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们进了洗手间，颜念慢慢进去，没用洗手液，随便冲了一下黏糊糊的手就出去了。
颜念喜欢独来独往，对清高，不合群，装高冷这样的标签早就习以为常。
大概在初中的时候吧，这些标签就有了。不过‘关系户’这样的标签自从在周然那儿听到后，接二连三地钻进她的耳朵里，她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在公司要孤立一个人，不管有没有任何利益冲突，是可以随随便便扯一个原因的。
颜念也没多想，径直往办公区走。
刚进去，就和周然碰了个正着，他身后跟着游嘉和顾平平。
视线短暂交汇，颜念自然避开，站一边让路，周然与她擦过时突然停住脚步，半侧过脸问：“吃过饭了吗？”
语气是领导关怀新员工那般。
颜念回答：“没有。”
“走吧！”周然撂了话，与她擦肩而过往外走。
颜念：“……”
游嘉屁颠颠地跟上去，不知道和他说什么。
顾平平见她愣着不走，过来拉着她，使劲儿挤眼睛：“走走走，我们一起，周总请客。”
顾平平很高兴，让颜念产生了种错觉，感觉周然是一个心胸宽广好领导，吃饭还带上员工。
四人一同下电梯出了明宇一号，往右走。周然带她们进了一家中餐厅，被服务员领着到了窗边的四人卡座。
周然刚坐下，游嘉自然而然地把自己甩在了他旁边。
“我点菜，你坐里面吧。”顾平平不想和周然面对面，把里位让给颜念。
颜念只好坐到周然对面，视线一刻都没有在对方身上。
周然盯着手里的手机，颜念看着窗外。
顾平平拿着菜单问周然意见。
周然放下手机看向颜念：“辣的就行，你看着点。”
顾平平问：“你不是说最近上火要少吃辣吗？”
周然抬头：“废话怎么那么多？”
顾平平识相闭了嘴，反正老板报销，继续看菜单。
游嘉在旁边说：“我要份沙拉。”
顾平平问：“不会吧！你来就是为了吃草啊？”
游嘉弯着眼睫：“最近都吃胖了。”
颜念意味不明地扫了她一眼，又看看对面二位的距离，手肘快碰到手肘。
颜念把脸转向窗外，余光中，周然往右边倒，右手撑在座位上，坐姿懒散不拘。
游嘉纵使想往过去凑，也不好意思，那样明眼人都能瞧出来她在往周然身上贴。
“颜念，你看看想吃什么？”顾平平把菜单递她面前问。
颜念看了眼菜单，招牌都是她很喜欢的特色菜，刚刚已经点过，微笑道：“我都好。”
“好吧，那就这些吧！”顾平平把菜单归还服务员，“麻烦快一点。”
颜念的手机放在桌上，有电话进来，顾平平看见后提醒：“颜念，你有电话。”
手机是静音模式，都好奇地往她放手机的位置看。
周然换了个坐姿，看到茶水杯边上的手机上来电显示‘妈妈’，又耷拉着眼皮看自己的。
颜念伸手准备按下挂断，顾平平已经站起来给她让道。
见状，颜念也只好拿起手机：“我接个电话。”
话是对着周然说的。
周然没抬眼：“随意。”
颜念走出餐厅，电话已经自动挂断，她知道不出三秒，还会打进来。
三秒后，徐忆卿的电话进来了。
颜念滑到接听：“喂。”
徐忆卿在电话里问：“念念，吃饭了吗？”
颜念习惯性回答：“吃过了。”
“第一天上班怎么样？习惯吗？”
颜念说：“挺好的。”
徐忆卿语气满意：“那就好，下班了妈妈去接你。”
颜念咬唇闭上眼睛，一时有些心慌和烦躁，握紧耳边的手机许久没说话。
“喂？没信号了吗？”
或许是情绪已经蓄到了一定程度，颜念睁开眼睛，拒绝道：“我已不是学生了，会自己回家。”
今天早上要不是她执意自己打车过来，估计徐忆卿会把她送到公司，亲自看着她入职。
和徐忆卿抗争等同于和自己较真，是种无效折磨。
电话里沉默。
这些年，母女之间总是小心翼翼的。
怕激起徐忆卿的某个爆发点，颜念缓和道：“放心吧！以后总不能让你一直接送我。”
她说话总是很温柔，看不见本人的情况下，根本听不出一丝不耐。
电话里，徐忆卿勉强笑了声，半响才开口：“也是。”
颜念挂了线，站着平复了一会儿后往回走。
回到位置时，菜已经上得差不多了，都还没动筷。
等她落座后，周然才提起筷子。
游嘉捧着一碗沙拉在旁边羡慕地看着他们，频频地叹道：“要是我永远吃不胖就好了。”
都不说话，游嘉又问旁边的人：“周总，我胖吗？”
周然捏着勺子喝汤，毫不在意地回道：“胖。”
没得到想要的回答，游嘉不悦，放下手中的叉子：“那我不吃了。”
周然瞥了一眼游嘉面前没怎么动过的沙拉：“浪费就能瘦？不吃你点它干嘛？”
游嘉娇声道：“我吃不下了嘛！”
周然对她的撒娇不以为意：“吃不下等会儿打包回去，晚上还可以加餐。”
顾平平憋着笑，颜念事不关己吃自己的。
游嘉没想到周然当着新来的面臊她的面子，嘟着红唇：“就不。”
周然不理她，看看对面的人，安静夹菜，好似什么都无关紧要。
抢先一步把她筷子对准的菜夹走，又若无其事添了一碗汤。
颜念：“......"
颜念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始终没看他一眼，夹了别的菜。
第5章 矫揉造作
饭吃一半，氛围还不错。
新人总是被关怀的那方。
顾平平问：“诶！颜念，你家住哪儿啊？”
三人一同看向她。
刚回来一个多月，颜念出门次数屈指可数，没网购记不住家里的地址，只记得家旁边的商场，便回答道：“时代佳享旁边。”
顾平平很激动地说：“我也住那个方向诶，以后堵车我们俩作伴搭地铁。”
颜念本想拒绝，怕拒绝后处理不好坏了气氛，只好应声：“好的。”
顾平平又问：“对了，时代佳享旁边有一家甜品店超级好吃，你知道吗？”
颜念如实回答：“不知道，我也是刚回来不久，很少出门。”
不知不觉中，和周然的目光短暂对上又自然避开。
颜念咽了咽，早上没吃早饭，这会儿吃辣的有点难受，放下筷子喝水。
周然捕捉到她的举动，眉心轻轻拧了下，把她面前的菜推到顾平平面前，并命令：“解决掉。”
顾平平：“好的老板。”
当周然突然发作是她们聊天中的小插曲，周然向来对都是这样，顾平平没在意。
她好奇心爆棚，接着刚的话题继续问颜念： “你是说回临都吗？”
颜念点头：“嗯。”
顾平平追问： “那你之前就一直在凌云市？”
颜念：“嗯，刚搬回来。”
顾平平：“好远哦，你从小就在那边吗？”
颜念：“嗯，很少回来。”
打她记事开始就一直在凌云，要不是临都还有奶奶，都误以为自己就是凌云本地人。
顾平平是个话痨，给她聊北方的特产，北方的菜，全都围绕着吃的在聊。
这点，顾平平倒是和以前的周然很像，能做他的助理，想必也有很多相同之处的。
顾平平说大学毕业之前，去那边实习过一个月，去的时候天气不是很好，皮肤直接裂了，实在受不了就回来了。
这个时候，旁边被当成透明人的游嘉突然插了句：“人家颜念的皮肤就很好啊！没你说得那么夸张吧！”
周然和顾平平一起着她的脸。
特别是周然，像是没见过，目光肆意大胆地梭巡她的五官。
颜念发现后，有些不自在，垂着眸子喝汤。
顾平平看着她这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还有天生白嫩的皮肤，就像娇生温养的千金大小姐，翘着兰花指捏着汤勺。
换做别的人，顾平平会认为这个动作娇里娇气的。
颜念却不同，她的行为举止都透着涵养。
外表给人生人勿近的距离感，但人是挺很温柔的。
顾平平既羡慕又苟同游嘉刚刚说的话：“我和颜念当然比不了呀。”
游嘉问：“颜念，你平常是打水光针的吧？”
此话一出，顾平平咽了一下，放慢了咀嚼速度，眼睛在两人之间切换，气氛一下尴尬起来。
这他妈有病吧！嫉妒人家盛世美颜？说人家在脸上搞项目。
颜念抬头，迷茫地看着右前方的游嘉，拧着秀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