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公司楼下才九点，来得比较早，三十二层没人。
颜念在工位上坐了一会儿，起身去茶水间接水。
出去恰好碰上周然迈着长腿从外面进来。
手里提着公文包，今天没昨天穿得那么正式。
一件白衬衫和黑西裤，领口微敞，看起来肆意随性。
像是熬了通宵，眼皮带着倦意。
颜念问好：“周总早。”
“嗯。”周然走过还不忘使唤她，“来办公室给我煮咖啡。”
颜念：“……”
颜念停住脚步转身，周然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
想起他那句‘在这儿，我说了算’，颜念思索了一会儿，只好跟着进去。
周然办公室方正朝南。这次的百叶帘是拉上去的，采光极好。
昨天没细看，休息区样样齐全。
颜念走到休息区找到煮咖啡要用的器具，始终没找见有咖啡豆。
颜念站在展示柜前，环视一圈。
就一会儿的功夫，周然在诺大的办公室里不见了踪影。
在地上睡着了？
颜念目光梭巡着地面，确定人没睡地上。就这么凭空消失在办公室里，下落不明。
颜念不做纠结，准备回去拿手机问问顾平平咖啡豆的下落。
刚迈开步子，周然突然出现在她的背后：“找什么呢？”
颜念背后一凉，双肩颤了颤，猛地转向他。
只见他夹在和墙一个颜色的暗门中间，只露了半个身子，神色困顿地看着她。
颜念的心脏此时跳得有点快，眉心微拧着，语气自然也不大爽快：“没找到咖啡豆。”
周然出来，门合上之前；颜念看清暗门后是间临时的休息室，有张简约的床，窗帘应该是合上的，里面的光线比较暗沉。
周然走至她面前，高大挺拔的身躯形成一道极具有压迫性的阴影笼罩着她，在她还没来得及避让时，周然慢悠悠地抬起右手，从她头顶的展示柜里拿了什么东西。
彼此的距离很近，暧昧至极。
成熟的男性气息铺天盖地卷入鼻间，颜念隐晦不明地抬眼，微敞的领口和凸显喉结近在咫尺。
她曾经悄悄摸过的地方，现在就在她的眼前。
颜念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周然把咖啡豆递给她，居高临下地勾了勾唇：“别因为拿不到就想偷懒。”
“......”颜念短暂的大脑空白因为他的话立马回归现实，垂着眸子扑闪了几下眼睫。不想反驳他听力有问题。
接过咖啡豆，挪到桌边，开始称取咖啡豆，按照比例配好研磨。
她会煮咖啡，以前的周然知道。
周然抱胸在一旁看她半响：“很热吗？”
颜念不知所以，余光中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有些不自在。
以为周然是因为她帮忙煮咖啡，找不到话聊才客套地问她，但听不出一点儿关心员工的成分在里头，再说她也不热。
颜念：“不热。”
空隙之余抬头，与周然的目光撞上。
周然扯着唇看她：“你的脸，好红啊？”
颜念：“……”
周然轻咳了声，道貌岸然地说：“让你帮忙煮个咖啡而已，别有其他想法，我呢，不喜欢搞特殊，公是公，私是私。”
颜念觉得相当莫名其妙，他说这话的意思不就是想表明自己的是个铁面无私的好领导？
可听起来没几分正经，反而倒像是因为他魅力四射，所有人对他脸红也是种罪过。
周然过来倚在桌边上，继续补充说明：“虽然，我不能阻止你们对我产生……妄想，这是在公司，还是得慎重提醒一下！”
颜念没什么情绪，听他说完，搜索到的词是，你们，对我，产生，妄想。
那么连起来翻译就是：我是个公私分明，清廉正气的好领导，千万别因为跟我单独待一块就对我产生妄想，明白吗？
颜念想起昨天来办公室的张总说他‘装正经’。
经过周然三番两次在她面前强调别对他抱有什么想法。
那这个人会不会也是在装不认识她？
这样的话，因为当初她斩断了与他的联系，面子过不去想要打击报复她也很正常。
颜念保持着下属对领导的态度，恭敬回应：“嗯，您不用说得这么直白，我会注意，不过，还是谢谢您心胸宽阔，好心提醒！”
周然：“……”
诺大的办公室里就只有他们两人，颜念却三言两语离不开‘您’字，也抱着不理他也不会有外人说她不给领导面子的态度，说完后默默地煮咖啡，一言不发。
周然唇线绷直，似乎是不大爽快。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后便吩咐她：“好了放办公桌上，我补会儿觉。”
说完，转身回了休息间。
颜念盯着那扇暗门许久，再看看头顶展示柜的高度，她的身高是能拿到的。
所以，他刚刚是在暗示她矮。
颜念腹诽，把咖啡豆放上面是怕人偷？
烦闷地摸了摸脸颊，刚刚真的脸红了吗？
等待咖啡煮好，顾平平也从外面推门进来了。
见到她瞪圆了眼：“颜念。”
颜念则是淡定地回了个早，不动声色地把咖啡放在办公桌上。
顾平平看看她，又看看办公桌上的咖啡，失色问：“周总来了？”
“嗯，”颜念面色淡然，“咖啡已经好了，我先出去了。”
顾平平还是没反应过来，看到周然的公文包在椅子上才确定人来了。
平时不到日上三竿不敢打电话催的今天来这么早？
新鲜啊！
顾平平揣摩领导，平时走两步路都嫌累的人昨天中午破天荒去了趟翻译组闲晃，出办公室还时不时往那边瞄。
顾平平看向办公室门口那抹背影。
这老男人不会是看上人家颜念了吧？
无利不起早啊！
第10章 不怒自威
颜念从总经理办公室出来，恰巧碰见刚打完卡的齐惠。
目光交汇。
齐惠先是一愣，而后视线直接越过她，看向总经理办公室的大门，扭身进了翻译组。
颜念：“……”
职场里的表里不一，牛蛇马面昨天颜念就一一见识过了。虚情假套，无用的社交没必要扭捏作态迎合。
她最不擅长的就是和人打交道。
颜念回到自己的工位，准备开会要用到的笔记本和笔。
接近十点，身后的四人悉数到齐，顾平平在群里通知到小会议室开会。
颜念最后一个走，到会议室翻译组的都已经落座。小会议室没旁边的外商接待会议室大。
以许昕锐开头，集中坐在一边。
游嘉坐在正数的第四个位置上哈欠连天，见她进来，看了她一眼，开着手机摄像头理了理胸前的卷发。
顾平平在前面开投影仪。
颜念从他们身后走过，齐惠这时起身，快她一步绕道到游嘉旁边唯一的空位上。
像是故意的。
齐惠问游嘉：“嘉嘉，你昨天是不是和周总见客户去了？”
说完，不忘看颜念的反应。
颜念像是没听见，走到齐惠旁边唯一的空位上。
许蜜说：“昨天不是有外商过来了吗？周总哪次见外商不带她，从来没带过我们。”
游嘉娇声道：“哎呀，你们烦死了，下次让周总带你们去，我不去了。”
都怀疑她话里的真实性，全公司上下，谁不知道游嘉喜欢周总。
顾平平看了四位一眼，摇摇头继续埋头干活儿。
颜念放下笔记本，拉开椅子，见齐惠屁股靠坐在办公桌上，特地往旁边拉开一段距离。
还没落座，齐惠突然一把拉住她手臂，扬声提醒：“诶！颜念，你坐对面去吧，这个位置是周总的。”
翻译组四人，八只眼齐看向她。
颜念极其，讨厌，有人这样很不客气地碰她。
加之对齐惠的印象很差。
颜念看看放在自己细臂上的那只手，再看看那张刮了几层粉的脸，神情很是厌弃。
即使齐惠穿着高跟鞋，颜念也比她高出几厘米。眼皮稍稍往下压，冷眸压迫感十足，一言不发，就这么静静地盯着齐惠。
齐惠对上那双冰冷且带有攻击性的眸子，感觉下一秒她将要为自己的举动付出什么代价。心虚地咽了咽口水，条件反射，手一下子缩了回去，莫名地有些胆寒。
因此，颜念也没有立刻坐下。
齐惠嘴角抽搐，好不容易扯出一个笑容，略有不甘地说：“你第一天来开会不知道，周总平常都坐这儿。”
颜念不语，瞧了眼旁边的游嘉，眉心拧得更紧了。
气氛陡地僵到了极点。
齐惠面子有些过不去，继续解释：“这儿视野好一些，隔太近仰着头，可能周总觉得不舒服吧！开会都坐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