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骨头里的钉子_Rosemary525【完结】(126)

  安颐觉得自己的脸滚烫,恨不得原地消失,不管她说得多么义正词严,她的身体热切地渴望他,在他身旁,就自己软了下来,无比燥热,她一边挣扎一边欲火焚烧。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放荡,没有原则。

  她觉得很羞耻,把自己气哭了,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她把头扭到一边。

  她的眼泪比什么都好使。

  赞云见了,像被观音菩萨的法器击中的小妖怪,原来蓄势待发的样子瞬间软了下来,俯下身子任凭发落。

  他低头去舔安颐脸上的眼泪,陪着小心说:“哭什么?你要不愿意,我不碰你,到了什么时候我也不会强你,你想要我,这也没什么丢人的,想自己的爷们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我不会笑你,相反高兴得要死,不是你一个人这样,你看看我。”

  他抓着安颐的手,要领着给她看,安颐缩着手不听他的。

  他贴着安颐的耳朵说:“你再动两下,我要交代了,想你想得我痛。顶儿,我能为你做任何事”。

  安颐推他,眼泪往外滚,也不说话,一副死倔的模样,赞云束手无策,他实在是怕了她,低声问:“你有没有答应他什么?有没有让他碰你?”

  安颐踹了他一脚,让他起来。

  他讨饶说:“不管你有多烦我,看在咱们两个身体那么合拍的份上,你给我个机会,行不行?我保证我人不坏的,你不喜欢什么,我努力改,好不好?他有的东西我没有,我有的东西他也不一定有,你换个人也不一定会好,也不一定比我好,有问题咱们解决,你不要想着把我解决了。”

  “出去,再进我的房间我就从这搬出去。”

  赞云没办法,只能从窗户里翻出去,原路回家去。

  屋里一下变得空荡荡,风从窗户里灌进来,让人觉得冷,安颐身上的衣服都不在原位,她觉得好冷。

  “好好吃饭按时睡觉,”

  那人从窗户上钻出去的时候交代她,她身体一扭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当做听不见。

  她身上到处痛,胸口火辣辣地,她到今天才知道男人不管不顾起来力气那么大,他喷出来的呼吸滚烫,他急促的喘息声拉人的耳朵。

  他在边上让她头脑发昏,觉得他是个火炉而自己是块冰,什么都不做,只要靠近就要被他融化掉。

  想起这些安颐打了个哆嗦。

  赞云有天晚上睡觉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好些天没见过来福了。

  往常它总在街上溜达,天天都要来便利店门口转转。

  他自己这段时间失魂落魄,没顾得上别的,竟然没发现它已经好久没出现过了,这么一想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来福的年纪太大了,有多少时间都说不准了。

  他想第二天一早无论如何要去看看它。

  脑子里想着这事,夜里就梦见了它。

  梦见它还没成年呢,在安徽佬的废品收购站外面,他蹲在墙角,来福站在他旁边,拿溜圆的眼睛看着他。

  那眼睛温顺得很,好像明白他的心事一样,还拿它湿漉漉的鼻子蹭他,当时年少孤零零的他因为这微不足道的温暖差点哭了,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中间他离开白川好多年,回来还没两天,来福在街上看见他,撒着蹄子追着他的电动车,嘴里“嗷嗷”地叫着,好像一位欣喜若狂的老朋友,对他说:“你终于回来了”。

  来福是他在这世上仅存的家人里,唯一一个不要他命的,另外一个,简直是活阎王。

  第二天一早,他比往常醒得早一些,把柜台下面存的狗粮拿上,打算开皮卡车去废品收购站。

  那会太阳还没出来,天刚刚亮,空气潮湿凉爽,街上零星几个人。

  他刚出门,看见人行道上有个弓着腰的老太太。

  初秋还不算冷的天气里,穿了两件长袖的棉毛衫,一件长一件短,他多看了两眼。

  那老太太突然欣喜地上前抓着他的手,嘴里喊着:“小赞云啊,好几年没见过了。”

  赞云听这声音认出了人。

  这人从前算是邻居,在邹老师家不远的地方开个小店,开了有十几二十年,他叫了一声“阿婆”,问:“身体挺好的吧?”

  “好,好,活一天算一天,整天吃白饭。小赞云,你找对象了吗?”

  老太太热切地看着他,瘦骨嶙峋的手摩挲着赞云的手。

  “找了,她这两天不在家,下回你来家里玩。”

  老太太听了很高兴,蠕动着干瘪的嘴唇,又自说自话起来。

  “邹老师是个好人啊,好人都不长命,你妈也可怜,邹老师对她多好啊,没享两天福就走了,都是苦命的人。你妈出殡,你们家里连个张罗的人都没有,你和邹老师穿身上的白布衣服还是我缝的呢,可怜啊。有段时间,天天有个小囡来店里买东西,给自己买个冰棍,给你买瓶可乐,那个小囡呢,是你什么人啊?”

  赞云觉得心里空空的,呼呼地刮过一阵大风,他勉强应了一句,“她是我屋里的,好着呢,下回让她来看看你。”

  老太太笑得脸上褶子堆一起,像个核桃一样,喋喋不休地说话,拉着赞云的手不让他走。

  赞云站了一会儿,心不在焉,看见她牙齿掉光了的嘴巴一张一合,好容易才脱了身。

  他上车往镇外开。

  安徽佬的收购站在白川的西北角,在镇子的外围了,这条路他再熟悉没有了,从他十四岁开始到十八岁离开白川,几乎隔三天就要去一趟,风雨无阻,他闭着眼睛都认路。

  镇上其它地方拆的拆,盖的盖,早就大变样了,只有这地方十几年了还是老样子。

  院子的围墙是条石垒得,粗糙不平,院子外面有几棵大的梧桐树,比人的腰都粗,门口的水泥路因为大卡车进进出出,被压碎了,高低不平。

  这地方像被时代抛弃了,还停留在十几年前。

  赞云把车停在门口的空地上,下了车,见收购站的大铁皮门关着,估摸是时间还早,这家人还没起来。

  他在车外面站了一会,心思跑远了。

  他对面的梧桐树树身斑驳,树上有麻雀“啾啾”地叫着。

  那年他在门口蹲着的时候,眼睛就盯着这些梧桐树看,看那些斑驳的树皮,一会看出一只狗来,一会儿看出一张人脸来,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些树长粗了多少,它们不声不响地矗立着,也许等他老了,它们还是这样。

  围墙外面西北角方向,当年他在那吐过,他第一次来干活被累吐了,就是在那吐的。

  他记得当时一只手扶着那围墙,粗糙的石块割伤了他的手,当时他头顶上也有麻雀在叽叽喳喳地叫着。

  物是人非。

  人人都遗憾人无再少年时,但赞云一点也不留恋他的少年时光。

  院子里传出脚步声和拖拉金属重物的声音,有人起了。

  赞云抱着狗粮,迈步走过去,敲了敲哗哗作响的大门。

  有人拖着脚步来开门,一个女人的声音问,“干嘛的?”口音很怪异,不像是白川的。

  第一百零七章 我老板走了

  “我,大个子”,赞云答了一声。

  那时候,安徽佬一家总是叫他大个子,老的少的都这么叫,不知道十几年过去了,他们是不是还记得,听说老头和老太太早几年就不在了,不知道来开门的是谁。

  铁门被哗哗地拉开。

  开门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头发全白了,个子瘦小,脸上都是褶子,这人他自然是认识的。

  她是安徽佬后来娶的老婆,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说一口难懂的方言,来的时候年纪不小了,被走街串巷的安徽佬捡到了,两人就凑了一对,为此当年镇上茶余饭后还热闹了一阵。

  当年她才三四十,还是年轻妇女的模样,如今应该年纪也不大,突然就变成了一个瘦小的老太太。

  这瘦小的老太太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赞云,见是个身材魁梧,脸庞清瘦的男人,她刚想说不认识,再仔细一看,这张脸可不就是熟悉吗?

  她可没见过第二个有这样眼睛的人,只不过当年他还是个半大的孩子,现在突然变成了一个男人,要是不说,她还真不敢认。

  她脸上有了点笑意,说:“是你啊,有好多年没见过了。”

  赞云说是,叫了声,“云姐”,跟她寒暄了几句。

  云姐把他让进院子里。

  院子里没有别人,从前总是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废品山也不见了,只有一些零星的东西东一垛西一垛摆着,显得院子很空旷。

  安徽佬病之前,整天喝得醉醺醺瘫在床上,估计生意早就没法做了。

  “强哥还是老样子?”赞云问她。

  云姐的脸一下垮了,说起来哀哀戚戚。

  “还能怎么样呢,不过是熬时间,肝啊肾啊早就坏完了,原来以为早就不行了,没想到一天挨一天还拖了这么长时间。当年劝他少喝点酒,死活不听,说死了就死了不用我管,谁劝跟谁发脾气,这下好了,真把自己喝死了,又不想死了,人瘫在床上不能动了,那双手天天抓着我胳膊,掰都掰不掉。我对得起他了,伺候他这么多年,没有享过一天福,也没个后,他眼睛一闭干净了,可苦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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