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
话题在这儿结束,一直抵达酒店门口的路边上。颜念没下车,憋着些坏主意往旁边看了眼。
周然抬了抬下巴:“不下?”
颜念咬了下唇:“周然,我有话对你说。”
周然拿手机看消息:“说。”
颜念解开安全带:“你过来一下。”
周然盯着手机,将耳朵凑过去。
颜念说:“再过来一点。”
周然几乎是把整个脑袋支了过去,颜念攥紧十指,趁其不备,将温热的唇瓣贴在了他的侧脸上。
随即听见‘咚’一声,周然的手机掉落在驾驶位的座椅底下,倏忽,抬起右手按住她的后脑勺上往前一推,转过脸严丝合缝地吻住了她的唇。
颜念睁着眼立刻屏住呼吸。
霎那间,眼前一片虚幻,只有鼻间不断输送进来的草木气息和唇上温软的触感。
周然垂着眼皮,轻柔地吸/吮/着她的唇瓣,颜念浑身紧泵,连心跳都省了,眼睫扑朔迷离地眨了两下,不知作何回应。
这个吻不算太久,分开的时候,周然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颜念有些晕乎乎的垂着眼眸,感受到他又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唇,才放开。
颜念晾着灼热的嘴唇,眼睛涣散地看着他坐正,勾唇一笑,不正经地问:“你刚刚要对我说什么?”
她没想说什么,就是把他骗过来,亲一口,没想到......
颜念的脸后知后觉地烫起来,过了半响,挪了挪僵硬的身体,动着酥麻的唇说:“你回去注意安全,明天见。”
撂下话,包差点忘了拿,关上车门又转回来拉开车门拿上包,逃离了周然的视线。
周然看着后视镜的人进了酒店大门,笑了起来。
第77章 别一个人扛着
颜念进酒店大堂,在旋转门转动的时候悄悄往后探了眼,车还停在路边上。
怕被他看见似的,倏地加快脚步,思绪飘渺地回到酒店的房间内。
等隔绝一切声音,全世界都安静下来。
颜念放松下来坐到床边上,捞了一个枕头抱着。
脑子里不停地浮现刚刚那个亲昵而克制的吻,在她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后脑勺被他抬起来的右手按压住,仿佛一秒不到,两唇相接,霸道的气息闯入肺部再蔓延至整个身体。
还有他轻柔地咬那一下,似是对她先挑逗的惩罚,似乎是怕她疼,分开后湿润的唇又回来轻轻点了一下。
原来接吻是这样的,是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甜。
颜念脑子有些乱,决定洗个澡,再闭上眼睛好好地睡一觉。
或许是红酒有助眠的作用,这一睡,睡到早上八点闹钟响起。
颜念关掉闹钟起床洗漱,手机在枕头边上弹了一条微信消息出来。
周然:【半小时后,酒店楼下等你。】
这么早?
颜念忘记了昨天是周然送她过来的,她没有车钥匙。
洗漱完,特地从酒店的柜子里挑选了一条她带过来的白色绑带衬衫裙换上。
自从上班后,她添置的衣服都比较偏职业。
不规则裙摆没有过膝,露出莹莹长腿。
纠结半天,把头发扎上,收拾好准备出门,又去厕所里照照镜子有无不妥。
唇上的颜色太浅,她又特地加深了一些掐着点下楼。
周然的车停在昨天的位置,颜念审视了下身上的衣服,尝试着把昨天的事情暂时藏起来,别反复去想。
颜念过去拉开副驾的车门上去,若无其事地给周然问了声早,扣上安全带。
周然看到她,扯起嘴角笑了笑,发动车子开出去。
先带她去吃了顿早餐,再去的公司。
全程没有什么交流,都是不痛不痒地问吃什么,安静地吃完早饭,然后付款上车走人。
和往常一样,又好像不一样。
不一样的是,眼前成熟到不可随意侵犯的男人,像是回到了以前那个经常到奶奶家楼下等他的少年。
会在她产生选择综合症时替她做决定,会从消毒柜里拿筷子,不让她用外面的。会在一边玩手机等她慢吞吞地吃完早餐,再问一句:“吃好了?”
平时的傲骄敛得无迹可寻,只剩下一身柔软。
让她找到了点谈恋爱的感觉。
颜念迷茫了很多年,本以为自己以后的人生经历都会在家人的安排下,循规蹈矩地活着。
然后浑浑噩噩地过完一生。
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她废然沮丧的世界迎来了新的期盼。
-
在负一楼等电梯的时候,周然突然问:“有人来找你,不见吗?”
颜念没想到徐忆卿来找她这件事连周然都知道了,她思忖了下,再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说:“我今天晚上回趟家吧!”
电梯还没下来,周然喊她:“实习家属。”
“嗯?”颜念听着‘实习’二字,总觉得心里闷闷的。
她得想办法转正。
周然眼梢里带着温和:“有事联系,别一个人扛着,我的手机24小时开机,知道了吗?”
颜念心底感到一阵安稳,又有些酸涩,就好像一个人扛着沉重的担子翻山越岭,已经疲惫到麻木不仁,还有人愿意帮她分担。
但是她不愿意。
颜念点头道:“嗯,知道。”
周然听她回答得敷衍,用霸道的口吻说:“这也是你的实习任务,不好好执行,我要扣分,明白吗?”
颜念压住眼底情绪:“明白。”
从办公区分开后,颜念开始忙碌起来。
午休息时间过了许久,许蜜从背后戳戳她:“吃饭了妹儿,马上要到上班时间了。”
颜念认真地给翻译出来的文档排版,抽空回了声:“我不吃。”
许蜜:“亲戚来造访了?”
颜念不知道为什么许蜜这么喜欢关心她的亲戚。
“不是 。”
许蜜:“不是你这么认真干嘛?不要眼睛不要命了?”
颜念说:“我要好好努力。”
让周然看见,她不是什么都不会。
许蜜白了一眼:“你这么努力老板又看不见。”
颜念顿时被泼了盆凉水,敲错了一个字,扭头冷冰冰地看她。
许蜜神经大条,没察觉到她的情绪,问:“妹儿,问你件事儿呗。”
颜念有些烦燥,心不在焉地:“嗯。”
许蜜整个人凑了过来:“你和祁总以前就认识?”
祁进?
认识姓祁的,就只他一个。
颜念不清楚许蜜问他干嘛,神情恍惚地记起来,她刚来博亚聚餐那次,整个翻译组的人都认为她以前和祁进是多年没见的朋友。
许蜜又戳戳她,颜念才嗯声。
许蜜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他这个人,没毛病吧?”
颜念:“……”
祁进就是话多了点,其他都挺好的。
陡地,颜念目光在许蜜的脸上停了下,反问:“你指哪方面?”
许蜜一愣,神情不大自然地说:“就,人呗,还有哪方面。”
颜念疑惑地看着她,回答:“人挺好的,你可以打打他的主意。”
许蜜杏眼一瞪,猴急似地举起手就要落在她身上,然后轻轻地锤了她的肩膀一下,脸蛋上堆着烦躁:“哎呀,跟你聊天一点意思也没有。”
说完,滑着椅子走了。
颜念也没管她,继续忙自己的。
傍晚,颜念提前完成今天的任务,给周然发了消息:【我回家了。】
而后收到周然的回复:【嗯。】
颜念看了眼和徐忆卿的微信聊天,消息停留在昨天就没再给她发过。
颜念收拾工位打卡下班,下班高峰期她选择坐地铁,比打车快。
到桦悦府门口,颜念犹思再三,抬步进去。
输入密码进屋,一股食物的酸臭扑面而来。
颜念紧忙捂住口鼻皱了下眉头,放下钥匙换鞋进去。
屋内的遮光帘拉着,很昏暗。
颜念打开灯,看到躺在沙发上的徐忆卿。
还有桌上东倒西歪的空啤酒瓶子,和一些吃完没有收拾的食盒。
颜念过去蹲下摇了摇不省人事的徐忆卿:“妈妈,妈妈。”
徐忆卿身上有股难闻的酒气,颜念好不容易才把她摇醒。
徐忆卿缓缓睁开眼睛,失焦地看着她,幽怨地问:“你不是不要我了吗?”
颜念避开她的眼睛,选择沉默。
转身把桌上的东西赶进垃圾桶里封上,再去厕所找了张抹布擦桌子上的残渣,和地上滴的脏东西。
徐忆卿比颜起霖小一岁,重阳过后就五十了。
一身凌厉早已被消极替代,往日犀利的目光也变得萎靡不振。
不是早就想离婚了吗?为什么还要这样?
颜念擦着地板,莫名地,一股酸涩涌上来卡在喉间,眼泪开始一颗颗砸到地板上,再反复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