
可现在呢?
一场秋雨一场寒。
现在这个天气随便下一场雨都会导致温度骤降好几度。
对歆瑶来说没什么,只是冷了一点儿,多穿几件衣服就好了,可对于迁徙途中的那些普通牧民却是相当致命的一件事。
虽然在京城大多数人心里,蒙古人就是人傻钱多的代表。
后世大部分人印象里的蒙古人都是外表平平无奇,实则坐拥大笔牛羊的隐形富豪。
可来到这个时代,来到现在的蒙古的歆瑶却知道根本不是这样的。
现在这时候,有钱的只是一小撮上层贵族,普通的牧民并不像后世的牧民们那样富有,相反,他们其实很贫穷,辛辛苦苦一整年也只是够糊口罢了,所以歆瑶的羊毛毡、毛线才会那么受欢迎。
这些所谓的新奇玩意儿可是能切实增加他们收入的好东西啊!
相比于生活在关内以种地为生的农民,草原上的牧民抗灾能力差多了。
一次风雪、一次疫病都可能让他们精心饲养多时的牛羊死去大半,从而导致他们血本无归,甚至一家人可能都活不过一个冬天。
因此现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可能造成的后果可想而知。
想到这里,歆瑶的困意瞬间就被吓醒了。她掀被下床,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蒙古包门口。
掀开厚重的门帘,冰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歆瑶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春杏这时也拿着厚实的大氅追上了歆瑶。
见状,她赶紧将毛茸茸的大氅披在歆瑶身上。
温暖密实的大氅环抱住歆瑶,为她隔开了四周无孔不入的冷气。
歆瑶舒服的眯了眯眼。
“现在外面什么情况了?”
“呃…”
“现在外面有些混乱。”
春杏思考了片刻才给了歆瑶一个这样的形容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