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瑾闻言心脏好像漏跳了一拍一样,难以置信地转过头……
就这样,她又跟着尹蓝心折回了月镇。
……
塔上迟迟没有响动,祭灵澈抬头向上张望,却见曲无霁负手而立,已经敛去了光剑,傅延年的长剑点在地上,两人都没动手,好像在说着什么。
可并不像看着这么祥和,几人在塔下都能感受到曲无霁冰冷的灵压,气氛甚是诡异。
祭灵澈蹙眉,只说道:“曲无霁和傅延年认识?”
尹蓝心勾起嘴角:“我怎么知道。”
祭灵澈看向她,冷哼一声:“你知道,但你不告诉我。”
尹蓝心笑了起来:“那你还问。”
祭灵澈:“……”
尹蓝心缓步向前走去,闲闲说道:“我要上白玉楼上占个观望的好位置——”
祭灵澈站在原地未动,尹蓝心正要与她擦肩而过。
祭灵澈目光微微移动,只见这金塔侧面,有一大片操练校场。
那校场应是云中殷氏操练弟子的地方,不仅足够的大,而且规格很高,足能容纳上千人,就算是打得再激烈,此处也能施展开。
她心中道,这大校场当真是开大会的好地方,也当真是,杀人的好地方。
如果在白玉楼上往下俯瞰,正好能将那校场尽收眼底——
尹蓝心在她身侧驻足,懒懒道:“仙盟那边已经得到消息了,正在商量对策,往这边来了。”
“与他们化干戈为玉帛,握手言和,自此齐心对付妖魔;或者谈崩了,刀兵相见,你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们都杀光——”
“这两种,随便你选,我在白玉楼上看热闹,希望你别让我无聊。”
祭灵澈偏头看向她,良久轻笑道:“那你可得瞧好。”
尹蓝心静静地站在阳光下,微微扯了下嘴角,苍白脸色好像多了几分神采,她不再说什么,目光移向一旁的令狐瑾。
令狐瑾眼睛微眯,她方才一直听着二人的对话,同时还留心着塔上的动静,已然料到这里将会发生什么,只觉得暖阳照在身上都有些阴寒,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与尹蓝心目光相接她才回过神来,忽地发觉手心上满是冷汗。
尹蓝心缓缓说道:“令狐家主,咱们先行一步,如何?”
令狐瑾头脑动得飞快,方才一直在权衡,此刻已经明白了局势——
仙盟的人马上就要跟这死而复生的魔头撞上了,这么多年的仇怨积攒,何况那些人各怀鬼胎,到时候发生什么可真不好说,自己若是留在这,难免不会被波及到。
令狐瑾向来懂得明哲保身,是见风使舵的好手,她心中道,无论如何都不能留在附近。
而尹蓝心又恰巧向自己抛出橄榄枝,令狐瑾看向她,忽觉此人竟顺眼了一些,不似之前那般面目可憎了。
令狐瑾狐狸眼睛微眯,折扇啪的一合,笑着说:“尹簿主所言极是。”
“咱们还是捡一清静地,远观为妙。”
尹蓝心敛袖缓步向前,幽幽道:“走吧,我许诺给你的,也会兑现。”
令狐瑾知道她说的是柳叶月的案子,不由得怔愣一下,苦笑说道:“若是如此,就算尹簿主骗我去死,在下也甘愿——”
……
祭灵澈懒懒地靠在塔前的巨碑上,看着两人走远,听着塔上的动静,微微蹙眉。
几人一片缄默,气场却诡异得很。
僵持了良久,只有曲无霁又说了些什么,语调很冷,又带着点难以压制的怒意——
只听傅延年忽然爆喝一声:“够了!”
忽然一股邪压暴起,竟将曲无霁冰冷的灵压盖过一瞬。
他霍然举起剑来,邪压贯彻,剑身燃起黑色的邪火。
傅延年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沙哑,带着凉森森的阴寒:“师弟。”
“我想杀你,都给我自己逼疯了。”
他眼神蛇一样,毒辣辣地盯着他,伸出深色的舌头,舔了舔了尖牙,邪笑道:“师弟,我要,杀了你”
“——杀了,我最大的心魔。”
第81章 诸子十一 脱逃者,杀、无、赦
傅延年喑哑的嗓子,低低地开口道,却夹杂着一些古怪的亢奋,又带着无端的杀意与憎恨。
祭灵澈眯起眼睛,琢磨道:“师弟……”
什么师弟?
太华玉墟前任掌门抱元真人不是只有这三个亲传弟子吗,曲无霁哪里来的师兄?
傅延年是小门派出身,人尽皆知。
他没堕魔之前,天资卓绝,世人都说此人是山沟中飞出的凤凰,小门小户出来的天之骄子——
他怎么能是曲无霁的师兄呢?
随即只听一声嗡鸣,邪压暴起,傅延年猛地挥剑!
叶清尘此前在平安观受的伤还没好,被邪压波及,忽然识海剧痛,一阵眩晕,跌下金塔,祭灵澈一振袖,让叶清尘站稳,自己瞬间闪到金塔上。
只见曲无霁并未出剑,用手虚虚地握住那柄迸发着邪压的长剑,让那剑堪堪悬住,手上青筋却暴起。
一股黑烟顺着那长剑刷地卷过来,长舌一般,就要咬上曲无霁的手——
祭灵澈又一振袖,将那黑烟弹开。
她看得出来,曲无霁并不想伤此人,故而自己也没有下重手,只是将邪气击退。
可她还没怎样,傅延年却忽然暴跳如雷,他看见忽然来了个人助战,也不管来者是谁,破口大骂那人是个多管闲事的贱人,是个不懂规矩的——
此人还没骂完,祭灵澈猛起一脚,正踹在他心口,三股灵压相撞,嗡地一声扩散开来,祭灵澈衣裳被带得烈烈作响,一脚将这人踹下了金塔。
只见傅延年落在地面连连后退,差点栽倒,刚稳住,便哇地呕出一口血来,用长剑拄着地,大口大口地喘着。
他仰起头,凉森森地向金塔上看着,此刻才看清站在曲无霁身边的人是谁,不由得呼吸一滞。
只一瞬间,身上的魔气便大盛,眼中竟逐渐弥漫起黑色雾气,几乎将全部眼白都翳住,彻底堕魔了一般。
祭灵澈心中道,这是被魔心夺体了?
曲无霁方才留手,也是是怕再刺激到他,而今祭灵澈一脚将他踹入魔障,情况陡然变得复杂起来。
她抿了抿嘴角,只说道:“手重了。”
“无妨,”曲无霁垂下眼睛看着塔下的人,“他这般纠缠下去,迟早也会堕魔。”
高处的风往她衣裳中灌,吹得两人衣裳翻飞,祭灵澈只道:“当心,此人能在地上直接开出一个深渊的口子,很可能召妖魔出来。”
曲无霁声音清冷,却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硬:“不要管我,你先走。”
“仙盟的人要来——”
祭灵澈轻笑:“来干什么,来讨伐我吗?”
“可是,我为什么要走呢?”
曲无霁忽然攥住她的手腕,捏得她腕骨生疼。
她挑眉,语调冷冷:“你是怕我与他们打起来,你作为仙盟首尊会为难,是吗?”
“曲无霁,你要与我划清界限了吗。”
曲无霁转头,吃惊地看着她,他喃喃道:“你……”
“你怎么能这样想?”
他忽然心口绞痛更甚,痛得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可祭灵澈并没有看向他,有些烦躁,正要甩开他的手。
曲无霁紧紧地攥着她的手腕,用力地喉间腥甜吞咽下,轻声道:“阿澜,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我只是——”
我只是看不得你受委屈,不想你再受伤而已啊……
“好了,”祭灵澈轻声打断他,曲无霁一噎,只听她语气稍缓,低声道:“商徵,你知道的,我不会走的。”
“难得他们有这样的胆子,我要是走了岂不是让人失望了。”
“这么多年,也是该做个了结。”
曲无霁将她拽近了一些,却只说道:“……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却故意用话来刺我。”
祭灵澈抬头,见他蹙起眉,脸色刷白,额上渗出些冷汗,她不由得一怔,说道:“你—— ”
“你的伤还在痛吗?”
她这才发现他脸色的异样,惊道:“你为什么不和我说,怎么一直忍着?”
他别开眼睛,放开了攥着她手腕的手,淡淡道:“我无事。”
祭灵澈刚要再说些什么,就在这时,只听一声剑鸣刺耳,是剑意催发到极致的破空之音。
只见傅延年又飞身跃了上来,对着二人猛地挥剑,那狂暴的剑风似要把二人拦腰斩断!
祭灵澈虚空一握,杀湍剑瞬间出现在手中,嗡地一声与傅延年手中的剑撞在一起。
她只用了四成左右灵力,两股剑意相撞,狂风大作,脚下的金塔开始剧烈摇晃,随后开始从上到下地崩裂,只一瞬,巨大金塔解体,轰然倾倒。
几人不再借力,虚悬在半空,傅延年被杀湍剑意裹挟,身上的衣裳被剑风撕裂,破布一般在狂风中飘摇,堪堪几个来回,祭灵澈长剑霍然点在他喉间,强悍的灵压逼得傅延年一动不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