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瑶念了一遍乌日娜的名字。
声音仍然很柔和道：“好，我记住了。”
但是下一刻，她就板起脸，声音异常严肃的再次询问乌娜：“现在你能告诉我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吗？”
乌日娜被歆瑶突然的变脸吓懵了，战战兢兢道：“我真的没事，就是今天嘴巴里边烂了有些难受，过几天就好了，不碍事的。”
“嗯？”
听到这里歆瑶眼神变了一下，她心里有个猜测需要验证。
“你张嘴给我看一下。”
啊？
听到歆瑶突如其来的要求，乌日娜不明所以，但还是顺从的张了一下嘴。
只是一眼，歆瑶就确定这是什么情况了。
乌日娜现在的情况是轻微的口腔溃疡的症状。
口腔溃疡主要是由于缺乏维生素C引起的，蒙古人日常饮食以肉制品、奶制品为主，鲜少吃水果蔬菜，几乎没有多少摄入维生素C的途径。
而贵族其实还是有途径能吃到水果蔬菜的，除此之外他们还能靠茶叶补充缺乏的维生素C。
可底层牧民们哪有机会吃到水果蔬菜？
至于茶叶。
现在蒙古的茶叶可都是经由关内运过来的，由于现在交通条件和运输条件的限制，即使普通品质的茶叶照样价格不菲，对普通牧民来说仍是不小的负担。
因此他们并不可能摄入多少的茶叶，缺乏维生素C真的是再正常不过了。
乌日娜的情况应该不独她有，估计在普通牧民中应该也时有发生吧！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测，歆瑶转而问乌日娜。
“你家里人是不是也会发生这种情况啊？”
“是。”
乌日娜惊讶的瞪大眼睛。
紧接着她急忙回答道：
“我家里人也时常会烂嘴，不仅他们，我玩得好的小姐妹也有人有这种情况。”
乌日娜回答完见歆瑶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便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郡主您知道这种情况要怎么办吗？”
“当然。”
歆瑶非常自信。
迎着乌日娜期待的目光，歆瑶慢悠悠解释道：“这种情况只要多吃一些蔬菜水果，或者多喝一些茶也可以解决。”
听到这个答案，乌日娜眼神黯淡下来。
蔬菜水果对于草原上的人来说都是稀罕品，他们以放牧为生，不进行种植，草原上的蔬菜水果都是从关内运来的，中间还有很大的损耗，价值极其昂贵，只有贵族才吃得起，像她这样在主子身边伺候的或许偶尔还能得到主子赏赐个水果，普通牧民哪有机会啊！
不，也不是绝对的，他们放牧的时候可能哪一次运气好可以摘点儿野果，但大部分牧民是没机会吃什么水果的。
至于茶叶倒也不至于像蔬菜水果那样稀罕，可在草原同样很珍贵，普通牧民并没有那个条件天天喝茶，只有遇到重大节日他们才会敞开了喝茶和奶茶，平常偶尔才能喝一点儿加了很少茶叶的奶茶。
正当乌日娜满心沮丧之时，她耳边传来了一声天籁之音。
“夏雨，你晚点儿摘一些成熟的蔬菜给乌日娜带回去。”
乌日娜呆呆的看着歆瑶，此时的她如坠梦中，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
歆瑶见乌日娜满脸不可置信之色，打趣道：“乌日娜，你是不想要我送给你的蔬菜吗？”
“不是。”
乌日娜下意识否认道。
然后她才彻底清醒过来，知道自己方才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她在做梦。
郡主竟然真的要给她赏赐一些珍贵的蔬菜。
要知道郡主种出来的蔬菜数量并不是很多，除了郡主和首领，就只有郡主的陪嫁们偶尔能尝一尝，现在郡主竟然要赏赐给她……
“谢谢郡主，我…”
乌日娜激动的有些说不出来话了。
歆瑶倒不是很在意，安抚了乌日娜几句便离开了。
回到住所时，歆瑶惊讶的发现阿喇布坦居然占据了她往常读书的椅子，拿了本书似乎在读。
听到动静，阿喇布坦立即抬头。
“郡主回来了，你又去看你那些菜了。”
虽然是疑问句，可阿喇布坦的语气却很是笃定。
“没错。”
歆瑶轻轻点头。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歆瑶话还没说完就被阿喇布坦给打断了。
“郡主今天似乎回来的有些迟啊，是被什么事给绊住脚了吗？”
歆瑶本来有些生气的，但听清楚他问的问题后，立马顾不上生气了。
这不正好吗？
不用我费心思找借口与他谈论木框种菜的好处了。
歆瑶收敛起脸上的不豫，仿若毫不在意道：
“我今天发现在种植区帮忙的一个丫鬟状态似乎不对，便和她聊了几句，因而耽误了时间。”
“哦？怎么回事儿？”
阿喇布坦似乎对此有些兴趣。
歆瑶笑了一下，接着道：“这个丫鬟平常挺活泼的，可今天却一直挺沉默的，我觉得不对，便多问了几句，你猜她是怎么着了。”
阿喇布坦：“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儿吗？”
歆瑶摇摇头。
“不对，你再猜。”
阿喇布坦皱眉，“那她是生病了？”
语气中充斥着浓浓的不确定。
“唔。”
歆瑶扶额，“你猜的算对也算不对吧！”
“什么叫算对也算不对？”
阿喇布坦都有些糊涂了，这到底什么情况啊？
见阿喇布坦注意力全在这里了，歆瑶才解释道：“她嘴里有些溃烂，也算是生病的一种吧！可她这个情况也不严重，多吃点儿蔬菜就好了。”
“这嘴里溃烂和吃蔬菜有什么关联啊？”
阿喇布坦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歆瑶，目露怀疑。
他真觉得歆瑶可能是在逗他玩儿，这两者间有什么关联啊！
“这关联可大了去了。”
歆瑶正色道：“她之所以会嘴里溃烂，就是因为她平常不吃蔬菜水果，导致身体里缺乏了某种叫做维生素C的物质，所以才会有嘴里溃烂这种症状，只有她多吃一些水果蔬菜，补充上维生素C，自然就好了。”
阿喇布坦仍有些怀疑歆瑶的说法，而且这什么维生素C是什么东西，念着有些怪怪的，他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他干脆以自己举例来反驳歆瑶。
“可我平常也不吃水果蔬菜，我不好好的，也没哪里不舒服啊？”
“可你平常有喝茶啊！”
在阿喇布坦欲出言反驳时，歆瑶紧接着解释道：“茶叶里也含有维生素C，所以不吃水果蔬菜，也可以靠喝茶来补充的。”
见阿喇布坦还是将信将疑，歆瑶接着说服道。
“你别小瞧维生素C，它缺的少了只是会让人不舒服，但缺的多了却会要人命的。”
“真的！”
看着歆瑶脸上严肃的表情，阿喇布坦有些相信了。
歆瑶趁热打铁，立马举出另一个例子。
“你应该知道有的牧民们晚上天稍微一黑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吧！可是你自己并没有出现过这种症状。”
这种情况阿喇布坦是知道的，可他之前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现在似乎有些头绪了。
阿喇布坦猜测道：“又是这什么维生素C吗？”
“不是。”
歆瑶摇头否认。
“这种情况是缺乏维生素A产生的，它同样可以从蔬菜水果和茶叶中获得。”
“维生素A。”
阿喇布坦重复道。
“那它和维生素C有什么关系吗？”
他看向歆瑶等待着答案。
歆瑶拧眉思索了下，道：“它们算是近亲吧！”
得到答案之后，阿喇布坦其实也没心思关心它们之间的关系如何，他现在更关心的是要怎么才能不让他的子民们缺乏这个东西。
他拧眉思索了下，转头认真的盯着歆瑶，道：“郡主，你能教牧民们种菜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啊？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歆瑶紧盯着阿喇布坦，声音里充斥着浓浓的不可思议。
见到歆瑶如此震惊，阿喇布坦并没有生气，反而耐心道：“我想要你能够教一教牧民们如何种菜。”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让我教牧民们种菜啊？他们应该不习惯这种农耕生活的吧！”
歆瑶仍是有些不情愿的推脱道。
“诶！”
阿喇布坦长叹了一口气，一脸忧心道：“郡主你不知道，其实部落里有不少牧民都是天稍微一黑就什么也看不到了，我之前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症状，找大夫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放任不管了。”
见歆瑶听的很认真，阿喇布坦语气上扬了几分道：
“可是今天听了郡主你的话，我才知道这种症状是可以治疗的，只要多吃些水果蔬菜就好了，因此才想要郡主你教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