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屹舟瞥了她一眼,面色平静地接起电话, “爷爷。”
“屹舟, 在忙吗?”
听到陈老爷子熟悉声音从听筒里响起, 隔着网线, 温杳的背脊不自觉绷紧, 心理压力很重。
她试图从陈屹舟身上离开, 来缓解心里负担。
屁股刚抬起来, 脚尖还没踩到地面,就被陈屹舟察觉到。宽大的手掌按着她的腰,重新坐回去。
“怕什么?他又看不见。”陈屹舟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附在温杳耳边说。
温热的呼吸洒在耳廓。
偏偏这时, 手机那头许久等不到回应的陈老爷子疑惑地又出声问了句。
“屹舟,你还在听吗?”
禁忌的背德感顺着脊柱往上爬,温杳羞耻到有点脸热,用力瞪了他一眼。
陈屹舟若无其事点开免提, 解释:“刚刚文件掉了,您说。”
听到回应,陈老爷子才继续说下去:“我听贺凌说你下周要飞香港?”
“嗯,临时有个项目。”陈屹舟语气随意应着,手掌禁锢住腿上小动作不断的温杳,示意她安分点。
陈老爷子顺着话头问:“李家的项目?”
陈屹舟:“嗯。”
陈老爷子:“我记得那个项目东企也在接触,截胡的话,你妈和你舅舅那边会不会不好交代?”
“没什么不好交代的。”陈屹舟声线沉静,“商业竞争,各凭本事。”
老爷子难得缄默。
他不是不明白,百年基业的权力更迭,从来都是一场暗流涌动的搏杀,心软的人只会提前出局。
陈老爷子说:“毕竟是你亲妈,别做太绝。”
温杳在边上听见全程,心惊肉跳,她悄悄抬起眼睫去看陈屹舟。
男人低下眼睫,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下,似在思考。
陈敬慎夫妇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太久,还不想急流勇退,对陈屹舟十分忌惮又试图制衡。
缓和关系不成,便想安排联姻,一连串的动作搞得陈屹舟耐心早就消磨殆尽。
夺权破局是最优解。
只有掌握绝对话语权,才能获得世俗意义上最大程度的自由。
他要娶温杳,她不是一直想要获得两家人的认可和祝福吗?
那到时候,他可以让那些人全部都笑着为他们的爱情祝福。
就算是笑不出来,也得给他笑。
陈屹舟收起思绪,不答反问:“老新会的陈皮,回来的时候给您带点?”
新会茶枝柑的果皮经过日晒,常年存放自然陈化满三年以上才能正式叫做陈皮,也是老一辈港澳豪门世家公认的硬通货。
存放二三十年以上的老陈皮更是千金难买,养生和收藏效果都极佳。
“谢谢。”陈老爷子就这点爱好,但还是不肯转移话题:“说到底都是一家人,切忌把事做太绝。”
虽然退休很久,但对集团内部权利组织架构仍然熟悉,陈屹舟和陈敬慎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两位的能力和野心他心里更是清楚。
“知道了。”陈屹舟淡淡地应。
得到了确切答案,陈老爷子才肯挂断电话。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空调冷气“嘶嘶嘶”地往外吹,气压莫名有点凉。
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太久,温杳腰坐的有点僵,但陈屹舟刚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场太强,她有些惧怕。
她不敢往他身上靠,只能小幅度地小心翼翼往边上挪了挪。
陈屹舟感应到,垂眸问:“扭什么?” ?
谁扭了?
温杳硬着头皮:“我没扭。”
傍晚的余晖透进玻璃窗,温杳散着发,金光从她侧脸打过来,一张瓷白的脸在陈屹舟注视下,慢腾腾地泛起一层薄薄的粉。
像颗成熟饱满的浆果。
书桌上还堆着几份待确认签署的文件,陈屹舟却无心工作,抬手托起女孩的臀底,将人抱着放到书桌上。
因为是在家里,温杳就穿了件薄薄的粉色睡裙,肌肤贴到冰凉桌面,下意识瑟缩了下。
“你干嘛啊……”
陈屹舟低下眼睫看她:“我要亲你。”
对视的一瞬间,呼吸忽然就变得很慢很慢,窗外夕阳在瑰丽晚霞中融化的时候,温杳已经感受到陈屹舟落下来的唇。
他私下里从来不是什么讲礼貌的绅士,俯身吻着她,两只手掌分别禁锢着下颌和后颈,不给反应的机会,也不给一点退路。
捏着手指的下巴稍稍用力,温杳的唇瓣便被撬开,陈屹舟的舌尖长驱直入,吮。吸。舔。舐。
他熟练掌控着温杳的所有敏感点,以及情绪。
肺内氧气逐渐稀薄时,陈屹舟稍稍撤开唇,忽然问:“暑假陪你回绍清见阿姨,怎么样?”
温杳呼吸一窒,“为什么……”
“我要提前拜见一下岳母大人。”陈屹舟轻轻拭去她唇角的水痕,嗓音温柔,“在去英国之前,我们必须公开,然后订婚。”
“公……公开?”温杳心中惊骇,眼睫慌乱地眨,“不行,太突然了,妈妈会被吓到的。”
“而且突然公开,陈爷爷也会接受不了,梁阿姨还有你的家人们应该都不会同意。”
温杳的顾虑很多,想要抛弃世俗的枷锁,和陈屹舟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太难太难。
“那么,”陈屹舟抵着她的额头,亲密而郑重地问:“杳杳愿意和我一起,对抗全世界吗?”
浓长眼睫极缓慢地眨了下。
温杳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地疯狂而热烈地回应着陈屹舟。
但她抿着唇,没说话,只是闭着眼睛去寻他的唇,主动地投怀送抱。
温杳才十九岁的年纪,连自己未来都没办法看清。
有些承诺实在太重,关乎名誉,关乎一生,实在没办法轻易许下。
陈屹舟并不好糊弄,“为什么不说话?”
温杳仍旧咬着唇。
陈屹舟眸底暗了下,手掌住她的膝头,撕开睡裙,很。深很。深地抵。进去,逼着她发出声音。
书房里的文件和书籍被扫落在地毯上,温杳眼角没忍住溢出一颗泪。
“不回答就当你同意了,宝宝。”
太坏了。
怎么还耍赖。
“不……”
陈屹舟低头亲她的唇,封住她即将说出口的反抗。
-
温杳能够感觉到,自从留学申请被陈屹舟发现后,他对她的管控明显比以前更严格。
大多数时候他都居家办公,去香港前,还特地又聘了两位住家保姆在缦合,美其名曰是更好地照顾温杳,实际更像是监视。
生怕她提前跑了一样。
去机场前,温杳和往常一样给他打领带。
经过长时间的练习,她已经能把繁琐的温莎结,打得规整又熟练了。
最后一个步骤结束后,陈屹舟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这次出差需要一周,杳杳会想我吗?”
“你又不是不回来了。”温杳说。
“也是。”陈屹舟笑,“回来一起去绍清见阿姨。”
他还是没忘记这件事。
温杳敷衍地嗯了声,目前糊弄不过去,到时候再见招拆招吧。
陈屹舟扣好西装袖扣,从台面上拾起温杳送的银戒指,戴在中指。
贺凌已经在门口候着了,温杳站在门口目送他下楼。
电梯到达顶楼,轿厢门打开,贺凌先一步进入电梯,将最后的时间留给他们俩道别。
“在家等我回来,好吗?”
温杳乖顺地点点头。
陈屹舟最后抱了抱她,几秒后,松开手。
温杳看着他步入轿厢,电梯门自动合上,屏显上的数字一层一层地往下跳。
终于送走了。
温杳松了口气,轻轻地关上门。
新来的阿姨是浙省人,晚上熬了糖水消暑,温杳胃口很好,喝了两碗。
吃完晚饭后,她一直看书到晚上十点,才去洗澡准备睡觉。
主卧一个人睡,空荡荡的,床头柜上摆着上次在景岳公馆Vieri帮忙拍的那张合照,温杳把中指上的戒指摘掉,放在相框旁。
关灯睡觉。
十点半的时候,一直放在枕头边上的手机震动了下,温杳拿出来看,是陈屹舟发的消息。
航班准时落地香港。
陈屹舟po了一张港岛夜景照。
一直熬到现在,温杳打了个哈欠,用手揉了揉眼睛,回复他。
【讨厌下雨OVO:好美。】
消息刚发出去,手心一震。
【Z.:还没睡?】
这个人怎么还钓鱼执法的。
温杳幽怨地回:【还不是被你吵醒的!】
好在陈屹舟虽然人坏,但认错态度还算诚恳。
【Z.:抱歉,我的错。】
知道就好。
两秒后,陈屹舟又发来一条消息。
【Z.:你继续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