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念双肩跟着颤了下,温声说:“我不想半途而废放弃现在的工作。”
徐忆卿语气不悦:“你才做两个月,什么半途而废?”
似乎看不起她这两个月的努力。
颜念有些迷茫,道:“可这是工作,你说过,做一件事要有始有终。”
她的话不知触犯了到了徐忆卿哪个点,徐忆卿并不理会她的陈述,铮铮道:“你现在还学会了用我的话来压我?在你当初选择学校的时候就已经半途而废了,你要想真正做好一件事,就不会这么不听话。”
徐忆卿的话,把她这些年的努力全盘否决掉。颜念也在这时候崩溃:“所以,我对我自己没有决策权,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徐忆卿打断她:“对,没错,我对你所做的一切决定,都是为你好,而不是害你,包括你的学业,你的工作,哪样我没有上过心,为的就是要让你少走弯路,明白吗?”
颜念语气不佳道:“可我不想这样,你越是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很没有用。”
徐忆卿道:“你听话就是最大的用处,不需要外人来评判。”
颜念简直和她无法沟通:“可是我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喜欢的东西,你都没有问过我……”
徐忆卿厉声问:“喜欢能当饭吃吗?你的吃穿用度,哪样我没满足过你?”
颜念无力道:“你在曲解我的意思,我说的不是这个。”
徐忆卿:“这重要吗?”
这不重要吗?
颜念反击道:“很重要,从小到大,为了能让你笑一笑,我听你的话,你给我安排的每一件事,我都能保证做到尽善尽美,我就只是想让你开心,而不是一昧地遭到你的质疑。”
徐忆卿面色不虞地从沙发中间移过凑近她些,眼中饱含的怒气仿佛要把她淹没:“你今天晚上怎么回事?你怎么能这样跟我说话?妈妈只是想让你搬过去陪我,怎么一回临都后变成这个样子了?是谁教你来反驳我的?啊?”
颜念避开徐忆卿凌轹的眼神,不想继续争论下去。
最后她只有妥协。
“你看着我?”徐忆卿对她的躲避似乎是忍耐到了极限,喝道,“看着我?”
颜念转过来对上徐忆卿即将失去理智的脸。
事态仿佛重演。
颜念神经进入紧绷状态。
徐忆卿痛彻心扉道:“你怎么越长大就越不听话了?啊?”
颜念垂着双肩,扭头看向别处,几乎是快要窒息:“是你一次都没有相信过我。”
徐忆卿情绪快要失控,死死地盯着她:“那你来教教我,我要怎么相信你。”
这时,门口传来动静,是颜起霖回来的声音。
颜念看向玄关走道,眼里像一滩死水。
徐忆卿听到拖鞋走动的声音,重重地换了口气,瞪她一眼,起身往卧室走并甩上了门。
颜起霖进来,先往卧室的方向看了眼,察觉到她的异常,过去拍拍她的肩,带着疲倦的声音问:“怎么了这是?妈妈骂你了?”
颜念极力压制住快要掉下来的眼泪,失焦地摇了摇头:“爸爸,你劝劝她吧,我不想搬走。”
颜起霖的手从她肩上撤走,坐到徐忆卿刚刚坐的位置上,取下眼镜揉了揉带着愁云的眉心。
颜念目光慢慢挪向他。
好像,他也没办法。
说了也改变不了徐忆卿做的任何决定。
当年她那般祈求过父亲,也无济于事。
有他的介入,反而会让徐忆卿更加崩溃。
好像父亲帮她,就孤立了徐忆卿。
“我先回房间了,爸爸晚安。”颜念提上包,失魂落魄地站起来往房间里走。
轻轻地将客厅里的光亮关在了外面,房间内一片昏暗,借着落地窗的透进来的微光走至床边,瘫坐到地上,蜷缩着双腿,把脸埋进膝盖处。
她突然很想听听周然的声音。
想问问他还有没有彩虹。
颜念软绵绵地拉过她扔在地上的包,从里面翻找出手机。
漫无目的地浏览着微信通讯录里的人。
她舒了口气,点开周然很久没有用的那个微信号。
鼓起勇气编辑文字,删删减减,怕发出去后看见弹出红色的感叹号。
【周然,你那里还有彩虹吗?有的话,可不可以给我分一点?】
消息发送成功,意外的是他这个号并没有删除她。
朋友圈是条冷冰冰的横线,应该早就清除了所有动态,弃号了。
第55章 怎么不开心
颜念仿佛找到了发泄口那般,给这个微信发消息。
累了便放下手机发呆。
地毯上躺着的手机突然照亮了眼前的家具,颜念拿起来看。
是周然的消息,两个头像、姓名一样的号在消息栏里看着格外醒目。
周然现在用的号给她发了个问号。
颜念调整心绪,问:【怎么了?】
周然回复:【你请人吃饭就这点诚意?】
颜念反应过来她还没挑好餐厅,心不在焉地问:【你想吃什么?】
周然:【自己选。】
颜念问他意见:【吃海鲜怎么样?】
周然:【请我吃饭的人都排着队呢!你就这么敷衍我?】
从字眼里都能看出来他有多傲娇。
颜念:【西餐可以吗?】
周然:【不吃。】
颜念:【火锅呢?】
周然反问:【夏天吃火锅?】
颜念:【那吃粤菜吧。】
周然:【太淡。】
颜念:【中餐呢?】
周然:【?】
颜念没了招,退出微信,在美食app上翻找。
却一点心情也没有。
另一边,周然洗漱完穿着睡衣百无聊赖地等着消息,迟迟没回复。
周然:【人呢?】
颜念看到上面的消息,她正失神地浏览着一个市内美食排行榜上的餐厅。
香樟里——烤肉店。
颜念切换到微信回复:【我找到一家烤肉,口碑不错,只是有点远,去吗?】
周然:【在哪儿?】
颜念:【香樟里。】
香樟里公园,在城南那边。
周然应下来,又问:【你在哪儿?】
颜念回复:【家里的。】
对方正在输入……
颜念等了好几分钟,那串正在输入和姓名一直在切换。
约莫几分钟后,彻底消失不见,变成了不会动的名字——周然。
就聊天的这会儿功夫,她的注意力被分走不少。
心口的那团浑浊也在逐渐消散。
颜念主动问:【你方便语音吗?】
等了良久,周然直接打了过来。
屏幕突然调至语音界面,颜念愣了下,闭眼深呼吸,接起来放在耳边。
周然语调一贯地慵懒:“还有二十四小时不到,就这么急不可耐了?”
颜念疲惫地在昏暗里笑笑,喊他:“周然。”
周然嗯声,便静下来,只有细微的呼吸声。
颜念感觉眼前的一切不大真实,和徐忆卿发生争辩,心情跌落到谷底还能听到他的声音。
周然:“说话。”
颜念无力地说:“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周然嗤笑:“还挺肉麻!光听声音就能满足了?”
颜念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点了点头:“嗯。”
周然早听出她的不对,低沉着嗓音问:“怎么了?不开心?”
酸涩间,颜念挤出一个‘嗯’。
周然顿了下,语气柔和地问:“有人欺负你了?”
颜念吸了吸鼻子,这个话还是小学的时候听过了,她和隔壁班的小胖子打架没打赢,不开心回到家,颜起霖也是这样问她的。
颜起霖第二天便去找老师,回到家后教育她,以后谁先打你,你就打回去,打不赢回家给爸爸说,爸爸给你撑腰。
徐忆卿听到这话,罚他刷了一星期的碗,说他一个老师要是这样教书肯定会误人子弟。
那些光景,很久了。
再也回不去了。
颜念说:“没有人欺负我,是家里的事情,过两天就好了。”
周然:“真的?”
颜念:“真的。”
聊了两句,周然说明天下午五点来接她便挂了电话。
颜念颓败的情绪渐渐落下,扶着床沿起身去开灯。
灯亮的那一瞬间,周遭仿若都有了颜色和声音。
至于徐忆卿一意孤行的决定,她还没想好怎么处理。
颜念冷静下来,给慕尘发了消息。
慕尘在凌云中学做心理老师,但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颜念发完消息,对方迟迟没有回复便出去拿酸奶喝。
返回的时候,看见颜起霖抱着被子进了书房。
颜念凝了凝,她睡觉很浅,自从上次两个人吵架过后,她经常半夜听到隔壁书房有开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