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宋后与语文天团为敌_木兰竹【完结】(89)

  吴育这么一言,象是他心胸狭隘,为了争夺帝宠,连五岁孩童都容不下了!

  同平章事(宰相)陈执中看着吴育和夏竦又起争执,心头一叹。

  在对抗范仲淹等人时,吴育和夏竦同执一词;范仲淹等人一退,这两人便吵得不可开交。真是令人头疼。

  不过陈执中站在吴育这边,也厌恶夏竦的不择手段。

  “童子科如何应试,朝中已有先例。曹暾成便是成,不成便是不成,无有他义。”陈执中道,“陛下一直不喜诵读童子,若曹暾真有本事,便以曹暾之学问规正神童选拔,拂去童子科浮躁,也是一件善事。”

  夏竦冷哼:“童子一科全是浮躁,该全拂了。”

  吴育仍旧语气平静:“夏公既然有此意,和我一同上书陛下罢童子科如何?”

  夏竦瞪了吴育一眼,不说话了。

  皇帝重启童子科,就是经不住士林推举神童的舆论。他从不出这个头。

  他明白皇帝之意。皇帝是想先开几次童子科,然后展露出诵读童子确实无人才,再又罢童子科,现在还不到时候。

  吴育道:“夏公与我同去如何?只是别吓着孩子,他才五岁,不该被卷入朝堂争斗。”

  夏竦气得拍桌大吼:“我是会故意恐吓孩童之人?!”

  吴育再次静默地看着夏竦。

  夏竦额头上青筋暴绽。

  陈执中干咳一声,忙和众人再次劝架。

  吴育兜着手,移开和夏竦对视的视线。

  这事便如此确定了。吴育亲自考核曹暾,其余几人不展露身份,前去围观。

  公卿的聚会之后,翰林学士张方平拉住吴育的袖子,不让吴育离开:“参政,枢密副使虽有私心,但言之有理。考核一童子,无须宰执出面,我亦可。参政不相信我的秉性吗?”

  吴育叹了口气,道:“我信你,但此人,我必须亲试之。”

  张方平皱眉道:“为何?就因为他是后族?你担忧陛下为难后族?”

  吴育摇头:“不是,我是受人所托,要严苛审核曹暾,让曹暾童子入仕,不可有他人非议。”

  张方平惊讶:“严苛审核?”

  吴育点头:“如审核进士般审核。”

  张方平困惑道:“如果曹暾有进士登科的本事,为何不直接考进士?”

  吴育失笑:“可能因为他还年幼,不能为官吧。”

  张方平听吴育所言,心知吴育恐怕已经相信曹暾确有进士登科的本事。

  他便又道:“若是他还年幼无法为官,又为何要考童子科?”

  吴育沉默了一瞬,叹了口气,道:“那人说,当我见到曹暾,便知晓了。我也好奇。”

  张方平问道:“参政可告知我,是谁人所托吗?”

  吴育笑道:“我不能告诉你。但你一定会相信他,所以我才告诉你我是受人所托。希望你能协助我。”

  张方平不明所以,但吴育已经不再回答,他只能让吴育离开。

  吴育归府后,有客人正在他书房喝他的茶,看他的书,一副主人模样,十分不客气。

  他没好气地在那人对面一坐,抬手打掉了那人手中的书:“范仲淹,你倒是逍遥。”

  那人抬起头,也很没好气道:“你直呼我名,实属无礼,我可拔剑击之。”

  “呸,对你无礼是你应得的。”吴育嗤笑,“事情妥了,我会亲自考核曹暾。”

  范仲淹起身,对吴育深深作揖。

  吴育脸皮抽搐了一下,起身托住范仲淹:“那孩子究竟是谁?”

  范仲淹直起身体:“你该猜到了才是。”

  吴育沉默了良久,长长一叹:“范希文,你可能多虑了,陛下不会色令智昏,不顾江山社稷。”

  范仲淹答非所问:“春卿,暾儿是很好的孩子,你见到他,也会很喜欢他。我希望暾儿能无病无灾,无忧无虑,可惜他注定多思多虑。我身体不好,不知能护他多久,你要好好照顾他啊。”

  吴育嘴角抽搐道:“我身体就很好吗?老而不死是为贼,我看你就是个老贼,还能活很久!”

  范仲淹笑了笑,没有在意吴育的讽刺。

  他和吴育政见不同,在朝堂上常常互相攻讦。但他很敬佩吴育的刚直,愿意将暾儿托付给吴育。

  他的友人已经离开中央,短时间不可能回归。朝中一定要有人护住暾儿才行。

  吴育看见范仲淹那包容的眼神,就气不打一处。

  两人吵架,搞得和范仲淹在纵容自己无理取闹似的,这人真是颇为可恶。

  吴育冷哼了一声,重新坐下:“若是你的弟子过不了我这关,我可不会偏袒他。”

  范仲淹自信道:“你随意考,只要不考他做诗词,他必定能如你心意。”

  吴育疑惑:“都能写文章了,还不会写诗词?”

  范仲淹叹气:“他言诗词对国无益,不过是如琴棋书画般陶冶情操的技艺,娱乐而已。他爱的陶冶情操的技艺不在诗词,便不感兴趣,不愿深研。暾儿这孩子,倔强得很,我不想让他改变他的倔强。”

  吴育沉默了一会儿,失笑:“确实是个好孩子。”

  第58章 君臣两相疑

  范仲淹悄悄拜别吴育, 没有引起他人注意。

  这次拜访,他没有告知皇帝。

  皇帝很信任官吏,不会派人监视官吏。他也很信任范仲淹, 即使范仲淹知道太子的身份, 他也没有要求范仲淹保密。

  范仲淹回报皇帝的信任, 不常拜访他人。当他拜访了谁,一定会告知皇帝。

  这是他第一次辜负皇帝的信任。

  范仲淹心里十分愧疚,十分煎熬。

  可他再煎熬, 也不会后悔。

  君子所做之事都由本心,或许他会做错,但也只会自省, 不会后悔,因为后悔无用。

  范仲淹以其他人的身份拜访吴育, 委婉告知吴育, 陛下还不知道自己拜访吴育的事。

  他相信吴育一定会保守秘密,不会故意去皇帝那里表明自己猜到了皇子的身份。

  即使吴育不想保守秘密,但他并没有直言曹暾就是皇子,吴育不能说自己胡乱猜测皇子身份。以吴育刚直性格,不会对他人胡言乱语, 便相当于保守秘密了。

  吴育确实猜到了范仲淹话外之意,心里再次对范仲淹不喜。

  他更不喜的是, 他会如范仲淹的判断,不会将曹暾之事告诉他人,更不会向皇帝告密范仲淹偷偷来拜访他这件事。

  吴育很困惑。

  他虽然与范仲淹在朝堂上视同仇敌, 但从不怀疑范仲淹品德高尚。范仲淹居然辜负君恩, 那曹暾有何等本事?陛下又在曹暾那里展现出怎样奇异的举动?

  吴育没想过皇帝会因为情爱而伤害曹暾这个皇子。

  陛下宫里还没有子嗣, 曹暾是陛下唯一的子嗣, 陛下怎么会不珍视?

  且皇帝虽然现在爱慕张美人,但之前他也很爱慕其他宠妃,张美人并非头一个受宠,受宠时还有其他人同时受宠。陛下只是表现得如同一个普通的好颜色的帝王,没有像先帝那样偏爱一人。

  爱着许多人,就是谁也不爱。吴育不相信皇帝会为了宠爱的妃嫔不要子嗣。

  难道后宫中出现了自己不知道的动向?

  吴育从不窥伺宫闱,皇帝后宫偏爱宠妃那些事,都是皇帝自己传出来的,所以他不知道皇帝后宫生活的细节。

  吴育思索,要不要打探一下后宫消息?

  他虽然不会窥伺宫闱,但有个人一定会掌握后宫情况,以便随时讨好皇帝。

  吴育不会盯着皇帝的后宫,但他可以盯着那个人——盯着夏竦在向谁送好处。

  夏竦无利不起早,以前给很多宠妃的外戚送好处。如果夏竦偏送一人好处,那就是皇帝真的有可能与先帝那样,偏爱一个宠妃。

  吴育想起刘太后,眉头深皱。

  皇帝后宫中,可没有刘太后那样的贤惠的宠妃啊。宠妃不贤惠,就只会向皇帝索要好处,向朝臣卖弄权势,定会扰乱朝纲。

  可吴育转念一想,不贤惠没脑子的宠妃根本无法左右朝政,她一身荣辱全系于皇帝一人身上。与其说是她向皇帝吹耳边风索要好处、卖弄权势、扰乱朝纲,不如说皇帝自己乱了朝纲。

  唉,希望不会如此。

  吴育捏了捏眉间,烦恼无比。

  他虽然很信任陛下的贤明,但他更信任范仲淹的品德,不得不忧心忡忡。

  范仲淹在悄悄拜访吴育后,又过了皇帝的明路,说等富弼回京时,他将告诉富弼太子的身份。皇帝仍旧很信任范仲淹,当然允了,并再次温和地告知范仲淹,任由范仲淹判断该信任谁。

  范仲淹再次感激涕零,表示绝不辜负皇帝所托。

  离宫后,范仲淹想起即将回京的富弼,心里沉重。

  正是富弼被诬陷,而皇帝纵容诬陷一事,让他生出悄悄拜访吴育的心思。

  当初他被罢免,是夏竦诬告自己和富弼、韩琦要行霍光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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