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起霖起身告辞。
颜念看看奶奶：“奶奶，你休息吧。”
姚丽君也叹了口气，安慰道：“宝贝儿，你妈妈太在乎你，怕你受欺负才会这样，你有什么打算，等她冷静下来，好好的跟她说，我相信她能理解的。”
知道徐忆卿有些不高兴她让颜念决定自己幸福的做法，现在也不是去劝的时候，等缓缓自己再去解释，虽然和自己儿子离了婚，她还是把徐忆卿当儿媳，不能让徐忆卿心里埋下不愉快，本来就没了爸妈。
颜念点头：“嗯，我知道的。”
把姚丽君照顾睡下，颜念返回客厅里。
经过徐忆卿房间，门缝下有一丝强光交叠，颜念站了一会儿进自己房间洗漱。
再次出房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徐忆卿卧室的灯还没关。
小孩要哄，大人就更要哄了。
颜念洗了个澡，感觉浑身很清爽，已经没有了先前的疲态。
徐总已经洗手做羹汤快半年，也不出去上班，虽说在公司还保留了股份，总不能天天在家里看着她，颜念还是希望她出去走走，转移下注意力。
颜念走到恒温酒柜旁边，拿了两个高脚杯和一瓶红酒走到徐忆卿卧室门口。
叩了叩门。
徐忆卿没理她。
颜念现在颇有点无赖的思想，又叩了几下。
听到有拖鞋走动的声音，颜念立马就严肃地挺直了背。
徐忆卿来把门打开时，已经换成了睡衣，脸色并不是很好，目光落到她的手中，还带了酒过来，两个酒杯？第一反应是谁教她喝酒的？
颜念笑笑：“妈妈，你今天晚上还没喝，我陪你喝一点。”
徐忆卿睡前有喝红酒的习惯，不过现在也喝不下，徐忆卿没关门转身进了衣帽间。
颜念寻思几秒，没关门也没说话，就不是没把她拒之门外。
进去把门踢关上，跟着进了衣帽间。
自从颜起霖搬走后，这里变得比原来宽敞，徐忆卿的衣有很多，不过这里快有她的房间大了，稍稍规整一下，没有以前那么拥挤。
徐忆卿坐在梳妆柜前护肤。
颜念把酒倒上，找话来说：“妈妈，你想留长发吗？”
自从离婚后，徐忆卿就没再修剪过头发，现在已经过肩，多了几分温柔。
徐忆卿还是不理她，起来去睡觉。
颜念端着酒跟上。
徐忆卿进被窝，睡前喜欢看看财经新闻，坐在床头拿着ipad翻页。
一点也没看进去，余光都在观察着颜念的一举一动。
颜念把红酒端到她旁边的柜子上，也给自己倒一杯放另一边柜子上，毫不犹豫地钻进了被窝里。
放在以前，颜念绝对不会干出这种事情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变化也这么大了？
徐忆卿想想，是她发现和周然在一起之后吧！
比以前爱笑，开朗了许多。
颜念举着酒杯凑过来，和她干杯：“妈妈喝点。”
徐忆卿正色道：“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
颜念一愣，脑子转转，说得一本正经：“我不会喝酒，看你喝的时候，我想尝尝，有助睡眠。”
“……”徐忆卿一想到去年有段时间每天喝得酩酊大醉，不由得脸一热，幸好只开了阅读灯，让她没暴露太多。
不对，颜念这是在告诉她，她在以身作则？
徐忆卿彻底不理她，颜念也不尴尬，自己抿了一小口，放下酒杯靠在徐忆卿的脑袋上，语气轻轻的：“你别生气了。”
徐忆卿偏头看了一眼，不由得心一软。
在她的印象中，颜念自从上小三年级以后，就没有对她撒过娇了。
徐忆卿眼中多了层水汽，故作淡定地翻着财经新闻。
去沿海的事情，她冷静下来后，仔细想了半天，她就这么一个女儿，周然这小子嘴巴很是了得，三言两语把人哄得团团转，她已经见识过。
本来有气，周然一会儿就把她的注意力给转走了。
周家比他们家要殷实得多，她和颜起霖又是离异，时间久了，情侣之间在一起久了难免会产生分歧，怕因为他们的事，颜念会吃亏。
她十九岁在大学里遇见的颜起霖，二十岁那年就吵着要嫁给他，父母怎么劝说都没听，早早的就有了颜梦，颜梦没了又很快有了颜念。
她绝对不能让颜念遗传她这方面。
现在徐忆卿最大的让步是颜念至少再谈一年恋爱，等颜念有个二十七岁结婚，再考虑孩子的事，她还不想早早的让颜念步入婚姻。
太在乎一个人永远都是输方，她已经深有体会。
要是去沿海周然对她不好，隔那么远，以颜念的性子，受了委屈肯定不会对她说。
徐忆卿想着想着，不小心滑到了娱乐新闻里去了。
是某女星疑似恋情曝光的新闻。
颜念陪她安安静静地看新闻，结果徐忆卿滑得太快，她都没有看清楚，明显在想事，她问：“你还喜欢看娱乐新闻吗？”
徐忆卿回过神，立马把页面叉掉，还偏偏嘴硬：“偶尔看看。”
颜念早知她心不在焉，双手挽着她的左臂：“妈妈，我想去海边看看，去看看那边的人文经济，你不是说，要学以致用吗，我学的翻译，在那边发展肯定比在内陆强，从小到大，你做什么都是把我放在第一位，怕我受欺负。我从来没有离开家真正的完成过一件事情，我不想做温室的小公主，多去磨练没有坏处，这样以后不在博亚，也有养活自己的底气，让我去试一试吧。”
这是她的真心话，她不想做一个废物，想离开家去大千世界看看。
徐忆卿一时语塞，放下平板电脑。
那天晚上看见她在舞台上闪闪发光，徐忆卿就知道已经抓不住她，她努力做自己的思想工作，应该试着放手让颜念去成人的世界发光发热。
可是，谈何容易，她就只有她了。
颜念很认真地看着她，半开玩笑道：“要不，你和奶奶也过去，这样就两全其美了。”
徐忆卿嗔目：“我不工作了？”
颜念观察着她的情绪，比刚刚好多了。
颜念在她肩头上蹭蹭：“你又不去工作，天天往江南一带跑，去沿海也没有关系。”
徐忆卿总不能说自己去看心理医生吧，话锋一转，问起她来：“你们同事都要去沿海？”
颜念摇摇头：“我们翻译组总共五个人，可能有人不去吧。”
“别稀里糊涂的跟着去了，你过两天让周然空了来找我一趟。”
这话颇有领导的意味。
颜念眉心一跳，在犹豫中反应慢了一拍。
徐忆卿看出她的小心思，语气不大好：“我不为难他，就是给他交代点事情。”
这是同意了吗？颜念彻底看不懂了。
徐忆卿郑重地说：“你要去也可以，得跟我约法三章。”
颜念心情有些复杂：“嗯，你说。”
徐忆卿索性敞开了给她说，例道：“首先，不能和周然住在一起。”
觉得这话太过犀利，又道，“结婚之前，不能同居。”
颜念认真地听着。
“遇到事第一时间告诉我，要是被我知道，你就自己回来，别让我去请你。”
“还有，逢年过节必须回来。”
颜念细细品味，遇到事，自己解决了肯定可以不用汇报，第三不用徐忆卿说，她自己都知道，第一的话，公司不解决住的问题，她还得自己租房子，好像这也都不是难事，保证道：“好，我答应你。”
徐忆卿难得和她谈心：“在外面，多爱自己一点，才不会吃亏。女孩子之间的小心思也不能忽略，凡事多留个心眼。”
职场上的心眼，她是见识过。
“知道的。”
徐忆卿恼恨自己，没早早地跟女儿谈谈这些，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不过颜念是有个主意的。
跟颜起霖好的那个女人就是活生生的个例子，听说县城的学校没要她，现在又回来在本市商场里卖奢侈品。
找过几次颜起霖。
那个姑娘，现在转学到临都另一所难进的中学，不知道是通过谁的关系。
据她了解，不是颜起霖。
徐忆卿看了眼自己的女儿。
算了，问这些做什么。她自己的生活一塌糊涂好不容易有转机，再问颜念这些糟心事只会增添烦恼。
两人聊到凌晨一点多，把杯子里的红酒也喝完了，颜念晕乎乎的倒头就睡。
徐忆卿笑着摇摇头，这个酒量在职场上就要吃亏。
把杯子洗好回房间，听到颜念均匀的呼吸声。
徐忆卿走到床头摸摸她的头，仿若时光重叠，当年经常吵着要跟她睡的小颜念就蜷缩在旁边。
那个时候，小孩子就像一张白纸一样，看她的眼睛里都是干干净净的。
说话乖，也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