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怠慢地点进去,在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微微滞住了呼吸。
关于立遗嘱的具体内容, 他们事先开过很多次会,早就拟好了方案。
但看到实物的那一刻,还是会有点震撼。
他仔细查阅了一番,没有任何不合理的地方,忍不住拿过手机打字问:【陈总,这个受遗赠人沈舒兰是谁呀?】
【W.:我未婚妻的母亲。】
之前商讨的都是把陈总的资产全部留给他的未婚妻,临到关头却把名字改成了未婚妻的母亲。
吴律师正疑惑的时候,陈屹舟再一次发过来消息。
【W.:这份是最终版,指定你作为我的遗嘱执行人,在确认我身故后,记住将遗产交给她。】
吴律师心中隐隐约约有一种奇怪的预感,一般情况下,身体健康的年轻人都只会给更为年轻的后代留遗嘱,很少见会给年长的老人特地写遗嘱的。
但这毕竟是陈屹舟自己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吴律师也不敢多问什么。
【吴律师:好的陈总。】
陈屹舟派去南太平洋的搜救队一拨接着一拨,天上,海里都找了个遍,得到的回应都很统一,没有找到飞机的踪迹和残骸。
陈屹舟拿着车钥匙下楼的时候,江越张了张嘴,想劝他吃一口晚餐。
已经两天水米不进了,再这样下去人要垮掉。
可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陈屹舟就已经绕过他,径直走出门,头也不回地坐上停车坪的一辆深色布加迪。
夜色深笼,布加迪一声闷响,绝尘而去。
没有人知道他要去哪,去做什么。
-
正逢周末,Mia像往常一样在club喝酒喝到很晚。
平时生活压力过大,Mia会选择用蹦迪或者开party的方式来排解释放一些情绪或是学业上的压力。
她穿一件黑色吊带亮片短裙,妆容精致妩媚,即便只是坐着喝酒,就有不少男生过来搭讪。
Mia没有温杳那么传统,但也很挑,身材和脸蛋都不过关的男人她根本懒得搭理。
两杯酒下肚,已经很晚了,Mia起身准备离开之际,正好在酒吧门口撞到一个棕发碧眼的帅哥。
“Mia,没想到在这里也能见到你!”对方显然很惊喜。
club暗调的灯光往这边侧了一下,Mia看清了对方的脸,认出来是前段时间date过的一位意大利模特。
服务意识很好,长得也是她的菜,两三次date 结束后顺理成章地滚到了一起,唯一缺点就是结束后每天都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能确定关系。
Mia那段时间论文被卡,烦得不行,找他也不过是缓解压力,根本没想过确定关系。
于是她就躲了好长时间,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没想到躲了这么久,今晚竟然在这里遇到了。
Mia心虚地笑起来,“是啊,好巧。”
“我请你喝一杯吧?”男人眉梢上扬,邀请道。
Mia犹豫了一下,“谢谢,但是我现在该回家了。”
“那我送你回去。”
他绅士地为她拉开玻璃门,甚至考虑到后半夜的气温有点凉,还贴心地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谢谢。”
这个club在纽约市区,Mia的车就停在不远处的地下停车场,两个人肩并肩走过去,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路上都尴尬极了。
他甚至还要问上次滚完床单后,为什么不回他的消息。
Mia沉默不语,她不想撒谎。
男生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阴沉,“所以你只是把我当玩物,根本不是因为爱我?”
Mia不知道说什么,感觉爱这个词对她来说有点太重了,好像很难轻易说出口。
就在两个人尴尬僵持不下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来一道尖锐的鸣笛声。
Mia以为是挡到人家路了,就拉着男生的胳膊往旁边挪了挪。
下一秒,那辆黑色的布加迪在黑夜中缓缓开过来,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斯文淡漠的华人面孔。
看清对方脸的那一刻,Mia腿肚子颤了下,罕见地有点发怵。
今晚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碰到的人,一个比一个见鬼?!
她想装作不认识转身就跑,谁料陈屹舟只是方向盘轻轻一转,车子擦身而过,直接横在了Mia的面前。
“Mia小姐上车,我有点关于杳杳的事想问你。”陈屹舟开门见山地说道。
Mia犹豫了一下,“就在这里说……”
“你猜这辆布加迪的最高时速能达到多少公里?”陈屹舟语气淡漠,“我不确保待会撞过来的时候,Mia小姐能安然无恙。”
真是个疯子!
Mia最终还是气的咬牙切齿地上了车。
Mia还没来得及系上安全带,跑车就像飞一样,疾驰进了黑夜。
而原先一直缠着Mia的那个意大利小鲜肉,还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状况,就被布加迪尾气甩了一脸。
Mia惊恐地手忙脚乱把安全带系好,看着窗外不断飞驰后退的街景,强行忍住心底的尖叫,故作镇定地问陈屹舟。
“你要带我去哪?”
陈屹舟面无表情地在驾驶着布加迪,非但不答,速度反而更快。
NY??97公路是沿特拉华河峡谷的一段陡峭悬崖山路,夹在陡刹和河谷之间,一连串的急弯,路况十分险峻。
再这样濒临极限的飙车中,人的精神状态很容易失控崩溃。
Mia双手紧紧抓着扶手,一路破口大骂,在一个急转弯过后,陈屹舟看了她一眼。
“Mia小姐和温杳是好朋友?”
“当……当然!”
“那为什么温杳的航班出事,生死不明,你一点反应都没有?”陈屹舟奇怪道。
Mia一愣,感觉自己好像有点露馅了,连忙骂他:“胡说八道什么呢!杳杳怎么可能出事!”
她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企图骗过陈屹舟。
陈屹舟顺势问:“温杳那天乘坐的是哪趟航班?”
又是一道急速过弯,脸颊几乎贴着陡峭的悬崖擦过。
Mia魂都要被吓飞了,她真心觉得陈屹舟生活在现代实在是屈才,再往前早个几百年出生,说不定能当个刑讯逼供的酷吏。
“啊!”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是早上十点走的,去的澳洲墨尔本!”
出发时间和落地城市都对上了,那班飞机遇难名单上也确实有温杳的名字。
排除Mia说谎的可能性,剩下的就只可能是她不知道那班航班出事了。
陈屹舟残忍地告诉她,“你知道吗,杳杳坐的那班航班失联了,在南太平洋的上空。”
Mia表情有片刻的空白,在意识到陈屹舟正在观察自己后,立马露出迷茫和悲伤的表情,“啊……怎么可能……”
眼前的弯道一个接着一个,陈屹舟不仅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还持续加速。
看着仪表盘上接近爆顶的数字,Mia尖叫着问他:“你疯了!你到底要干嘛?”
“殉情啊。”
陈屹舟视线落在驾驶台前方,那里被他贴着一张温杳的照片,他的眼底亮起一抹疯狂且兴奋的光。
“我们一起去陪杳杳吧。”
“不要!”
Mia被他吓得心脏错位,眼泪都飙出来了,她拼命挣扎着拍打车窗和他的手,歇斯底里地喊。
“陈屹舟!你冷静点!”
“你要死自己死!别拉上我!快停下!!!”
真吵。
陈屹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手腕被她打到,方向盘歪了一下,车子险些失控撞上峭壁。
“滋啦——”
一阵尖锐的急刹车过后,车子停了下来。
陈屹舟沉着脸解锁车门,冷声对Mia说:“你可以下车了。”
这句话无异于刑满释放,Mia惊魂未定,没想到陈屹舟竟然这么快就放了自己。
大概是反应的时间过长,又引起了陈屹舟的不耐烦。
“只有这一次机会,不走我就继续开了。”
Mia瞬间头皮发麻,仓皇手脚并用地逃下车。
陈屹舟原本是想带Mia一起去见温杳的,谁让她总是教唆温杳离开他的。
但又突然想到,上次他和温杳因为两年前他关了 Mia一段时间的小事吵了几天,又烦躁地作罢了。
弄死她,杳杳会不开心。
公路狭窄,下方的河谷深不见底,稍有不慎便会掉下去粉身碎骨。
Mia抱着小鲜肉的衣服站在路边瑟瑟发抖,酒全醒了,心里更是庆幸刚才那样危险急迫的时刻,自己没有因为害怕就把杳杳的真实地址说出来。
就是她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一道“砰”的一声巨响,仿佛坚硬的巨物撞上山体的声音。
Mia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然后就看到了足以让她落下终生阴影的一幕。
价值四千多万的豪车,就这样眼也不眨地直直地撞上峭壁,直接报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