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工资许可,他能够节约一些不必要花销,比如次次砸钱给乐队添最新一批乐器,她应该是可以养他的。
最后没张口,距离毕业的时间太长,她一半学都没上完,还得好久才能找到薪资合适的工作,晏雁不喜欢给别人画饼,所以决定还是不要提前给盛归池希望。
分神中,盛归池接到来自参赛小组的会议邀请,正在开会,桌上的手机忽然闪烁好几下,他够不到,喊晏雁,朝她扬扬下巴示意方向。
她起身去拿,屏幕人脸识别过后,他问:“说了什么?”
不管怎样,睡在一起是有不小好处的,至少让他们更快速地度过了恋爱尴尬期,眼下不过第二天,已然进到互查手机的流程。
晏雁看向他戴在左耳的那只蓝牙耳机。
“关了麦。”
她这才放心,“徐格州问你要不要近期找个时间组织排练。”
方才说到跑演出,这就来了。
盛归池想了下,问:“八月末会有一场livehouse,看不看?杨韵估计不会去了,沈珍枝上次说要来,刚好我叫上她一起,给你做个伴。”
“大概是什么样?像上次还是上上次?”
她一共就去过两回。
“是专场,和跨年夜那场相似。”
时间久了,晏雁对元旦那晚的印象不如容理的毕业晚会深刻,她偏向于理解成:“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
恰好轮到盛归池发言,他比了个手势,她噤声,轻手轻脚走到一边,问题便这么被含糊过去。
等他会议结束,她也在几个购
物软件之间来回切换完,和盛归池问起沈珍枝,“她有没有喜欢的或者经常收集的东西,我想等这次见面给她送个礼物。”
盛归池问:“突然给她送礼物干什么?”
晏雁没有要瞒盛归池的念头。
只是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即使由飘窗口红和生活图文建立出的不良猜想仅仅在晏雁脑中短暂留存两三天,没有发酵没有深入,可总归是误会了沈珍枝,让她在不知不觉中背了好大一口黑锅。
盛归池听了,扶在额头的手指一路滑到太阳穴,抿着唇,挺无语。
哪天真有这种荒谬谣言传出,沈珍枝估计会比他先翻白眼。
也挺意外。
大约很少有人能将这种话说的如此坦荡直接,但是想到这是晏雁,事情立马变得合理起来。
原本他听了几句忍不住在心里为自己叫屈,想让她以后少胡思乱想有什么都尽管来问他,又仔细一数,她这份不算好的猜想并没维持多久。
现在不仅一比一还原告诉他了,还把她的内心活动毫无保留地向他简述一遍。
这样一想,他还蛮喜欢的。
她的那份小介意,像是在她平直而锐利的内里见着了一些不算好却非常柔软的部分,他不希望她改变,更不希望的是,她和他在一起后反而是为了迁就他才改变。
再说,有误会不及时沟通只能算是大众意义上最普遍的“不算好”,晏雁平时是有话直说的性子,发生这种事,他没觉得要归结于她一恋爱就忽然变了性,所以才钻起根本不值当的牛角尖。
恰恰相反,如果时时刻刻都能做到直面本心从不逃避,那不叫与众不同,那简直不是正常人了。
最主要的是,不经意间得知他女朋友是和他一样会吃醋的正常人类。
也蛮好的。
阴霾一扫而光,盛归池收起电脑,下了床,“我出去买早饭。”
他没问她要吃什么,昨晚发问时留了心,预备把她有所停顿迟疑的都买回来,走到门口,被她喊住。
“盛归池。”
“盛归池在。”
他重复一遍自己的名字,转过头,摆出好整以暇模样,“还有什么吩咐?”
晏雁只穿了昨天他给她那件宽大短袖,朝他走去,然后踮起脚,亲了他一下。
亲完依旧满意的不行,说他可以走了,“我好了。”
她的吻高频次且始料未及,盛归池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是今天早上第二次了。
哪儿迈得开脚,他人都傻了,怔然几秒,“咳——什么……接吻狂魔?”
他又一次给她起了外号。
晏雁暂且不深究这外号的准确性,她这会儿摸不准他现下的反应具体呈现出什么态度。
先前打电话到酒店服务前台,都会有专人送到门口,他特意来西城见她,在医院附近选了个不太好的酒店,还得亲自下去买早餐。
想想,好像有点儿委屈他了。
记事起,晏子繁和徐锦之在她面前便不吝啬于表露对彼此的爱意,模仿是刻在骨子里的基因,她的确有从其中借鉴一些。
“你不喜欢吗?”
她既是在琢磨第一场恋爱,也在渐渐摸索和盛归池的相处模式,假如他不喜欢,可以及时打住,换个别的方法来增进感情。
盛归池笑了下,问她:“我能提要求吗?”
“嗯?”
一手把住腰将人捞过来,他弯下腰,去寻她的唇,轻轻吮过下半瓣,她齿间溢出若有若无的细微哼咛声,听的他脊柱发麻,而后覆上去,力争言行合一:“我可太喜欢了,所以要求加长时间加大力度。”
接过吻之后,不只声线,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哑然慵意。
晏雁要推他,推不动,两只手又攥成拳头,去捶他,声音是软的,但态度坚决,很不好被这招美男计糊弄,说不行,“就只有一下。”
盛归池窝在她脖颈里闷闷地笑,可惜道:“行吧,我记住了,你不要忘了按时执行就行。”
第46章 他很好 滴水穿石是没有结局的成语故事……
徐锦之出院就是这几天的事, 到了晚上,晏雁照常去医院和房阿姨换晚班。
每次进到病房,徐锦之都会有意无意朝她看, 但直到办理出院也没张口提及那场争执的起源和内容,更别提晏子繁这个根本原因。
晏雁同样。
她已经将话全部说完,比起本人经年累月的心理暗示,旁者其他说辞的佐证效力显得分外微弱, 这边处理完,她便要赶回学校的实验室。
躲避起来视而不见的本事, 他们一家人或多或少都有, 谁也不比谁差, 她内心深处大约同晏子繁更相似些,否则不会对徐锦之不忍心,任由着她将错就错那么几年, 也任由着自己。
走之前房与非践行诺言请吃饭, 一家地道西城口味的老饭馆,去的次数多,很熟悉,他俩先到了, 面对面坐着等盛归池。
盛归池和她发消息, 说在车上,再过一个红绿灯到。
晏雁:好的, 你慢慢来。
房与非多问了句:“盛归池现在住在哪儿?”
晏雁和他说了酒店名字, 距离医院不过几百米。
“大老远坐飞机过来,你就让人家住酒店啊,家里不是有空房间吗?”房与非故意怪声怪气,揶揄道:“都在一起了还藏着, 明天回容城了,不趁着这机会和徐阿姨说一声?”
房与非给盛归池指明了方向,亲手架起鹊桥,是第一个知晓他俩现在在谈恋爱的。
晏雁说:“不急。”
如果不是房与非玩笑般提起,她根本不会往这方面想,数起来,从她和盛归池关系正式转变开始,满打满算只有三天,即使他刚好来到西城,饭后散步就能和徐锦之碰面,见家长什么的也属实遥远。
“盛归池也这么想的?他不会不愿意?”
晏雁摇头,她对盛归池很放心,说他不会不愿意,“他理解的。”
房与非倒好茶水,重重点两下头,“这倒没错,再不理解也得理解。”
如今才懂,为什么高中那一年分明交流少到可怜,时隔几年在十三中遇到,盛归池竟然出乎意料记得他,说他在校内出名,得知他发愁于工作,还慷慨提供一手资料和联系方式。
恐怕那会儿就是奔着晏雁去的,现在好不容易追到,当然得好好把握好好理解,不然愧对当初那段违心攀谈。
……
晏雁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面上纳闷,“什么意思?”
房与非不欲多解释,人小情侣间的情趣,他才不掺和,“我说,盛归池人不错。”
晏雁双手扶在杯身上,大麦茶飘出热气,温和得让人垂下睫毛,略带苦涩的茶水入了口,想到最近,却被甜蜜压弯一点嘴角,她认同道:“他确实很好。”
房与非收起玩味笑容,将晏雁的变化尽收眼底,面颊的微笑、衣服的亮度、连她提到盛归池身上散发出的快乐……全都毫不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