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紧张。”陈屹舟松开她的手,残忍地说:“他只是生病了而已,人都是会生老病死的。”
梁曼若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遭,不过几句话的时间,向来优雅体面的人一下子像是老了十几岁。
最终,她像是放下了尊严,很轻地低声说:“我答应你。”
陈屹舟满意地弯起唇角,“我爸那边,也请您多费心。”
浓稠的夜色彻底笼罩香山,解决完所有事情,陈屹舟重新坐回车里。
前排的司机问他是回公司还是缦合。
陈屹舟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随口回:“缦合。”
司机小心地启动引擎,起步,掉头,缓慢驶上公路。
一盏盏昏黄的路灯从窗外缓慢掠过,陈屹舟解锁手机,沉静了一天的置顶对话框里仍然没有弹出任何消息。
他拨了通视频电话过去。
铃声响了两秒,被那头掐断。
过了几秒钟,温杳的解释消息弹了进来。
【讨厌下雨OVO:我妈妈就在隔壁,隔音不太好,不能接电话。】
陈屹舟的脸瞬间阴沉下来,匿在昏暗的光线里,像是阴湿散发着水汽的男鬼。
和上次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蠢理由。
洗澡不能看,电话也不能打,顾及这顾及那,唯一不怕辜负的就是他。
前排的司机感受到车内的寒意后,还以为是不小心把空调开低了,侧眸准备去调整的时候,才看到内视镜中后座老板可怕的脸色。
瞬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目不转睛地老实开车。
而另一边的温杳,没等到陈屹舟的兴师问罪的消息,还以为自己逃过一劫了。
她松了一口气,放下手机,继续沉浸式剪片子。
半分钟后——
“砰”地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大力撞击着她的房门。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又是接二连三好几道急促的撞门声。
“砰——”
“砰砰——”
“砰砰砰——”
温杳以为出什么事了,鞋都没穿就跑过去开门。
房门拉开,门口停着一只粉圆壳子的扫地机器人。
这个东西摆在家里不起眼,温杳今天回来的时候,竟然都没注意到它。
她低下头,正好和扫地机器人对视,那双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电子眼睛里,此刻正冒着猩冷的红光。
温杳以为是妈妈开的机,要打扫家里,可脑袋往门外一探,客厅里漆黑一片,连个人影都没有。
而这只不起眼的倒地机器人,趁着她不注意,竟径直往钻进了房间里。
动作丝滑得像是有人在背后操纵一般。
温杳瞬间被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到头皮发麻。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
第68章 鬼魅 “杳杳,你
她僵硬地转过身——
黑暗里, 那只扫地机器人并没有开始启动清洁功能,而是诡异地停在了床边,那双冰冷的红色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
那双红色的眼睛穿透性很强, 像是背后有人通过操控它, 正在看着温杳。
恐惧感瞬间爬上脊背, 下一秒,想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想, 捏在手心的手机倏然震了一下。
【Z.:鞋子穿上。】
温杳刚才怕门被撞坏, 着急的连鞋都忘了穿, 现在正赤脚站在门边。
地板很凉,温杳一瞬间呼吸收紧,被自己准到可怕的预感吓到后背发凉,不可置信地在聊天框里敲下一行字。
【你监视我?】
两秒后, 陈屹舟回:【听话, 把鞋子穿上。】
他像是刻意忽视温杳此时紧绷抵抗的情绪, 用温柔的口吻, 想继续通过言语控制她。
温杳简直火大, 飞快地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你又不是我爸, 凭什么管我?】
【W.:我是在关心你。】
【讨厌下雨OVO:你根本不是关心我!你只是为了满足你自己变态的控制欲!】
【W.:有什么区别吗?】
“嗡——”
手机又响了一声, 陈屹舟的第二句话跳进眼底。
【Z.:谁让杳杳总是这么心思单纯,容易招惹坏人。就像在美国,还把林听泽那个腌臜货当好人。】
【Z.:你应该感谢我,杳杳。】
陈屹舟像是想到了什么, 低低笑了声,长指在键盘上敲动,手背轻筋隐现。
【Z.:再过一个星期,我们结婚了, 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把杳杳锁起来,谁也没办法将我们分开。】
结婚。
锁起来。
温杳气到简直想彪脏话,【陈屹舟,我不会跟你结婚。】
【就算你解决了家庭差距,让所有人都同意,我也不会和你结婚!】
【因为给你多少次机会,你都永远改不掉这副傲慢又让人恶心的控制欲!】
仗着陈屹舟已经回了京北,跟她隔了三千多么里,温杳一口气把心中憋了很久的话酣畅淋漓地全部讲了出来。
谁会喜欢这种整天被人监视,连呼吸一口新鲜空气也要看他脸色的日子。
发完最后一条消息,对话框里过了好几秒都没有动静。
不远处的扫地机器人转动着滚轮,又从床边滑了过来,滑到她的脚边。
“滴——”地一声,毫无预兆地,它竟然自己播放起音乐来。
放的还是她最喜欢的电影《情书》片尾曲。
温杳那口气卡在喉咙口,既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感觉自己的情绪就像是一颗玩具球,被躲在监控后监视她的人,肆意地按压玩弄。
扔掉!
她现在就要把这个破东西给扔掉!
温杳执行力很强,脑海里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就立马弯腰,抓住那只机器人,强制关机。
“嗡”地一声,扫地机器人上的红色提示光瞬间灭掉。
温杳随便扯了件外套,将这只扫地机器人连人带仓,一起拎起来丢到了楼下的垃圾桶里。
视频突然黑掉,安装的监视器开始“滴滴滴”地报警,尖锐的机械音像电锯一样钻进耳膜,引起强烈的不适感。
陈屹舟面色阴沉地关掉报警器,心里再次涌上一股浓烈的烦躁感。
前排的司机感受到车内的气压一变再变,一句话不敢多说,脚踩油门,用不超速但比平时更快的速度把老板送到了缦合。
以陈屹舟现在的身家,完全可以买得起更贵更大的房子,但这么多年他仍然固执地住在缦合。
因为这里,有温杳的生活痕迹。
进门玄关处的鞋柜里摆着她穿过的粉色兔子毛绒拖鞋,沙发缝隙里偶尔能摸出她掉落的发圈或是凯蒂猫发卡,衣帽间里有一大半都被她的女士衣物填满,有之前她穿过的,也有这两年陈屹舟一直持续不间断按她的身材定制的。
他会按照温杳以前的喜好,为冰冷的家里添置更多暖色调可爱的物品或是摆件
就好像温杳一直都生活在他的身边,从未离开过一样。
Coco趴在书桌上,听到开门的动静跳下来,竖着尾巴欢乐地蹭着陈屹舟的裤腿。
桌面上有几张照片和登机牌被它碰落掉下来,陈屹舟捡起,看着手里的照片。
相片里,女孩穿着紫罗兰色的学士服,怀里捧了一束明媚盛开的向日葵,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陈屹舟捏着照片边缘的手骨节泛白,一点点收紧,“杳杳,你真的很不听话。”
他低下眸子,喃喃自语:“不和我结婚,你又想跑到哪里去呢?”
Coco似乎感受到他身上的难过,蓬松柔软的尾巴尖轻轻扫过他的手背,安慰性地“喵”了一声。
陈屹舟张开宽瘦的掌心,摸了摸它的头顶。
“Coco,跟我一起去绍清找妈妈,好不好?”
小猫轻轻歪头发出一声短促轻快的“喵——”
它似乎听懂,并同意了陈屹舟的这个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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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舒兰昨晚早早就睡下了,对温杳房间内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还是第二天早上,照常打扫家里的时候,才发现早就用顺手的扫地机器人不见了踪影。
还以为是家里遭贼了,吓得赶紧去房间里看存折和贵重物品有没有丢,结果发现一样都没少。
唯独扫地机器人不见了。
早上饭桌上提起这个怪事的时候,温杳闷闷地说:“是我扔了。”
沈舒兰可惜地问:“好好的,为什么要扔?”
温杳昨晚陷在恐慌里失了眠,天亮才睡着,此时被妈妈一问,喝粥地动作顿了一下。
她又不能说昨晚陈屹舟拿扫地机器人监控他们的事情,怕妈妈担心,只能随口扯了个谎。
“那个不好用,我已经给您买了新的扫地机器人。”
听到扫地机器人被女儿扔掉了之后,沈舒兰心里有点不舍,除去她平时生活很节俭的元素在,更重要的是这个小机器人比市面上的扫地机器人都要智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