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把疯批前夫当修炼外挂_何时返景【完结】(101)

  再加上他那额间灼目的印记,传言果然不错,帝宫的太子殿下痛失爱妻后,元神受损,性情大变。此刻亲眼所见,众人心里那点猜测纷纷坐实,这何止是大变,简直和疯魔无异。

  沈听述又问了一次:“你可愿意?”

  当事人诏言更是两眼一黑,冷声道:“回殿下,我不愿。”

  “好。”沈听说,“带回去。”

  哈?

  不是,莫非几天不见他还聋了不成。

  “沈听述!我说我不愿意!”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莫要再喊了。太子殿下心意已决,您就跟着老奴回去吧。”老管事语气恳切。

  诏言认出当年她第一次去帝宫就是他接应的,她下意识往旁边让了半步。“原来是你,你们家殿下都要二婚了你还跟着呢?”

  “回去告诉他,我心意也很决,真当我是好惹的?”

  老管事面色不变,低声道:“殿下让老奴转告您,帝宫自有您想找的东西,还有关于白衣人的线索。”

  诏言已经抬起来的脚步顿住了。她偏过脸看了一眼那道玄色的身影,沈听述正看着她,仿佛已经认定她会同意。

  他是怎么知道她想找什么的?

  但眼下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不能再让明清溪跟着她涉险了。

  平林已经不安全,仙盟局势未明,破妄宗虽有朝辞在,但任谁都未必能护住一个来路不明的“隐宗余孽”。眼下这四面漏风的处境里,能让她喘一口气的地方屈指可数。

  神器还有几件没找到,泪生别的次数已经用掉大半,她不能再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逃亡和缠斗里。帝宫深处禁制重重,至少是安全的。能让她暂时避开外头的追捕,把伤养好,顺便把下一步的计划理出个头绪。

  她承认,沈听述的提议虽然方式荒唐至极,但时机和条件都踩在了她最需要的地方。

  至于沈听述是不是真的要“二婚”,诏言觉得这倒不用太担心,大概只是这位殿下用来堵众人之口的幌子。他疯他的,她待她的,各取所需,两不相欠。

  思此,诏言咳了一声,“既然如此,那走吧。”

  作者有话说:

  沈听述出场:DJ drop the beat诏言:嗯嗯什么?装个逼?

  第84章 芜菁花(八)

  在帝宫住了几日, 诏言过得堪称是这几百年来最清闲的日子。不仅伤好的快,每日醒来时膳食已温在案上,午间还有人送新茶和时令鲜果,都有些乐不思蜀了。

  最重要的是沈听述一直没有出现, 这让她逐渐放下警惕。

  养伤期间, 诏言每日午后会去帝宫西侧的园子里散步。那处园子不大, 但草木葳蕤,角落里有一方小小的池塘。

  那一日她照例坐在池边发呆, 忽然有什么东西从上方飘落, 正好落在她摊开的掌心里。她低头一看,竟是一朵昙花。

  “是留影青昙!”

  见诏言看过来,那名负责洒扫的仙子笑了一下,随口道:“这花很少主动落进谁手里,只遇有缘人。姑娘倒是与它有缘。”

  诏言翻来覆去看了看, 没有看出什么特别之处, 既没有灵力波动, 也没有阵纹痕迹,和路边随手摘的普通花朵似乎没什么区别。她随手将花放进储物袋,很快将此事抛之脑后。

  一日诏言睡得正沉,半梦半醒间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猛地睁眼坐起来,入君怀还没来得及从掌心召出,就已经看见了床沿边坐着的人。

  沈听述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 正坐在她的床边,支着下颌,另一只手正翻着她搁在枕边的那叠草纸。

  纸上是她这几日闲得发慌时乱画的,包括但不限于阵法草稿,半截没写完的符咒, 还有几页纯粹涂着玩的无意义线条。

  他翻得很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看什么重要卷宗。

  诏言抓了一把散乱的头发,靠着床头坐稳,凉凉地开口:“殿下夜闯女子寝殿,翻看人家睡梦中的涂鸦,是不是不太妥当?”

  沈听述没有抬头,又翻过一页纸,目光落在上面:“你画的这是什么?”

  真是鸡同鸭讲。

  诏言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收了回去,抱着手臂靠在床头,“太子殿下日理万机,怎么有空来看我这张草纸?”

  沈听述把剩下的几页纸整整齐齐地摞好放回枕边,这才抬起眼看向她。他说:“伤好了?”

  “好了又怎样,没好又怎样?”诏言随即想到了什么,神色微妙,“你不会是来看我有没有趁你不在偷跑吧?”

  沈听述看着她,似笑非笑:“所以你跑了吗?”

  “在太子殿下没告诉我承诺过的事情之前,我是不会走的。”

  沈听述露出一丝笑意,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屋内四周。“你记得这里吗?”

  诏言的指尖在薄被上不自觉地按了一下。云水蓝色的床幔,浅青玉石书案,薄纱暗纹屏风。她一进门就认出来了。

  “幻境里你我的婚房,用的就是这个陈设。”他的意思不言而喻,两人心知肚明。

  诏言没有说话。

  “你我当年结道侣契,是在凡间的河灯边上,没有过验心石。没有三界见证,没有刻入仙谱。这样说来,确实还有得商榷。不如改天都补上吧。”

  这太荒谬了,诏言越发看不透他了:“沈听述,你大晚上发什么疯!”

  沈听述像是没听见她这句话,继续道:“明日我去寻司礼的长老问一问,刻入仙谱需要什么流程。”

  诏言看着他眉心越发朱红的纹路,好像下一刻就要滴出血来,目光从戒备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

  她不想再刺激他:“改天的事改天再说。今天太晚了,你先回去。”

  “改天?”

  “诏言。”沈听述扯了下嘴角,“你每次说改天,都是在准备逃走。”

  诏言闭着眼,手指慢慢握紧。

  “我进一步你退十步,你到底要逃到什么时候?”

  十步都说少了,分明是百步都不止。

  “我就不该来。”诏言沉沉吐出一口气,睁开眼:“无论你说什么,我还是那句话,你我之间,到此为止。”

  她本以为沈听述会知难而退,可是他没有走。她莫名有一种预感,却不敢相信。

  “你说你和我之间到此为止,是因为你不是明言,对吗?”

  如平地惊雷,激得人浑身发颤。预感得到验证,诏言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别的什么。

  大约是庆幸吧,至少他知道真相后,应该不会再缠着她要一个答案了。

  “你知道了?”

  自那日分别,沈听述一直不明白她为何性情大变,于是他派人将她这三年每天做过的事,事无巨细的回看了一遍,终于让他发现了端倪。

  “我随着你们的足迹,去了那座冰谷。冰棺里躺着的人,确实有完整的元神残片。而那具身体,就是明言的。”

  “泪生别是以情泪为引,以执念为媒,在你极度濒死的状态下重塑了一具躯体,将灵魂与旧躯壳剥离,又赋予你完整的记忆,对不对?”

  诏言看着他,声音干涩:“那你现在知道了。是我霸占了她的记忆、她的家人、她的一切。

  “什么少主什么婚约,通通都不属于我。”

  “我就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小人,你现在还要和我说什么合籍吗?”

  出乎意料地,沈听述依旧平静。“说完了?”

  “你之所以认为你不是明言,是因为那具身体里确实有元神残片,对吗?”

  “什么叫我认为?”诏言已经彻底懵了。

  “我仔细比对过,冰棺里存留的元神残片,气息与你的元神本源一分为二,同源同根,只是被撕裂过。准确地来说,那是你的元神残片,但只有一半。”

  诏言双眼圆睁,良久才开口:“这怎么可能?”

  沈听述继续道:“道侣契不比普通的契约,它绑定的是元神本源的烙印。如果你们的元神不是同一个人,那道契约在你醒来的那一刻就会自动解除。可它一直都在。”

  他看着她,目光平静而笃定:“你身上有我的道侣契,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

  诏言抬手摸上额间,如果道侣契绑定的真的是元神本源,那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换过。

  她不是外来者。她没有霸占任何人的身体和记忆。她一直都是明言。

  诏言闭了一下眼。那些被一直忽略的疑点,忽然在一瞬间得到解答。为什么她对隐宗的记忆如此清晰完整,为什么她对每一个细节都记得那样真切,那是因为她就是她。

  诏言睁开眼,声音发虚:“所以,我从来没有侵占过任何人。从头到尾,都是我自己。”

  是她和云归时先入为主,毕竟在这个世上,从来没有一个人从出生起元神便分处两个世界,意味着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桩超脱常理的异数。

  先是仙脉,再是元神,若不是沈听述,她怕是永远都无法得知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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