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里的聊天还在继续……
温杳没有食欲,随便咬了几片吐司面包当晚餐,把这件事也记在了心上。
算算日子,导师生日那天,刚好是她和陈屹舟一周之约结束的最后一天。
接下来的好几天,温杳都没有在别墅外的监控里找到任何陈屹舟的影子,上学下课的路上也很安全,日子过得平静且安宁。
陈屹舟没有辜负她的信任。
温杳花了六天的时间,把从图书馆借来的那本书全部看完,对这个类型的病情也有了一些基本的认知。
极度割裂被忽视的童年,高期待且不被允许软弱的成长环境,都是极有可能行成这种人格的原因。
在外人眼里,陈屹舟聪明优秀、年纪轻轻就可以凭借远见和手段获得极高成就的同时,还能把集团打理的很好。
可这样高功能的社会价值,也导致了他的病情更容易被忽略。
这种人格是刻在骨子里的,很难彻底消失,且需要搭配长达数年的心理治疗。
积极治疗和吃药,可以维持基本的稳定,让他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过日子不像爱不爱那样简单。
温杳普通懦弱且犹豫,现在的她很心疼陈屹舟,但她无法保证,在未来的某一天面对应激复发的陈屹舟,这份心疼和喜欢不会被消磨掉。
她不确定,自己还能日复一日地保持初心,永远陪伴他。
六天的时间已经过去,温杳还是没想好。
第七天的时候,导师在曼哈顿的一处顶奢酒店举办party,给他们几个学生都发了邀请函。
在国内,五十岁生日也是得大办的。
天色擦黑,温杳跟着师兄师姐们一起去给导师送花和礼物。
学术圈的party除了玩乐,还带有一定的学术交流属性,几个学生不敢给老师丢脸,都翻箱倒柜找出了自认为最体面的衣服。
宴会厅的水晶吊灯光影如瀑,香槟塔高叠,高空落地全景玻璃无一丝遮挡,将正片璀璨的城市夜景尽数纳入脚下。
舒缓地爵士弦乐缓缓流淌,今日来这场宴会的除了Moore教授的故交,还有不少圈内圈外的名流资本。
教授忙着和客人交谈,暂时没空理他们,学生们便把鲜花和礼物转交给师母。
任务完成后,有圆滑一点的师兄开始主动寻找目标,伺机搭讪。
舞池里衣香鬓影堆叠,温杳没什么情绪地坐在角落里的沙发上,小口小口淑女地吃了一个又一个茶歇糕点。
倒不是她馋,今天去图书馆还书,下午换了身衣服就直接和师兄师姐们过来了,午饭都没吃,这会儿饿得心发慌。
更别提,她今天还穿了双并不熟练的高跟鞋。
温杳一口气吃掉了四块糕点,这种宴会准备的茶歇主要还是以精致为主,饱腹感并不强,就在她正准备用叉子叉起第五块的时候,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小姐,楼下的主厨餐厅有主食可以挑选,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本以为无人在意的温杳微微一滞,尴尬地放下手中的叉子,“不用了,我就是随便尝尝。”
面前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看出了温杳的戒备,解释道,“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吃东西的样子很可爱,像一只乖巧的小兔子。”
“谢谢。”温杳还是尴尬。
“你是我爸爸的学生吧?”
温杳惊讶,“Moore教授是你爸爸?”
“是的,我叫Beau。”男人自我介绍道,“你叫什么?”
“Chloe。”
“Chloe。”Beau重复了一遍,“很好听的名字。”
温杳被他煞有介事地念了一遍名字,心里微微一震,想起前几天另一个人也这么念过她的英文名字。
只不过那个人念的更低沉性感一点。
瀑布般明亮的灯光下,Beau那双蓝绿色的眼睛亮得出奇,弯下腰把手心在她的面前摊开,“Chloe小姐,我可以邀请你一起跳一支舞吗?”
温杳犹豫了一下,她并不喜欢在这种场合里往人堆里扎,但是碍于对方是导师的儿子,还是答应了。
她把手轻轻搭在对方摊平的手心。
温杳只会简单的舞步,随着音乐节奏的逐渐加快,舞步渐渐有点乱,踩了Beau好几脚。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温杳小声地道歉。
Beau笑得很青春宽容,“没关系,你可以跟着我的节奏来。”
一曲终了,下一首华尔兹的轻柔的音乐声紧随其后,Beau手掌搭住温杳的腰,跟随着音乐带着温杳转圈。
此时宴会厅入口处,忽然引起一阵微妙的小骚动。
音乐还在继续,却有不少人不自觉朝那边递过去目光,就连大半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Moore教授都拨开人群,亲自迎了上去。
陈屹舟的到来,在这场宴会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半个月前花八位数美金在拍卖会拍下一颗将近六十克拉粉钻的光辉事迹,让他在曼哈顿富商圈中一战成名。
这会儿等人真正到了宴会场,富商们更是惊讶地发现,这不就是曾经震撼硅谷的那位中国AI天才吗?!
外围的人自发为陈屹舟让出一条通道来,也有人绕过人群想要上前搭讪,但都被他身边的助理一一挡开。
人群攒动的宴会厅,陈屹舟并没有急着向邀请他来的寿星Moore教授送上祝福,而是把冷沉的目光精准地落在舞池中央,那道背对着他的纤瘦身影上。
隔着舞池攒动的肩膀,和不远不近的距离,陈屹舟清晰地看见了,一周没见的温杳正在和一个男人跳舞。
更令人抓狂的是,那个男人的手,此刻正亲密地搭在温杳的腰上。
陈屹舟烦躁地扯了下领带。
真想现在就剁了那只手。
作者有话说:
陈一周!你给我忍着!!!
第89章 醋味 他的未婚妻
舞池里乐声依旧低缓悠扬, 杯盏碰撞的喧闹间,女孩随着旋律轻轻旋身,裙摆舒展, 宛如一朵鲜妍的粉色洋桔梗, 在流光下层层绽放。
人影重重叠叠。
温杳没有回头, 陈屹舟的目光却一直停在她的身上。
浓韫暗色在眼底翻涌,理智告诉陈屹舟, 要冷静。
边上出来迎客的Moore教授离陈屹舟最近, 敏锐地察觉到这位客人不自觉间流露出来的冷戾, 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目光的落脚点竟然是自己那个不着调的傻儿子。
傻儿子现在正搂着一个女生在舞池里跳舞,笑的一脸不值钱的样子。
等等……!
那背影怎么越看越像他的学生Chloe?!
Moore想起来上次在家里的书房Chloe似乎冒犯了陈先生,Moore脸上的笑容一顿, 不过是一点小事, 温雅的人原来也这么记仇的吗?
Moore斟酌着为自己的学生求情:“陈先生, Chloe年纪还小, 不知道上次哪里冒犯了您, 我替她跟您说声抱歉。等会儿我让我的儿子也再帮您把Chloe叫过来, 为上次的事情郑重跟您道个歉……”
“您的儿子?”陈屹舟抓住重点。
Moore毫不设防地介绍道:“是的, 和Chloe跳舞的是我的儿子Beau,您是有什么别的指示吗?”
舞曲来到一个小高。潮,舞池里的女孩再度旋身,舞步也从一开始的笨拙到变得逐步掌握要领, 就在她转换身位即将要正面这边的时候,陈屹舟慢条斯理地收回了视线。
“当然没有。”
他的脸上挂起从善如流的微笑,“上次只是开个玩笑,不必道歉。”
Moore悻悻地松了口气,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原谅他当时实在是没听出来他话里有任何玩笑的意味。
助理为Moore递上精心准备的贺礼。
Moore脸上重新恢复微笑,侧身走在前面为他引路,陈屹舟则是单手插兜,姿态闲散地上楼。
璀璨的灯光在舞池里流动,温杳全程专注舞步,在越来越快的节奏中尽量保持稳住重心,不让自己摔倒。
随着音乐的推进,被Beau带着旋了半圈,脚步还未落稳,温杳耳边便飘来不远处两个女人压低了却依旧难掩兴致的交谈声。
“刚刚Moore教授身边的那个男人是谁?长得好帅。”
“这你都不知道?!半个月前在佳士得拍卖场耗资八位数美金拍下一颗近六十克拉的那位Mr.陈,据说在场的中东王室跟他竞争都争不过呢。”
“而且他年纪很轻,已经接管了家族企业,今年还不到三十岁。”
“不到三十?那他单身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感觉单不单身,今晚盯上他的女人都不会少。”
女人们细碎的交谈声字字清晰地传到了温杳的耳朵里,她们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崇拜和仰望,甚至还开玩笑地互相怂恿着待会儿该怎样去搭讪会显得自然一点。
Mr.陈。
温杳心里一沉,顺着她们的目光,抬眼往楼上看去,却只来得及看到转角处投落到墙壁上的深色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