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屹舟微微挑了下眉,“你们一般什么时候打电话?”
“之前不打电话。”沈舒兰自然道,“最近杳杳会主动给我打,但一般都在晚上八点左右,那会儿我们都醒着。”
陈屹舟若有所思片刻,然后礼貌地问沈舒兰,“阿姨,能加您一个微信吗?”
沈舒兰欣然同意,“当然可以,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陈屹舟恭敬地说:“我扫您。”
陈屹舟打算在绍清待到八点过后,再决定要不要走。
正好沈舒兰再次礼貌问他要不要留下来住一晚,陈屹舟这回没拒绝,顺水推舟答应了。
两室一厅的老小区商品房,沈舒兰不能让客人睡沙发,便收拾出温杳的房间让他休息。
来了沈家三回,这是陈屹舟第一次进到温杳的房间。
靠窗,采光很好,铺着和外面不一样的木地板,蜡应该是新打过的,泛着淡淡的光泽。
温杳从小在这个房间里睡到大,屋子的书桌和置物柜里都摆着各式各样的玩偶和书。
衣柜空间不大,却收着她从小到大穿过的所有衣物,每一件都叠的整整齐齐。
可是温杳在京北的东西却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能全部装走。
后来搬进缦合,陈屹舟给她添置不少衣物,走的时候,她一样都没带走。
她从未将那里当做过真正的家,和陈屹舟之间,也一直处处分得清楚。
温杳喜欢用桃子味的沐浴露,被子上自然也萦着一股淡淡的水蜜桃香气。
陈屹舟闭上眼睛嗅了嗅,脸颊上不知道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滑了下来,落到唇边,又咸又苦。
微信里弹出来一条消息,是刚加上好友的沈舒兰发来的。
【链接:https县初高中十佳模范教师投票//xxx】
【沈舒兰:您好,能帮我投一票吗?谢谢[玫瑰 jpg.]】
陈屹舟点开链接,上下滑动看了一圈,礼貌地问。
【Z.:您是十号,对吗?】
沈舒兰原本是群发的,没想到陈屹舟会回,连忙道。
【沈舒兰:对对对,我是十号,谢谢!】
得到肯定答复后,陈屹舟重新点开链接。
这大概是他生平第一次,参与这样一场无关项目盈亏的投票。
陈屹舟记得温杳说过,她的妈妈是一名高中历史老师,教学经验很丰富。
可一个十佳教师的荣誉,无论是输赢轻重,和他所处的世界都隔着十万八千里。
没什么表情地把宝贵的一票投给沈舒兰后,陈屹舟回复她。
【Z.:投好了,阿姨。】
沈舒兰回了两个笑脸emoji。
天已经黑了,陈屹舟合上手机,耐心地等待晚上八点的降临。
在这之前,温杳刚刚乘坐了 11 个小时的长途飞机,从纽约飞越大西洋到达地球南部的阿根廷首都布宜洛斯艾利斯。
这边和北半球季节相反,一边尚在寒冬,另一边已经进入盛夏。
11 个小时的时差,国内的晚上八点,刚好是阿根廷的白天九点,正值阳光明媚的好时候。
出了航站楼换下笨重的羽绒服,在打车去酒店的路上,温杳接通了妈妈的电话。
白天黑夜颠倒,但温杳没忘记今天是中国的农历新年。
她笑着和沈舒兰拜年:“妈妈,新年快乐呀。”
沈舒兰盼了一天,终于又到晚上八点,温柔地笑着回应:“新年快乐啊,杳杳。”
听出来女儿声音里的疲倦,沈舒兰关心道:“是不是没睡醒,妈妈吵到你了?”
“没有没有,”温杳连忙解释:“我在出差,刚下飞机呢。”
“到哪里出差啊?”
“妈妈,这个是需要保密的,不能说。”
沈舒兰便也没再追问,而是和温杳正常话家常。
沈舒兰聊的有点口渴,边接电话边起身出门倒水。
丝毫没有注意到,此时另一间卧室里,陈屹舟的闹铃声正好响起。
房门被拉开,陈屹舟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听。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撒了什么娇,沈舒兰夹着手机,脸上扬着温柔慈爱的笑。
“好好好,妈妈知道了。”
“嗯,你舅舅今天来家里了,还给你包了一个很厚的红包。”
“归你归你,妈妈帮你先存着,哪次私吞过你的压岁钱了?”
“对了,今天屹舟……”
沈舒兰喝完水,笑着转过身准备回房间,却冷不丁地撞上一道身影,被吓了一大跳。
住了20多年的家,每一处都熟悉,所以沈舒兰平时一个人在家里晚上出来基本不开灯。
原本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沈舒兰过了好几秒才终于勉强稳定下心神,看清站在门边那道颀长阴影。
“屹舟,你怎么在这里?”
黑暗中,陈屹舟面无表情地扯了下嘴角。
“阿姨,我听到你和杳杳在讲电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南极 他瘦了好多
电话没挂断, 听到陈屹舟声音的那一秒,温杳心脏险些漏掉一拍。
“嘟”地一声。
她几乎是条条件反射地挂断了电话,等反应过来时, 后背早就渗出了一层冷汗。
大年初一的晚上, 陈屹舟怎么会在她的老家?
他去绍清干什么?
温杳简直不敢多想。
怕沈舒兰不设防会被陈屹舟骗, 温杳强压下心底恐惧,故作镇定地给妈妈发消息。
【讨厌下雨OVO:妈妈, 我还有事先去忙了。】
【讨厌下雨OVO:对了妈, 您千万不要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任何人。】
危急关头, 她也顾不得沈舒兰会不会察觉她和陈屹舟之间的异样了。
电话这头,客厅太暗,沈舒兰刚刚按开了灯。
看清楚陈屹舟的脸后,沈舒兰微微诧异了两秒, “屹舟, 你是身体不舒服吗?眼睛怎么看起来那么红?”
“没事。”
陈屹舟眼尾猩红, 目光却死死落在沈舒兰的手机上, “您在和温杳打电话?”
“对, 今天过年杳杳不能回来, 但还是很记挂我的身体哈哈。”
被他一提醒, 沈舒兰低头看向手机,才发现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挂断了
沈舒兰以为是信号不好,想要重拨,下一秒女儿的解释消息就发了过来。
沈舒兰还没明白温杳发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头顶便再次传来陈屹舟阴沉暗哑的声音。
“阿姨,可以让我和杳杳说两句吗?”
沈舒兰顺着声音抬头时,发现陈屹舟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
他高瘦年轻,只需稍稍低眼, 就能看见沈舒兰手机页面上的文字。
沈舒兰为难道:“不好意思啊屹舟,杳杳刚刚突然有事要忙,现在再打过去不太好。”
陈屹舟落寞地垂下眼睫。
“屹舟,你是不是有事找杳杳啊?”
沈舒兰再迟钝也感觉出了气氛有点不对,但自家女儿一向乖巧有分寸,她始终没敢往那方面想。
陈屹舟平静地否认:“没事,只是随便问问。”
沈舒兰松了口气,“饿不饿啊屹舟,阿姨给你煮夜宵?”
沈舒兰不知道陈屹舟平时生活习惯怎么样,但作为客人来了家里,就要把客人招待好。
陈屹舟不爱麻烦人,礼貌拒绝了。
客厅里的气氛重新陷入尴尬。
沈舒兰没话找话地说:“屹舟,我最近刷视频说你们公司准备推出一款仿生机器人?”
“嗯。”陈屹舟显然没什么闲聊的心思,回答的心不在焉。
沈舒兰对这些不太懂,随口问道:“那这个机器人能不能帮忙做家务啊?”
陈屹舟解释:“第三代模型侧重的是人形运动和智能交互,家政功能还没有落地。”
小县城远离首都,互联网时代信息壁垒严重。
沈舒兰对什么AI,机器人的也只是有个简单概念,陈屹说说的话她听得一知半解,只是抱着不让话落到地上的想法,接了句:“原来是这样啊。”
陈屹舟顿了下,目光在室内环顾一圈:“阿姨,您家里是不是还缺一个扫地机器人?”
沈舒兰显然被问愣住了,“我一般都自己打扫。”
七八十平的商品房说小也不小,沈舒兰很勤快,以前几乎是三天一小扫五天一大扫,每天都把家里打扫得纤尘不染。
近几年年纪大了,工作任务重再加上腰不太好,渐渐地就有点吃不消了。
陈屹舟似乎想到了什么,笑了下,换成另一种说法。
“我们公司今年新研发出新一代智能语音扫地机器人,目前还没有正式上市,我们正在收集普通家庭的使用反馈做调研。”
“如果阿姨愿意,我明天让人寄一台过来,您体验一段时间?”
“还有这么好的事啊?”沈舒兰简直不可置信。
“嗯,您到时候告诉我您的真实使用感受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