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簌簌从天空飘落, 落在温杳的眼睫上,一片冰凉。
她轻缓地眨了下眼。
久别重逢,的确是惊喜。
毕竟拉拉扯扯这么多年, 她从未如此期待过见到陈屹舟。
她整个人都靠在他的怀里, 嗅着他身上冷冽的杉木气息, 感受到两道沉稳的心跳声在此时同频共振。
大概是雪地情人雪地里拥抱太多惹眼,太过偶像剧。
不知何时, 院子里打闹的朋友们都停了动作, 八卦看热闹似的朝这边看过来。
被这么多道目光注视着, 温杳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了。
环在陈屹舟腰间的双手上移至胸膛,轻轻推开他,“好多人在看。”
陈屹舟闻言撩起眼皮,冰冷的目光扫过去——
锐利, 平直。
这一眼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 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
看得那些人瞧热闹的人瞬间背后一凉, 作鸟兽散, 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陈屹舟收回视线, 重新落在温杳身上, “现在没人看了。”
可温杳还是不肯乖乖被他抱着了。
她的身上只穿了一件粉色居家羊绒衫, 外面气温零下好几度,陈屹舟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随即打算脱下衣服给她披上。
温杳后退一步,拒绝道:“外面这么冷, 你把衣服脱给我了,你穿什么?”
陈屹舟眉头皱的更紧,“你不冷?”
温杳摇了摇头,“我外套就在家里面, 你等我一下,我回去穿上。”
她说着就要快步往大门的方向走,陈屹舟紧皱的眉心松开,牵住了她的手。
“干嘛?”温杳有点懵。
陈屹舟语气寻常,“正好,带我进去和他们打个招呼。”
那群人男男女女聚作一堆,一个个都玩的那么开心,陈屹舟竭力地控制住自己,不要去想温杳刚刚和他们一起玩的场面。
但他觉得,自己作为温杳的正牌男友,有必要进去露个脸。
温杳没他想的那么多,只觉得把男朋友介绍给朋友是很正常的事。
虽然今天来的很多人都是新认识的,但也都相处的挺好的。
她领着陈屹舟进了屋,屋里的原本还能算作正常的气氛瞬间凝固,不过温杳没注意到这点,还是很开心的跟他们介绍道。
“朋友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他姓陈。”
陈屹舟礼貌性地颔首,“你们好。”
刚刚被他用眼神警告过的人,没想到这混蛋在女朋友面前竟然这么会变脸。
各自和身边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后,纷纷挤出识趣的笑容。
“你、你好。”
“你好你好。”
Mia 站在这群人中间,也是唯一和温杳真正熟悉的朋友,此时正双手抱臂,似笑非笑地看着陈屹舟。
温杳感受到了这种微妙的氛围,说实话她真心希望两个人能和平相处的,于是她用胳膊肘碰了碰陈屹舟,想让他说点什么。
陈屹舟感受到了,含着笑意的视线轻轻移至Mia 脸上,先一步开口道:“Mia小姐,这段时间多谢你照顾我女朋友了。之前和你有诸多误会,还请见谅。”
多稀罕啊,陈屹舟竟然会主动道歉。
Mia可不敢担,但不可否认心路确实挺爽的,憋着的气一下子通畅了不少。
她傲娇地摆足了娘家人的姿态,“以后对杳杳好点,不然我可不答应。”
陈屹舟微笑,“那是自然。”
温杳的外套就放在沙发上,屋里烧着壁炉温度很高,刚刚热的很才脱的。
这会儿抬出去,她又拿起来披上身,厚厚的羽绒服裹着身体,突然就变笨重了许多。
她低下脸,跟拉链较了半天劲,在胸口的时候忽然就卡住了,不上不下,动弹不得。
陈屹舟虽然在和别人说话,注意力却一直在温杳的身上,见状伸手过来查看情况。
“别硬拽。”
陈屹舟手骨修长白皙,低头认真调试了一会儿,才说。
“是拉链卡在布料里了。”
温杳这件羽绒服穿了很多年了,是电影学院的校服,保暖程度特别好,就是穿久了拉链老化有点严重,经常会发生这种尴尬的小情况。
这会儿朋友们都还在边上,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温杳脸颊不自觉微微发烫。
陈屹舟却不觉得有什么,指尖捏着那截问题布料往里拨,然后“咔”地一声,拉链头松动,被他长指捏着稳稳往提。
“修好了。”
陈屹舟说完,又蹲下来,耐心地帮她把穿到一半的鞋,系上鞋带。
丝毫没有不耐烦或是嫌弃的意思。
Lily见状不禁感叹道:“Chloe 这是谈了个什么绝世好男友,太幸福了吧。”
唯一知晓他们的内情的Mia赶紧戳破她的少女心幻想,“清醒点吧,这种疯子很可怕的,也就是Chloe降住了。”
两人的交谈声很小,温杳离得远,根本没听到。
陈屹舟帮她把鞋带系好后,直起身与她十指相扣,“走吧,我们回家了。”
温杳转过身去和大家道别。
大家也都大大方方地跟她挥手,起身相送。
只有Mia 悄悄朝她挥了挥手机,示意有事给她打电话。
温杳弯唇,笑着跟她说拜拜。
温杳和陈屹舟十指相扣,从温暖的室内走出来,漫天雪花纷纷扬扬飘坠而下,落在他们的发梢和肩头。
浪漫的就像是偶像剧里的情节。
陈屹舟掌心温暖干燥,握紧了,温杳就不想松开了。
劳斯莱斯就停在院子里,司机已经等候多时。
坐进车内后,陈屹舟长指轻按,无声升起隔板。
空调开得很足,玻璃车窗上起雾,外面的世界在眼前变得模糊不清,仿佛与世隔绝。
温杳只听得见自己剧烈,紊乱的心跳声。
刚刚人多还能自然相处,现在只剩下两个人,温杳竟然有点不知怎么开启话题了。
手指攥紧裙摆,她思来想去最终想到了妈妈,觉得自己有必要当面对陈屹舟表达一下感谢。
“妈妈恢复的很好,这段时间谢谢你了。”
温杳虽然只有3周的假期就匆匆回美国了,但是她也经常和沈舒兰视频。
沈舒兰出院后,陈屹舟安排了保姆和专业的护工陪她在家静养、康复训练,现在恢复的很好,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
这些事,要不是陈屹舟帮忙操办,温杳一个人估计得忙到焦头烂额。
沈舒兰不止一次地在电话里和她夸赞陈屹舟。
陈屹舟勾勾她的小指,“这是我应该做的。”
言下之意很明显。
他和温杳不需要分得那么清楚。
陈屹舟长指在温杳的指腹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动作温柔缱倦,痒意顺着指尖纹路一路烧到耳根。
宽敞的车厢内,两个人挨得极近,呼吸交缠在一起,暧昧丛生。
陈屹舟的左手掌住温杳的脸侧,低声问:“喝酒了?”
靠的近,他闻到了温杳呼吸间,隐约飘至鼻尖的淡淡酒味。
温杳老实回答,“就尝了一点点。”
走之前和陈屹舟约法三章:
1.晚上十点前必须回家。
2.不许喝酒。
3.不许和男同学单独走太近。
为了不惹陈屹舟生气,她伸出空着的那只手,在陈屹舟面前比划了一下。
陈屹舟捉住她比划的那只手,语气很平静地陈述:“你违规了。”
温杳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觉得要完了,赶紧讨好地勾住他的脖子贴上去撒娇。
“我真的就只在Mia 煮红酒的时候尝了一点点味道,应该不算违规吧,不信你闻闻。”
她离得更近,几乎是脸挨着脸,鼻尖和他的鼻尖轻轻抵碰在一起。
陈屹舟眸底轻黯,伸指捏住了她的下巴,低头吻下去。
他们的呼吸彻底交融纠缠在一起。
起初,陈屹舟只是温柔地轻吻,渐渐地随着舌尖的酒味被渡过来,他的眼神变了一下,开始加深这个吻。
侵略性很强,带着一点惩罚的意味。
温杳心跳失序,唇齿微微张开,有点无力招架,只能顺从地接受。
良久,等到温杳喘不上气了,陈屹舟的唇才轻轻松开一点,留出空隙供她呼吸。
“陈屹舟你故意的。”温杳瞪他。
说完,手掌撑着男人坚硬的胸肌,就要从他的身上爬下来。
陈屹舟抬手按住她的腰,将人重新压回腿上,嗓音低哑,“别动。”
陈屹舟确实是故意的。
太久没见,刚刚看到她第一眼,陈屹舟就想亲她了。
可惜人太多,真亲了温杳估计要生气,扇他巴掌。
陈屹舟很会放下姿态来哄人,“宝宝,让我抱一会儿。”
温杳永远都吃这一套。
色令智昏,竟然就这样乖乖坐在他腿上,任他搂着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