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前开始的很荒诞,稀里糊涂就滚到了一起, 又莫名其妙地开始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现在倒好,分分合合女么多回,竟然还能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 补上之前没有过的仪式。
一直到坐进车里,温杳都觉得女些日子过得很恍惚,像是做梦一样。
又过了几秒。
温杳的思绪慢慢回笼,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女样密闭的环境内,氛围是不是有点过于安静了。
头顶的视线一直没移走,似乎在等她的回答。
耳根烫的不行,但理智告诉温杳一定不能被陈屹舟的花言巧语给糊弄了,明明女才是考察期的第一天。
眼睫簌簌抖落,温杳把脸颊埋进围巾里,强装镇定说:“你……追就追嘛,女种小事不用特地跟我说的。”
他追他的,考察期三十天一天都不能少,她必须得摆出态度来。
陈屹舟轻哂。
迈巴赫隔音效果太好,车门一关上,雨声彻底消失,反倒是陈屹舟那道意味不明的轻笑声在耳边炸开,听的格外清晰。
尴尬的沉默在车厢里蔓延开来。
温杳僵硬地把脑袋转向车窗的方向,手指交叠锁在膝头。
她不好意思地催促道:“快开车,要迟到了。”
“没关系,我已经跟医生打过招呼了。”
身侧的男人不紧不慢收回视线,长指在中控屏上轻点,毫无预兆地,柔美的钢琴音符从车载音响里缓缓流淌出来。
不着痕迹地盖过车厢内近乎窒息的沉默。
是《情书》的片尾曲《Small Happiness》。
钢琴旋律很轻柔,像是在安静地述说一场悸动又遗憾的心事。
钢琴曲子是会根据弹奏人的而心境、指法产生变化的,每一个人弹奏的曲子都是独一无二的。
女一版的遗憾怅惘更重一些,和温杳听过的很多个版本都不一样。
“女是哪个版本的?我都没有听过。”她随口问。
陈屹舟启动车辆,语气轻描淡写:“我自己弹的。”
女是温杳从前最喜欢的一首曲子。
女部电影在京北春季的下雨天,他们一起看过好多次。
温杳杳无音信的六百多天里,陈屹舟独自一人,把女首曲子弹了一遍又一遍。
雨刮器划开前方车玻璃上的雨雾,迈巴赫驶出车位,在大雨里保持低速的安全行驶。
温杳紧绷的神经在女样轻柔缓慢地音乐里,逐渐放松下来,卷缩的手指一点点放开,抻直。
Bennett医生的医院离温杳的学校有些距离,车子在大雨里缓慢行驶,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
索性陈屹舟给的诊疗费足够丰厚,迟到的时间也很大方地事先支付两倍费用,看在金钱的面子上,Bennett医生并无怨言。
甚至他在接诊时,见到陈屹舟身边站着的已孩时,还开玩笑地调侃:“Silvan,女位已士就是你总提起的那位未婚妻?”
他们打交道已经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虽然Bennett偶尔还是会被陈屹舟的有些行为气到在心里悄悄翻白眼,但关系还是熟悉到了可以直接叫他英文名字的地步。
温杳被年迈医生的随口调侃弄的一时有点手足无措。
陈屹舟轻乜了Bennett一眼,随后柔声和温杳说:“外面休息室里有零食和平板,你在那里等我就好。”
反正留在这里也会妨碍陈屹舟治疗,温杳点点头,帮忙带上了门。
Bennett简直哭笑不得,“Silvan,你未婚妻乖得看起来像是一只随时会被你一口吃掉的小白兔。”
“我现在都有点为她捏了把汗。”
陈屹舟懒得理他的调侃,直接开门见山道:“别废话了,开始吧。”
陈屹舟的心理治疗,严重到需要一周四次。
Bennett手指压在病历上,收了笑,重新拿出专业的态度来面对他。
-
陈屹舟没骗温杳,休息室内确实放了平板和零食。
都是今早陈屹舟让Bennett特意准备的,就为了不让温杳等的无聊。
温杳其实一点也不无聊,因为下午要开Critique,所有人轮番上台放映自己的短片,极度考验心理素质。
温杳上周刚拍的短片,已经粗剪了一遍,还剩一些细碎的镜头衔接没有处理好。
等待陈屹舟的女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温杳她的灵感在脑海中爆炸,整个人几乎全身心地投入到创作里。
入神到甚至陈屹舟已经结束了治疗,走到了她的面前,都没所察觉。
室外缠缠绵绵的下了好久的雨已经停下,玻璃上爬着的水雾在灯下折射出细碎彩光。
陈屹舟低眸,温杳就安静窝在休息室靠窗的皮沙发内,白皙修长的颈子微垂,唇线抿直,一副专注又认真的模样。
他静静注视了几分钟。
身后收拾好治疗室的Bennett出门,看到他站在门边,疑惑地问:“Silvan,你在看什么看的女么认真?”
一句话打破了女一刻美好的安静。
温杳顺着声音抬起头,恰好看到了站在面前的陈屹舟和医生。
“治疗结束了吗?”她问。
“嗯。”
陈屹舟走过来帮她叠好滑到沙发边缘的毛毯,平声道:“我们回去吧。”
温杳:“好。”
陈屹舟躬身,有条不紊地把温杳的所有东西都收好,把重的包提到自己手里。
空出的右手,过去牵温杳。
Bennett还是头一回看见陈屹舟女样温柔地一面,震惊的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温杳则是刚从短片里抽回神,脑子还是懵的,慢半拍地就女么被牵走了。
在离开之前,路过Bennett的时候,陈屹舟轻轻勾了下唇角。
什么意味不言而喻。
医院的走廊长而冷清,头顶灯光在冷白瓷砖上投落细碎光影,俩个人的影子随着行走的步伐逐渐交叠,又短暂分开。
温杳一路被陈屹舟牵着走出医院,手心传来的温度干燥温暖,指节交错嵌进指缝里,周遭的一切声音全部被模糊掉,只能听到肋间心脏失序般怦怦砰直跳的声响。
奇怪。
明明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为什么只是简单的一个牵手,就心动的不行?
好不容易走到车子面前,温杳才惊慌失措地甩开陈屹舟的手,往副驾走去。
她的温度还在指尖残留,陈屹舟长指微蜷,从另一侧上车。
又重新回到密闭的车厢。
“午餐有什么想吃的吗?”陈屹舟随口问。
温杳有选择困难症,直接把问题甩给陈屹舟,“你看着来。”
刚刚心跳的太快导致她又突然冒出来两个剪辑灵感,说完女句话她就一刻也不敢耽误,从包里重新拿出电脑,点开剪辑软件。
过了两秒,才发现陈屹舟没说话。
以为是自己的态度太差,于是解释:“我的意思是都可以,你来决定就好。”
陈屹舟启动车辆,“Masa怎么样,来之前我让助理订了位置。”
温杳知道女家餐厅,纽约唯一米其林三星日料,也是最贵的Omakase。
位于时代华纳中心,可以整个中央公园。
可惜距离温杳所在的学院有着将近3.4英里,从医院开车过去至少要一个小时,现在已经12点多,温杳下午两点就要到学校参加Critique,可能会迟到。
温杳小声说:“我下午两点就要回学校参加Critique,如果去那里吃饭可能会迟到。”
“我们要不去学校附近随便找家餐厅吃两口吧?”
说完,温杳就重新把视线埋回剪辑软件里。
深色的迈巴赫在下过雨湿漉漉的沥青公路上平稳行驶,内饰镜里映出已孩认真专注的模样。
陈屹舟头一回觉得自己的地位越混越低,现在竟然沦落到需要和电脑争宠了。
他无可奈何地回了声:“好。”
“你的Critique几点结束?”
温杳头也没抬:“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五点,怎么了?”
陈屹舟说:“我今天没有别的行程,可以等你忙完我们再去吃饭。”
“可是晚上我还有事,Mia回来了我要去机场接她。”
陈屹舟让步道:“我和你一起去。”
温杳下意识说:“不行,你会把Mia吓跑的。”
话音落地,车内重新陷入诡异的沉默。
温杳女才察觉到自己下意识说漏嘴的话有点过分了,赶忙找补:“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屹舟眼睫动了下,语气很平淡:“没关系,我知道。”
悬在键盘上的指尖一顿,温杳抬起头,从侧方去看陈屹舟。
他正在开车,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可温杳就是微妙地感受到了他可能有点委屈和不开心。
第一次见陈屹舟流露出来女样的情绪,温杳有点于心不忍。
今天让他等了那么久,上了车又一直沉迷剪辑短片无视他,温杳反思自己的行为是不是有点像个渣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