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她被阴暗批缠上了_怂怂的小包【完结】(25)

  张静娴悄悄地打量他,装作不经意地道,上次进山采的香辛菜还有一些,不若和那只活鸡一起煎烤着吃。

  前世,她已经揣摩出了他的口味。

  谢蕴喜食辛辣,但又不怎么能接受油腻,所以烤鸡上还要抹上一层酸酸的野果汁水。

  “阿娴既然想吃,那便午时做吧。”谢蕴看了她一眼,表情冷淡。

  但张静娴敏锐地察觉,他的身体放松地向后靠了靠,这算是喜欢的意思。

  她点点头,中午果然将那只活鸡处理仔细后,加上香辛菜烤制,不多时,整个院子都充满了霸道的香味。

  玄猫嗅到气味,按捺不住地从山中跑过来,张静娴征求了谢蕴的意思后,将一只鸡的内脏给了它。

  她害怕玄猫吃的太急,烫到嘴,一点点撕开晾凉,亲手喂到它嘴边。

  一边,谢蕴将这一幕收至眼底,黑眸无意识地眯了眯。

  可能是他的视线太过强烈,专心喂猫的少女略为迷茫地朝他看来,面含疑问。

  “够了,这只鸡是我的。”他的语气有些烦躁,眼神也很冷。

  张静娴喂的差不多了,顺势停了手,摸了摸玄猫的脑袋,然后站起身。

  接下来,他们两人分食了一只烤鸡。

  下午,谢蕴教导她识字,院中被夯实的地面还没来得及铺设木板,刚好成为了另一种意义上的纸张。

  和前世一般,他先教她诗经。

  张静娴“磕磕巴巴”地对着地面的字念了一遍,手中拿着一根细细的树枝遵循他的字迹描摹。

  日光下,她的眼睛黑亮。

  谢蕴看着她笨拙的举动,心头不可抑制地生出一股莫名的感觉,这个农女看着普普通通,手段却十分狡猾。

  她太懂怎么讨好人了。

  天气有些热,谢蕴扯了下衣襟,沉声让她过来,在地面写下了两个字。

  “相之。”

  这是谢蕴的字,他要她跟着念出来。

  张静娴装作不知地念了一遍,末了故意问,“这是一个人的名字吗?很好听。”

  谢蕴挑了挑眉,口有些渴。

  第25章

  谢蕴又发现了这个农女身上的一个优点。

  第二天,当张静娴恭恭敬敬地捧着一片麻布到他的面前,给他看昨日学着写下的字时,他斜倚在榻上,目光定了一瞬,薄唇吐出两个字。

  “尚可。”

  对谢蕴而言,这已经算是一种夸奖。

  他觉得这个农女平日里虽木讷愚笨了些,但在识字写字上有几分天分,不枉他突如其来的兴致。

  “全赖郎君教导,我心里感激不尽。”张静娴半垂着眼眸,干巴巴地向他道谢。

  本来是一句谁都可以轻而说出的客套话,可谢蕴就像是嗅到了血腥气的凶兽一般,幽深的视线由下及上缓缓地打量面前的女子。

  她依旧一副素面朝天的模样,全身上下唯二的艳色是青色的发带和手腕间的彩绳,符合她的身份,却又带着……少许心机。

  比如,她今日用布帛束起了腰肢,一手便能尽握。

  “阿娴急着打扮自己,除了识字,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他神色格外平静地质问。

  张静娴一头雾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只是多了舅父送给她的一根彩绳,和平时并无区别。

  不过,她确实有求于他,他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我只想知道郎君是否回忆起了什么?相之说不定是郎君的家人好友,或是郎君自己。”张静娴将两只衣袖向上挽了挽,露出小半截莹白的胳膊,柔声问他。

  农忙前夕她打算将院中的木板小路铺好。这是一个有些麻烦的活计,需要时时弯下腰,所以她今日穿的衣裙又薄又窄。

  谢蕴没有说话,他屈起一条长腿,缓慢地下榻,站起身,然后朝她伸出一只手。

  意思不言而喻。

  他要走到院中,需要她在一旁搀扶,比起恢复记忆,他更关心的是自己的双腿。

  张静娴不敢置信地眨了下眼,他的恢复能力堪称恐怖,比前世亦是快了月余,难道王不留行的药效就那般强吗?

  直身站立的男人比张静娴高出太多。即便她已是同龄女子中较为纤长的体型,可此时,完完全全站着的他仅仅一个影子便能将她覆盖,吞噬。

  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落入阴影之中,不安地吸了口气。

  下一刻,可能是不满她反应迟钝,伸出的大掌主动握住了她裸露在外的手臂,力道凶狠。

  “扶我到院中。”谢蕴用命令的口吻强调了一遍,辇车坐了许多日,他早就不耐烦了。

  “可是木板还没有铺好,万一摔倒……”张静娴讷讷出声,只觉得他的手掌快要捏碎她的骨头。

  偏偏触感冷的像冰,让她莫名联想到那条被小狸扔进来又被她丢出去的毒蛇。

  又凉又硬,以及仿若附骨之蛆的危险。

  她拼命忍着想要甩开的冲动。

  “万一摔倒,便是阿娴的过错。”谢蕴黑眸盯着她,语气阴郁,“记住,你不仅要感激我,还要求我。”

  两条腿真真切切地落在地上,剧烈的疼痛连番上涌,他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张静娴看出了端倪,老老实实地嗯了一声。

  她任他抓着手臂,慢慢吞吞地往门外走,也没有多话问他身体舒不舒服,全程保持着安静。

  她的识相让谢蕴的脸色转晴了那么一分,等被扶到院中的一棵酸枣树下,他倚着树干,轻轻瞥了张静娴一眼,松开了手掌。

  毫不意外,张静娴的手臂被握出了清晰的红印,她悄悄揉了揉。

  抬头发现谢蕴在看她,目光冷冷淡淡,她别过眼,默默走到一旁忙碌起来。

  地面已经被夯实,铺设木板便简单很多。

  难的是将木板每一块都做成相似无几的大小,然后还要能够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

  张静娴忙了多久,谢蕴倚着酸枣树就看了多久。若是忽略他脖颈和额头冒出的青筋,只看他漠然的神色,没人可以猜出来他的双腿有伤,且伤势很重。

  渐渐地,张静娴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鬼使神差地放下手中的木头,从宝库搬出了一大团麻,走到酸枣树下,铺上草席,一声不吭地搓起了麻绳。

  木板完全拼起来很麻烦,但如果在上面打出一个洞,用麻绳捆在一起,会轻松不少。

  草席是用柔软的草杆编制而成,坐在上面感觉还不错。

  谢蕴面无表情地伸展开两条长腿,草席立刻显得拥挤起来,以至于他只是微微侧身,肩膀便挨着另外一人。

  她恍若未觉,认真地搓着手中的麻绳,脸颊上落下几片树叶的影子。

  光影跳动,他高挺的鼻梁缓缓凑近,只差一寸触到她。

  张静娴再不能装作无事发生,快速地躲开,神色警惕。

  谢蕴脸色不变,只眸色深如幽潭,淡淡说道,“这里只你我二人,阿娴的表兄不在,身上不必熏香。”

  装扮加上熏香,她的花样很多。

  “我没有……”张静娴无力地反驳,她每天忙的脚不沾地,哪有功夫折腾这些,也只有他们那等出身不凡的世族方方面面讲究。

  再者,她熏不熏香和表兄又有什么关系?

  张静娴觉得他莫名其妙,和前世有段时日很相似,她恍惚地抱着麻绳和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然而,正在这时,谢蕴微笑着说出了她最想听到的话。

  “哦,我想起来了,相之是我的字,四年前叔父为我所取。”

  闻言,张静娴的呼吸停滞,立刻就问道,“还有呢?郎君还想起了什么?”

  谢蕴却没有回她,而是掀开眼皮,定定地望着她的脸,眼神阴鸷,“躲什么?我很可怕么。”

  方才她还说过感激他。

  “……不可怕,我也没有躲。”张静娴垂着头又坐了回去,感受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声,不自在地红了耳垂。

  她的耳垂没有扎耳洞,就是最原本的模样,像是一块软软的白玉。

  白玉泛红,是因为有截然不同的气息拂过,极致敏感。

  谢蕴的长指动了动,轻轻抚上去,然后重重揉捏,在张静娴惊得跳起来之前,再度轻描淡写地松开。

  “我还记起家中阿姊有一副明珠耳珰,她很是宝贝。”

  他想起了自己的家人。

  对此,张静娴抿了抿唇,也想起了牵挂在心的一物。

  舅父已经回村,她便可以去武阳县城了。

  第26章

  武阳县着实是一个不大起眼的小地方。

  城门处,獬与十名部曲抬头望了望斑驳不堪的土墙,以及被腐蚀的只剩下半个木牌的城匾,纷纷叹了一口气。

  这等残破的县城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就连遭受过氐人劫掠的边镇都不及,使君大概不会在这个地方。

  但是公乘先生已经下了命令,即便希望不大,他们也会将整个武阳县城翻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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