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念:“……”
周然抚摸着下巴看着她,面色佻了下,在问什么意思?
颜念神色顿了一下,只好复述弗兰尼奥的话:你看着她,眼睛里有种不一样的光。”
闻言,周然嘴角仅存的一点笑容转瞬即逝,好像听了这世界上最难听的话,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皱着眉头把话题扯开了。
好似这个玩笑令他很不舒服。
颜念一时抑塞,坐在边上认真听他们费劲地对话。
从中可以听出来,弗朗尼奥只是打着旅行的幌子来找周然吃饭,实际是来谈合作。
三番两次提到合作意向,都被周然很巧妙地用其他话题避开。
四人最后没有别的招可使,只能目目相觑。
菜还未上齐,周然抬手看了眼腕表,起身对四人道:“还有事,慢用。”
言尽于此,准备挪步。
弗朗尼奥脸色难看,立即站起来挽留:“周,我想我们可以成为更好的合作伙伴。”
周然抬手拍了拍弗朗尼奥的肩膀,手背上成熟男性血管清晰可见。稍稍一用力,把弗朗尼奥摁回了椅子里。
灯光下,他的眼底印出一片阴翳,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不必了。”
语毕,抬步就走。
颜念提着包跟在他后面。
弗兰尼奥急了眼,用母语骂了句脏话。
二人刚走到门口,一同收住脚步回头。
颜念转过去,眸光冷厉,带着攻击性,毫不客气地当场用他的母语怼了回去。
四人均是一愣,跟着站了起来。
火药气息在不断腾升。
弗兰尼奥向周然摊了摊手,不屑地摇摇头,表示很失望。
周然扫了一眼,把她拉至身后,松了松领口,寒着脸,像只被冒犯到的野兽,下一秒就要做出相应的反击。
弗兰尼奥息事宁人地举手投降:“别这样,好吗?”
颜念又朝四人说了句什么,而后拉着他的手快速离开了包厢。
周然不紧不慢地由她牵着往外走,看着她愤怒的后脑勺,顿时有点被护短的感觉,嘴角扬着笑,问:“他说什么了?”
颜念不语。
从没有这么明目张胆地骂过人,此时的心脏怦怦跳,心思完全没在他的身上。
没经过大脑思考就脱口而出,现在回想,还有些后悔。
为什么不再多骂两句,反正周然也听不懂。
走出餐厅,周然停住脚步,颜念的手往后一顿,跟着收回残余的怒火停下来,转身看着他。
周然叫她:“颜念。”
颜念嗯了声。
刚刚被怒气冲昏了头,浑然不知还牵着他,现在冷静下来,颜念自知失态,紧忙放开了那只烫人的手:“抱歉。”
周然很严肃地问:“他刚刚骂我了?”
颜念回想到刚刚弗兰尼奥骂他的话,她没忍住怼他白痴:“博亚不会和你这种脑残合作。”
后又补了句:“你不配拥有他这样的合作伙伴。”
在周然面前,有些难以言喻。
周然:“嗯?”
颜念说:“没什么。”
刚刚的情况,双方都有要动手倾向。
周然笑问:“没什么那你大动肝火?”
看刚刚那四人的表情,她的话也没好听到哪儿去。
提起这个,颜念有些不甘的烦躁:“我只是遵守了你的要求,保护好你。”
所以,她不管说什么并没有其他不妥。
怎么周然现在又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
周然心底啧了声。
让她骂回去,还真的就照办了,而且还很生气。
因为他。
“你刚刚拉着我,什么意思?”
颜念一滞,煞有介事地说:“我怕你跟人当场打起来,我们要吃亏。”
“考虑得还挺多,走吧!”周然笑了笑,迈着大长腿快步地走了。
颜念看着那道惬意的背影发呆。
周然放慢脚步转过身来,见她还愣在原地,抱怨道:“快点,怎么磨磨唧唧的?”
“……”颜念明显感觉到他心情还不错,有些郁闷。
顶着烈日,刚坐在餐厅里口干舌燥的也没来得及喝口水,颜念看附近有个便利店:“周总我去买水。”
“嗯,”周然向她伸手,“包给我吧,车上等你。”
得到同意后,颜念取下包递给他:“好。”
人一走,周然掏出手机拨通了祁进的电话。
祁进接起来,声音挺哑,好像刚睡醒:“怎么了周大总?”
周然:“问你个事。”
祁进烦燥:“有屁就放,啰里啰唆的。”
周然望着那抹纤细的背影,还没想好措辞,祁进不耐烦催:“挂了啊!”
周然很认真地问:“我看你的时候,眼里有光吗?”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
好似听了什么侮辱人的话,对他暴喝道:“老子就知道,你他妈单身久了要出事。”
祁进顿时清醒过来,猛地坐起来扒拉着头发,郁闷至极地骂骂咧咧:“卧槽,感觉体内的亿万个新生细胞正在遭受成吨的伤害。”
周然:“那挂了。”
“等等,”祁进阴阳顿挫地问:“你……不会,是因为颜念回来了思春吧?”
周然:“……”
祁进:“虽然呢,我不知道你们当初是怎么分手的,但是哥们儿还是劝你别在一棵树上吊太久,你可是周家的独苗,再说了现在外婆不是在给你找女朋友吗?我们呢,早就过了轰轰烈烈谈恋爱的时候了,找个差不多的就得了,好马不吃回头草,啊,听话。”
祁进逼逼叨叨完,忽然想起什么:“操,你不会回头草窝边草一块吃吧?”
“……”周然直接挂断了电话。
人还没回来,转手又打给发小汪宏宇,那边接通,传来好听磁性的男声:“什么事?”
周然突然觉得在他面前问这种问题,他才会遭受成吨的嘲讽和暴击,想想还是算了,换了个问题:”你什么时候回来?”
汪宏宇:“下个月。”
周然问:“舍得回来了?她答应跟你结婚了?”
汪宏宇:“挂了。”
第24章 请他吃饭
颜念买水回来,周然刚好掐掉电话,手里还提着她的包。
“周总喝水。”颜念将手中的水递给他,“包给我吧!”
“嗯。”周然接过去转身上了车。
颜念轻抿了口矿泉水,默默跟着上了副驾驶位。
车内的空调开着,隔绝一切外面的燥热。
颜念闷声不吭地扣上安全带。
回想刚刚在包厢里,初次见周然面带阴郁,仿若骨子里带着芒刺,令人脚底生寒,心生敬畏。
现在的心情好像还不错,完全没有因为刚刚的事而受影响,颜念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被人骂了还这么开心。
各自静默半晌。
周然扭过脸:“你……”
颜念:“能问问……”
同时开口,又及时收住。
周然左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身来,挺新鲜地看着她:“想问什么?”
颜念轻眨眼睫,回望着他的眼睛:“他们以前和博亚合作过吗?”
虽然挺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提起弗朗尼奥给他找不痛快,颜念还是想问明白。
刚来时,顾平平给过她一份国外代理商的数据,以及一份代理商向博亚发来的合作意向书。
颜念清楚地记得乙方正是弗朗尼奥。
她们做笔译并没有那么简单,需要了解代理商的背景才能更准确地翻译出数据。
这份合作意向,顾平平只是说先搁一搁,在她那儿一直是待处理状态。
周然疑惑:“你知道他?”
颜念语气平淡:“嗯,我手里有份合作意向书,是他们发来的。”
周然坐正,直视正前方,半响后嘴角轻扯:“他是我的第一个海外代理。”
为了得到周绩的认可,他第一次带着外聘翻译坐在谈判桌上谈成的第一笔国外订单。
颜念不清楚这其中发生了什么,进公司半个月,周然私底下的样子和工作的样子判若两类人。
私底下不拘小节,工作上,绝对严谨细致,一丝不苟。
所以,弗朗尼奥肯定存在着很大的问题。
颜念等他继续说下去。
周然冷冷道:“三年前,他单方面毁约,拒绝赔付违约金,给博亚造成了很大的损失。”
颜念侧脸,呆了好几秒。
周然拇指摩挲着方向盘,眯着眼在想什么。
似乎,这是他人生中最为难以启齿的部分。
所以,这是他在工作中时时小心谨慎,处处周密严格的原因。
自齐惠出过差错后,周然便取消了她参与合同审核、校对的资格。
这件不那么久远的事,原因颜念不得而知,公司深层机密也止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