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八郎是爹的,爹回来过的,只是偷着回来的,别人不知道,我发誓。”白小草极力的辩解着。
其实袁氏也知道这孩子可能是自己的孙子,但三儿子死了,以后养老一点也指望不上了,而他的媳妇孩子以后都得自己照顾着,这是多重的负担。
当然,这孩子也有可能不是自己家的,毕竟当初老三回来没回来,没外人知道。
“没人看见谁能证明?你们是一个娘的,可是他不是我的孙子,我们老白家不养野种。”袁氏一口咬定这孩子不是自己孙子。
白云朵用棍子支撑着身体站着,她听懂了一个事,就是这老太太怀疑她孙子不是他儿子的,嗯,也就是自己的弟弟不是自己父亲的。
不过她听了半天,他们也没说过一句自己的母亲不守妇道,没有奸夫,哪来的野种?加上原主就是为了保护这个弟弟才丢了命的,那自己自然也要守护这个弟弟。
她的目光转向了袁氏道:“那你又怎么证明这孩子不是我爸,我爹的?”这个语言还是需要适应。
袁氏这回觉得不对了,这丫头怎么聪明了,但是她可不是白活五十多年的:“我们白家不能留个骨血不明的孩子,既然不能确定,那就不能养。”
“如果我能证明我弟弟是我们白家的孩子,是不是我弟弟就能留下了?”白云朵想叫祖母,可是话到嘴边还是没叫出来,没那个亲切感。
袁氏心里不相信,想着她不过就是找证人,可是村里这些偷着回来的,谁敢出来作证?并且跟三儿子关系不错的几个人都死了,要是回来,也是跟他们一起的,现在哪还有人作证?
所以她不怕:“那我给你两天时间,你能证明,这孩子不送走,还是咱们老白家的人,要是不能证明,那两天后送走。”
白云朵心里有数,所以也不怕:“好,一言为定。”
袁氏确实看白云朵不一样了,可是这人还是以前那个,也没换啊,就是晕了一下,磕开窍了?不过再开窍有什么用,自己才是这个家的当家主母。
白云朵看着身边懂事的妹妹,听话的弟弟,她一下子就起了要保护他们的欲望。
要知道前世父母为了要儿子,生了三个闺女才得子,白云朵是老二,这些年没感受过一点家的温暖,上下受气,经常被打骂。
不过她此时还是希望能回到现代去,因为她凭着自己努力,事业刚有小成,她也是舍不得,想到那个药丸可能是穿越来的媒介,她想着找机会要再炼制一颗吃了,试试看能不能回去。
但既然现在用了这个姑娘的身体,那就有义务把她家里照顾好了,那如果真的能回去,也就没什么遗憾了,如果回不去,自己也要把这个身份活好了,毕竟现在不是她能控制的状况。
她对着袁氏道:“祖母,我要回屋看看我娘,也让我弟弟吃点奶去。”其实也是她自己想要喝点水补充下体力。
袁氏看着此时的白云朵更是厌烦,摆摆手道“去吧,一个没省心的。”
白荷花不甘心的对着袁氏道:“祖母,就这么让她走了,她打了我。”
袁氏皱眉小声道:“这个点街上人多了,要是让人看见咱们欺负刚没了爹的孩子,那不是让人笑话,收拾她有的是时间。”
白荷花心里再不甘,也没办法了,捂着脸,气呼呼的回屋了。
白云朵让弟弟继续守灵,她拉着身边的白小草往前走了两步小声问:“小草,大姐脑袋磕了,很多事一时的记不清楚了,你多提醒大姐点。”
白小草边往自己家的屋子走,边抹眼泪:“知道了大姐,大姐,你可别有事,你要是有事,咱们家就活不下去了。”
“大姐没事,你放心,咱们家会越来越好的,我就是一时的脑子有点晕,过两天就好了。”白云朵对原主的记忆一时也串联不起来,此时她身体太虚了,也不敢强行的去想太多,只能先问妹妹了,等晚上好好的捋顺一下这脑子。
白小草领着白云朵往东厢房边走边道:“上房三间是祖父祖母还有大伯小叔住的,东厢房的南屋是二伯家,北屋是咱们家,四叔在西厢房。”
白云朵看向南屋的时候,只看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子身影,好像是在门口偷着往外看呢,看见她赶紧躲开了。
白小草小声在白云朵耳边说了句:“那是三堂姐白明月,平时跟大伯家的二堂姐白荷花好。”
白云朵点点头,脑子里闪过着这些人的样子,说着话,两人进了北屋。
厢房的北屋见光的时辰少,所以很阴暗,有些发霉的味道。
第3章 恍惚的记忆
屋里很简单,靠西边是一整铺的大炕,炕梢是一个炕柜,挨着炕柜地上是一对箱子,箱子上放着个笸箩,里边是针线活。
地面不大,但是很干净,靠着北墙边是张单人床,上边的被子打着很多补丁。
地中间有一张小方桌,四个小板凳放在桌下,就是这个家的一切。
炕头这边挂着一块也就两尺宽,补了各种补丁的幔帘,这个是坐月子都会放的,挡着门风的帘子。
幔帘里躺着一个妇人,头上包着白布,气息微弱,她听见声音,掀开了幔帘小声问了一句:“是云朵不?”这人便是白云朵的娘连桂兰连氏了。
白云朵这时候也接受这个身份了,只是叫娘还有点不习惯,所以没说话,只是对着连氏挤出个笑容。
那妇人撑着胳膊坐起来:“云朵啊,八郎抱回来没?”
白云朵点点头,把那个小奶娃子抱过来,放在妇人身边:“放心吧,我不会让别人把八郎抱走的。”
“你大哥给东家送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娘现在就指望你了。”
说完她看见了白云朵头上的伤,赶紧拉着白云朵过去:“云朵,这脑袋咋的了?出血了?疼不疼?都是娘没用,保护不了你们。”说着,抱着白云朵开始哭起来。
白云朵被妇人这么抱着,忽然觉得好温暖,前世母亲的怀抱什么滋味,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了,这个家虽然穷,虽然困难很多,可是让白云朵很暖。
她趴在连氏的肩上摇摇头:“娘,我不疼,没事。放心,只要有我在,不会让你们受欺负的。”
白小草想到刚才白云朵打了白荷花的事,赶紧跟连氏汇报:“娘,大姐可厉害了,刚才把荷花堂姐打了。”
这一说不要紧,连氏吓得脸都白了:“云朵,你怎么这么糊涂,你大伯家的人,咱们惹不起啊,你这……”
白云朵拍了拍连氏的胳膊安慰道:“没事的娘,放心,我不会没分寸的。”说完,她摸了摸额头又道:“娘,我头上伤了,得找个大夫看看去,要不该落了疤了。”
那妇人气息微弱,带着自责道:“云朵,咱们家哪有钱啊?村里的郎中咱们也看不起,你让小草去灶坑掏点炉灰抹抹,不淌血就没事。”
白云朵可不想头上落疤,但是现在也跟连氏说不清,所以她道:“娘,你就别担心我了,你赶紧给弟弟喂奶吧,这伤口我自己能处理。”
说完,她找到一个水杯子,自己喝了几口水,感觉舒服不少,然后对着白小草使了个眼色,让白小草跟着她一起出来了。
连氏以为她弄炉灰去,没想别的,抱起了身边哭闹的孩子。
白小草跟着白云朵出房门问:“大姐,你上哪去,我还没给你掏炉灰呢。”
“这村里郎中在哪,带我去看看。”白云朵可不委屈自己,所以刚才让白小草出来,就是为了去找郎中。
白小草一直觉得这个大姐不一样了,可是再怎么看,这个就是自己的大姐啊。
“大姐,咱们没银子,看不了病的。”白小草急的要哭了。
“你带我去,我自然有办法。”白云朵心里有点数,因为前世自己的爷爷对偏方颇有研究,还整理在一起,让她帮着排版印刷,分给周围的亲戚朋友,她记住了不少,这些怎么也能换来个免费包扎个伤口了。
白小草不敢多问了,因为这个大姐尽管懂得多了,可是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对自己热乎了,有点陌生:“我带大姐去。”
两人出了门,白云朵看着村里这么多办丧事的,街面上却没什么人,才觉得不对问白小草:“小草,这村里怎么这么多办丧事的。”
“大姐,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么?”说着又要哭,她是真的害怕大姐有点什么。
白云朵理解小孩子心里害怕,不过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摸着白小草的肩膀:“小草,你先别哭,大姐只是暂时的头被撞的有点晕,一想事就疼,慢慢会好的,你先帮大姐回想一下这些。”她的脑海里还是有一定的影像,就是很模糊。
白小草点点头,擦了擦眼泪道:“上游正在修桥的河坝出了事,死了很多人,而修桥的都是这附近几个村子的,咱们村是死的人最多的。”
白云朵不解的反问道:“这是冬天,怎么还有施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